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我初二回娘家是奔丧,我忍了,小姑子初二进门,我当场给她妈披麻戴孝说奔丧的来了得赶紧办后事......
婆婆说我初二回娘家是奔丧,我忍了,小姑子初二进门,我当场给她妈披麻戴孝说奔丧的来了得赶紧办后事
01.
结婚第八年,我还是没在大年初二回过娘家。
不是我娘家远,也不是家里没人等我。
我爸妈住在云栖路另一头,坐公交车六站,拎着一袋水果,半天就能来回。
可婆婆每年都要在初一晚上提醒我一遍。
初二是闺女往婆家走的日子,哪有嫁出去的人一大早往娘家跑的。
我通常说,知道了。
她还不放心,要把话说得更重一点。
初二回娘家,那叫奔丧,家里老人都在,奔什么丧。
前几年我会笑一下,说我就是随口问问。
今年我没问,早早把给爸妈买的茶叶放进了柜子里,想着初三再去。
初一晚上,婆婆剥着花生,忽然又提起来。
明天谁也别起早做那些没用的饭。人都往外跑了,家里冷冷清清的,像什么样子。
我正在厨房洗碗,手上的水没关。
丈夫陈远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了,只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去。
我擦了擦碗底,问:那我明天在家包饺子?
婆婆说:你不在家,谁包。
这句话听着像安排,也像责备。
我把碗摞好,没再接。
其实我妈前几天就打电话过来,说家里蒸了萝卜糕,让我初二带孩子回去吃。
她说得轻,像怕给我添麻烦。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过年嘛,哪天回来都一样。
我在电话这头嗯了一声,厨房里婆婆正喊我拿剪刀。
我把那句我初二回去咽了回去。
我一直觉得,年过得顺不顺,不在那一顿饭,在大家脸上有没有不高兴。
所以我忍了。
初二早上,我五点多起来煮粥,给孩子找新衣服,给陈远熨衬衫。
婆婆穿着新买的红毛衣,在客厅摆瓜子。
她看见我把一条围巾放进布袋,问:你要去哪儿?
给孩子带着,下午出去玩。
她撇了撇嘴。
别把东西收拾得像要回娘家似的。
我低头把围巾重新叠好。
九点多,门外响起钥匙声。
小姑子陈琳提着两个袋子进来,身后跟着女儿,鞋都没换就喊:妈,我回来啦。
婆婆一下站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哎哟,怎么才来,路上冷不冷,快进来。你哥,把暖气开大点。
陈远起身接袋子,孩子也跑过去拿糖。
我站在餐桌边,手里还捏着一把没剥完的蒜。
婆婆给陈琳端茶,问她想吃汤圆还是饺子,转头又对我说:厨房那盘鱼端出来,别让你嫂……你,别愣着。
我看着她刚才还说谁也别往外跑,现在却把整个屋子都让给了小姑子。
那条白色旧床单,是婆婆前几天让我从柜子顶上拿下来的。
她说过年擦玻璃,嫌抹布小,让我剪一块下来。
我当时没剪,叠好放在了餐边柜里。
我不是不能顾全大局,只是不该每次只有我一个人被要求顾全大局。
02.
陈琳一来,家里立刻有了声音。
她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婆婆在旁边问孩子上学的事。
陈远把她带来的袋子一个个放进厨房,嘴里还说:你来就来,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我把鱼端上桌,婆婆看了一眼。
怎么没放香菜?
家里没有了。
昨天不是还有一把?
包饺子用完了。
她没说什么,转头去看陈琳手里的苹果,仿佛那条鱼少了香菜是件很大的事。
我把围裙解下来,准备进房间换衣服。
陈远跟过来,在门口压低声音:你别板着脸,大过年的。
我板着脸了吗?
没有,就是……你别在今天提回娘家。
我没提。
他顿了顿,说:我妈说话不好听,你也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年。
不是那个意思,所以我不能当真。
不是那个意思,所以难听的话都要由我消化。
不是那个意思,所以我回趟娘家,也得先证明自己没有让谁难堪。
我从衣柜里拿出毛衣,问他:那她是什么意思?
陈远摸了摸鼻子。
就是觉得初二该在家。
陈琳不也是初二回来?
他没接话,低头看见我手里的围巾,说:她是女儿。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女儿回家是回家,我回家就是奔丧。
这句话说出来,屋里忽然安静了一点。
门外电视里正放着喜庆的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拖得很长。
陈远说:你别这么说。
这不是你妈说的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像怕被谁听见。
我把毛衣搭在椅背上,没有换。
中午吃饭时,婆婆给陈琳夹了鸡腿,给孩子挑鱼刺。
陈远叫我吃菜,我夹了一筷子凉拌藕片,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陈琳忽然问:嫂子,你今年不回静禾巷那边了?
本来想初二回去。
她看了婆婆一眼,没吭声。
婆婆把筷子放下。
回什么回,娘家又不是没人了。嫁出来的人,逢年过节总想着往娘家跑,婆家成旅店了。
陈琳轻声说:妈,嫂子爸妈也等她呢。
婆婆脸色淡下来。
你吃你的,哪儿都有你。
陈琳低头夹菜,过了一会儿,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孩子。
我看着那块鸡腿,心里有个地方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下午两点,我给爸妈打电话。
我妈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厨房的杂音。
吃饭了吗?
