坐月子第3天,老公当着全家人的面打我一巴掌,我没哭没闹,转身给娘家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我爸妈带着兄弟们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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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刚端上桌,蒋蔷又提起了彩礼的事。

我假装没听见,低头给孩子换尿布。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高了半截,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我忍了三天,实在没忍住,回了句金镯子的事。

话没说完,董瀚文一巴掌甩过来,碗筷碎了一地。

我半边脸木了,没哭,也没闹,抱着孩子进了卧室,反锁门,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我爸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三十分钟后,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01

孩子叫醒我的时候,天还灰蒙蒙的。

月子里第三天,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夜里第几次被吵醒。

侧切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撑着胳膊肘想坐起来,刚一动,旁边的董瀚文就往被子里缩了一截,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他这两天请了陪产假,可除了白天抱着手机打游戏,夜里孩子哭闹他从来听不见。

奶瓶刚摸到手,婆婆蒋蔷推门进来了。她像是掐着点来的,一看我怀里抱着孩子,眉头皱了一下:“又哭了?是不是你没吃饱,奶水不行?”

我没接话。

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又嫌空调温度低了,不由分说把遥控器摸走,按到了二十八度。

“月子里不能受凉,你年轻不懂,落下病根一辈子的事。”

大夏天的,屋子里闷得像蒸笼。我刚生完孩子,出了一身虚汗,前胸后背全是湿的,被这热气一蒸,头发根都在往外冒水珠子。

“妈,医生说了室温二十六度正好,孩子起热疹子……”

“哪个医生?嘴皮子一碰谁不会说?我带大了两个,比你懂。”蒋蔷把孩子从我怀里接过去,娴熟地拍了两下,孩子果然不哭了。

她笑着逗了两声,回头跟我说:“你睡吧,我抱她去客厅凉快会儿。”

她把人抱走了。我坐在床上,听着房门“咔哒”一声合上,屋里一下子空了。

床头柜上放着半碗凉透了的红糖鸡蛋。那是昨晚蒋蔷给我煮的,头一个晚上还算热乎,到了今天早上,我打开锅盖,发现锅里就剩两个蛋壳。

我拿起那半碗红糖水,一口一口喝完了。甜的,但咽下去觉得喉咙堵得慌。

董瀚文翻了个身,在睡梦里嘟囔了句什么,又没动静了。

我侧过头看了他几秒,那个当初在我家楼下站了一整夜的男人,此刻睡得安稳踏实,脸上看不出一点不安。

中午蒋蔷炖了条鲫鱼汤。

汤白白的,飘着几片香菜叶,看着倒是挺像回事。

她把碗放在我面前,嘴上说“趁热喝”,手却没闲着,一把把我床头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你天天躺床上看手机,眼睛还要不要了?”

我伸了伸手,她没还给我。她笑笑:“妈替你收着,免得你落下月子病。”

我盯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有一瞬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咽下去了。

下午董瀚文的妹妹董洁仪来了。

进门先奔孩子,抱起来亲了一口,然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嗑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嫂子,你娘家那边,彩礼的事跟叔叔阿姨提过没?”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

“我妈说,那十六万当时就是走个过场,你们家那边也该心里有数吧?”董洁仪说着看了蒋蔷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我攥着手里的奶瓶,攥得骨节发白。

“彩礼的事,当初不是两家说好的吗?”我问了一句。

蒋蔷接过话头,语气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像是不当回事:“说好是说好,但咱们家娶你,房子、酒席、三金,哪样没花钱?你爸妈也不容易,养闺女大了嫁了,那彩礼钱握在手里也用不上,倒不如还回来,往后你们小两口过日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说得滴水不漏。好像是在替我考虑,可每一个字都在逼我跟我爸妈开口。

我没说话。

孩子在我怀里挣了两下,我低下头,轻轻拍着她。

一边拍,一边想:我嫁给董瀚文半年了,这半年里,我没跟我爸妈张过一次嘴,没要过一分钱。

哪怕婚前我爸气得摔了杯子说“你嫁过去受委屈了别回来找我”,我也没求过他们一句。

因为我不想认怂。

晚饭后,董瀚文终于睡醒了。他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来,看见我在厨房洗碗,随口问了一句:“晚上吃什么?”

我说:“你妈炖了汤,给你留了饭。”

他“嗯”了一声,去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刷了两下,又抬头看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

我手顿了一下,没回头:“你夜里抱一回孩子就知道了。”

他不说话了。隔了几秒,又低头刷手机去了。

我搓着碗沿的那双手,泡在水里半天没动。水冰凉,像我此刻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夜里十一点多,我把孩子哄睡了,拿过手机想给我妈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妈,我挺好的,别担心。”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着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我不是不想告诉她我过得不好,我就是说不出口。

我当初在我爸面前把话撂得多硬啊,我说董瀚文跟他妈不一样,他会护着我。

现在我才知道,护着我是靠嘴说的,一个巴掌扇过来的时候,那张嘴除了喊疼,什么都不会。

屋里安安静静的,孩子的呼吸细细匀匀。我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三天之后,我就得给自己打那个电话。

02

第二天早上,董瀚文出门上班去了。

我一睁眼,枕边已经空了。他走的时候没叫醒我,甚至连张纸条也没留,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了半截的白开水。

孩子哭了。

我忍着疼爬起来,半边身子都在发酸。

抱起孩子,摸到尿布沉甸甸的,湿了一大片。

我换了尿布,又给她喂奶,她怎么也不肯吃,哭得小脸通红。

蒋蔷听见动静推门进来,一看孩子哭了,话就来了:“你奶水就是不够,别犟了。泡奶粉吧。”

她转身去客厅冲奶粉。

我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小人儿,鼻子莫名发酸。

我哪是不想喂她,是奶水真的还没下来。

我也急,急得半夜自己偷偷拿热毛巾敷,敷完还是一样。

蒋蔷端着奶瓶进来,往我怀里一递:“我来抱,你歇着。”

她接过孩子,手法熟练,孩子一挨到她怀里,哭声立马就小了。

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们祖孙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感激吗?

有一点的。

可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

我生了个孩子,连喂都喂不好,还得婆婆来搭手。

上午蒋蔷出门买菜去了。

我在家收拾屋子,看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摞单据,上面压着个水果盘。

我本来没在意,弯腰擦桌子的时候,水果盘被衣袖蹭歪了,露出底下几张纸。

我扫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是一张银行的转账回执,收款人叫蒋立明,金额四万二,附言写着“还款”两个字。

蒋立明这名字我听说过,是蒋蔷的侄子,在城里开了个什么店,据说生意不好,问亲戚借了不少钱。

我妈结婚前打听过他们家的事,当时跟我说过一句“他妈那边有几个不省心的亲戚”,我没往心里去。

我盯着那张回执看了好半天,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四万二。

这个数字怎么这么眼熟?

我想起来了,我妈给我陪嫁的那对金镯子,买的时候就是四万二。

我妈说那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打的,两只镯子各五十克,实心的。

当时蒋蔷看那对镯子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眼珠子像是粘在上面一样,嘴上还说了一句:“亲家母大手笔啊。”

我放下抹布,把手擦了擦,又看了一眼那张回执单上的日期。是我生完孩子出院后第三天。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拍完照,我心里咚咚地跳得厉害。

也不会真那么巧吧?

金镯子当铺里的钱,转手就去还了蒋立明的债?

这也太……我在心里跟自己说,别多想,也许就是婆婆自己手头紧周转一下。

再说,那对镯子我再没见着,蒋蔷说替我收着,可我翻遍了衣柜也没找到。

晚上我试探着跟董瀚文提了一句:“我金镯子你见过没?”

他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没抬:“妈收着了吧,你问她去。”

我说:“我问了,她说替我放着,可我想拿来戴两天,她说不知道放哪了。”

董瀚文打完那一局,把手机一放,打了个哈欠:“不就一对镯子嘛,丢了再买就是了,你计较那个干嘛。”

我刚想说那不是我计较不计较的事,他又补了一句:“我妈还能贪你那点东西?你天天想啥呢。”

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我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我天天想啥呢。我在想,这个家里还有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

董瀚文起身去洗澡了。我坐在沙发上,把那条转账记录调出来又看了一遍,四万二的数字在屏幕上亮得刺眼。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那对镯子的事,又怕她多想。

最后我把手机收了,告诉自己再等等,等出了月子再说。可心里那块石头,已经压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算太平。

蒋蔷一天三趟地往我屋里跑,几遍三番地提起彩礼十六万的事。

从“你们家那边怎么说”到“你爸妈拿了那笔钱是给儿子娶媳妇用了,还是留着自己花”,话说得越来越不好听。

我心里憋着火,面上没接。我知道她就是想让我难堪。可我没想到,真正让我难堪的还在后头。

董洁仪隔三差五回来蹭饭。

每次回来都坐在客厅,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有一回她跟蒋蔷聊到邻居家儿媳妇:“对门那个小赵的老婆,人家爹妈陪嫁了一辆十万多的车,还是全款的。哪像咱们家……”

她说到这儿就停住了。故意不说了,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

我当时在厨房里给孩子热奶,她的手顿了顿。那句话说得好听,可落在耳朵里,就像一根针扎在人心上,让人难受得很。

蒋蔷回了一句:“人家是人家,咱们不图那个,图的是人和。”

一句“人和”,把我想反驳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我图人和,图到我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夜里董瀚文回来,我跟他说,洁仪今天又说我娘家的事了。董瀚文往床上一躺,眼皮都没抬:“她就那嘴,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说:“不是计较。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也觉得我娘家那十六万彩礼该还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以后再说吧,我困了。”

我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很久。那一个背影,跟我领证前在民政局里牵着我的手的那个人,明明同一个人,又根本不像一个人。

那晚我没睡着。我睁着眼躺到天亮,在心里把半年前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

董瀚文追我那会儿,大冬天在我家楼下站了整整一宿,冻得嘴唇发紫,就为了送我回家。

我爸那时候就说这人太油嘴滑舌了,不可靠。

可我一头扎进去了,死活要嫁。

我爸摔了杯子,指着门口说:“你要嫁,你往这门槛迈出去就别回来。”

我迈出去了。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也没回。

现在想来,我那时候不是头也不回,是不敢回。怕一回头,看见我爸的眼睛,就再也迈不动那一步了。

孩子半夜又醒了。我爬起来抱起她,轻轻拍着。屋里黑着灯,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截昏黄的光。

我拍着她,什么都没想,又什么都想了。只觉得怀里这一点点温热,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了。



04

第四天的时候,那顿晚饭把一切都掀了个底朝天。

我妈炖的鸡汤,她亲自端上来,放下碗,没走。

她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我脸上,半晌,开了口:“语嫣,妈有一句话,憋了好几天了,今儿跟你直说。”

我抬起头看她。

“那十六万彩礼,你跟你爸妈提了没有?”

我说:“没提。”

她顿了顿:“我不是催你。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那个小舅家最近要用钱,你知道吧?你小舅跟妈开口了,妈手里也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话的意思我听懂了。她手里紧,因为钱全在彩礼里搭出去了。现在她要用钱,就该我回娘家把那十六万要回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心慢慢攥紧了,指甲嵌进肉里,我低着头,不让她看见我的眼眶发红。

“妈,”我说,“那钱在我爸手里。”

“你爸是你爸,你是他闺女,你开口他还能不给你?”

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又柔和了几分:“也不是催你。你出了月子再说也行。”

她走了。我坐在桌前,面前那碗鸡汤飘着油花,闻着香,我端起碗喝了一口,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

傍晚时分,董瀚文提前回家了。

他进门的时候满身酒气,眼睛红红的,像是被什么冲昏了头。

我以为是单位里招待客户喝多了,没多想。

但他一进门就直直地朝着我走过来,站定在我面前,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妈那边彩礼的事,你到底说了没有?”

我愣住了。

他喝多了,说话时舌头有点大:“我妈说你们家那边一直没动静,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还?你们家当初是不是就在算计我们家这笔钱?”

我放下手里的奶瓶,慢慢站起来看着他:“董瀚文,你说这话,没良心。”

他脸色一变:“我有没有良心?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房子我们家买的,酒席我们家办的,彩礼十六万你觉得少吗?你嫁过来,带什么了?啊?”

他说到“带什么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猛地拔高了。孩子被吓到了,在婴儿床里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回身去抱孩子,被他一把拽住手腕:“你话说明白,那钱你什么时候要回来?”

我从没见他这样过。半年了,他再蠢再窝囊,没对我动过手,也没这么红过眼。

我挣开他的手,声音抖了一下:“你喝了酒,我不跟你说。”

他不依不饶,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你不跟我说?你是我媳妇,你不跟我说你跟谁说?你是不是还念着你娘家人?”

这句话彻底把我惹毛了。我扭过头紧紧盯着他:“董瀚文,你记着。今天这句话是你说的,往后你别后悔。”

他似乎被我的眼神镇住了一瞬,手松了。我抱起孩子进了卧室,把门关上,后背抵着门板,浑身都在发抖。

门外传来蒋蔷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喝多了就睡去,跟媳妇置什么气。”

董瀚文没再说话。我在屋里抱着孩子,坐了整整一个钟头。

我知道,这日子没法忍了。但我还得忍,至少忍到我爸来。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事,越忍,越等不到头。

05

第五天傍晚,我记不清是第几天了,大概就是生完孩子后第三天的样子。

晚饭的桌上,人齐了。董瀚文坐在我左边,蒋蔷坐对面,董洁仪坐旁边,公公董孝先坐在角落里闷声吃饭,像往常一样一言不发。

那顿饭吃得安静。我喂完孩子,才上桌。筷子刚拿起来,蒋蔷又开口了。

“语嫣,妈再问你一回,那彩礼的事,你到底跟你爸妈提了没有?”

我还没说话,董瀚文在旁边接口:“妈,你问她,她每次都说不出口。”

蒋蔷不依不饶:“那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嫁进董家,就是董家的人了。娘家的钱留着也是给别人家儿子花,你爸你妈又不是没儿子。”

我父亲说得对,他们家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志伟,一个志远。他们才是父亲真正指望的人。我算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放下筷子:“妈,我问您一句。我那对金镯子,您放哪儿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蒋蔷看着我,眼睛眯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我回娘家的时候,我妈亲手给我戴上的,说往后我若是急用钱,也好有个家底。前些日子我想找出来戴,翻遍了衣柜也没找见。您说替我收着,我就是想问问,您收哪儿了?”

蒋蔷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我放我屋里柜子里了。你急什么,又不能给你丢了。”

我说:“那我去拿。”

我站起身就往她屋里走。蒋蔷猛地站起来:“你这什么态度?我是你婆婆,你什么意思?翻我屋子是不是?”

她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想看了。我快步走到她屋里,拉开床头柜,翻了翻,没有。又拉开衣柜夹层,翻了两下,也没有。

我回头看着她:“妈,镯子呢?”

蒋蔷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水来。她没说话。董瀚文这时候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行了,妈说放着就放着,你闹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董瀚文,那对镯子不见了。”

“不见了再买,你值当的吗?”

“那是我妈给我的陪嫁!”

我的声音拔高了,他大概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大声,愣住了。

站在身后的蒋蔷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陪嫁?你嫁到我家来的,你整个人都是我们董家的,还什么陪嫁不陪嫁的?你那点东西,也就是个心意,心意到了就行。”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再说了,那镯子你不是不好生放着嘛,我替你回个礼,送给我娘家侄儿媳妇了,怎么了?”

我脑子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

送人了。她把我妈给我的金镯子,送人了。

我低下头,指甲掐着掌心,掐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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