吃过了。
孩子呢?
在看电视。
她停了一下,问:今天不过来啊?
我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婆婆。
她正在给陈琳剥橘子,橘子皮剥得很完整,一瓣一瓣放在白瓷盘里。
今天有点忙,改天吧。
我妈说:好,改天也行。萝卜糕我给你留着。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晚上,陈远进房间找充电器。
他见我把那条白床单拿出来,问:你剪它干什么?
擦桌子。
过年别弄这些白的,怪不吉利。
我抬头看他。
你也知道不吉利。
他站在门口,没说话。
家里的和气,不能只靠一个人闭嘴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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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初三一早,我把白床单裁了一条窄布,放在厨房抽屉里。
不是为了什么。
就是想着擦灶台顺手。
我妈发来一条语音,说萝卜糕热了两遍,孩子爱吃,让我哪天回去拿。
我听了三遍,没回复。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又暗。
陈远出去买豆浆,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袋小笼包。
我妈让你今天别出门,说陈琳下午要带孩子去看灯会,家里得有人。
我正在给儿子扣扣子,扣错了一颗,又重新解开。
那你在家。
我得陪我妈去买菜。
你陪她去,我陪谁?
陈远把豆浆放下。
你别抬杠。
我问一句。
他叹气,拿起手机看时间。
那你想怎么样,非得今天回去?你妈不是说改天也行吗?
她说改天,是怕我为难。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她不会怪你。
她不怪我,你们就可以一直让我不去?
陈远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婆婆在客厅喊:小远,菜市场去不去啊,晚了买不到嫩豆腐。
陈远答应了一声,临出门又回头:中午别做太复杂。
我说:知道了。
他走后,婆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孩子的小棉袄。
这衣服袖口开了,你给缝一下。陈琳下午回来拿。
她下午还回来?
她不回来去哪儿,初二回娘家都回了,初三还不兴来一趟。
我把针线盒打开,里面那团蓝线缠成了疙瘩。
妈,陈琳初二能回来,我初二也想回去。
婆婆皱眉。
你怎么又说这个。
我说过很多次吗?
逢年过节就说,家里有活的时候说。你回去谁做饭,谁带孩子,谁陪老人?
孩子可以跟我走,饭可以提前做,您也不是不能自己待一会儿。
她把棉袄往桌上一放。
你现在是嫌弃这个家了?
没有。
没有你老想着走?
我穿针,第一下没穿进去。
回娘家不是走,是回去看我爸妈。
婆婆坐下来,声音低了些。
你爸妈有你弟弟照顾,琳琳那边没人管。她跟前夫离了,带着孩子不容易。这个家不多疼她一点,她心里更苦。
我手里的针停了停。
陈琳离婚后确实常往这里来。
她第一次带孩子回来时,孩子发烧,婆婆半夜抱着去敲门。
陈远也请了假。
我那阵子没说什么,把主卧让给她住,自己带孩子睡沙发。
她不是坏人。
她只是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默认我应该往旁边让一让。
我低头缝那件棉袄,针尖扎到手指,红了一小点。
我把手指含进嘴里,没吭声。
婆婆看见了,说:你也别总算得那么清楚,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计较。
我把线头咬断。
妈,我不是算账。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要我让。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片刻。
你嫂……你是家里的长媳,懂事些,大家都省心。
懂事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别人拿来安排我的位置。
她没接。
中午我还是做了六个菜,少做了一道汤。
婆婆问:怎么没炖汤?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她看了我一眼,居然没再说。
下午陈琳回来拿棉袄,看到我在阳台晾衣服,小声问:嫂子,你是不是想初二回娘家?
嗯。
那你就回去呀。
你妈不高兴。
陈琳低头摸孩子的帽子。
她也不是不让你回,她就是嘴硬。以前我刚离婚,天天回来,她怕我被人说没人要,才总叫你在家陪着。后来叫习惯了。
那她怎么不说清楚?
陈琳抿了抿嘴。
她说清楚了,就像在求你。她不习惯求别人。
这话我没放在心上。
婆婆站在门后,似乎听见了,没出来,只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
一个人总被夸懂事,往往不是因为她不需要照顾,而是因为大家习惯了不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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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今年除夕前,我爸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他说家里的老水壶坏了,问我有没有空陪他去挑一个。
我说过完年再说。
他在那头笑,说不急,水壶还能凑合。
那时我答应得很快。
初三晚上,陈远忽然提起:我妈说,明天你带孩子去给她娘家那边拜年,别回你家了。
我正在整理孩子的袜子,听见这句,手里的袜子没叠,直接放在了床上。
明天初四。
初四也一样,走亲戚嘛。
我爸让我陪他买水壶。
改天去。
又改天?
陈远靠在衣柜边,声音已经有点不耐烦。
你别总揪着这个不放,过年就几天,大家都想热闹一点。
我把袜子翻了个面。
我想安静一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明天我要回娘家。
他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妈不会同意。
这是我的事。
你是这个家的人。
我是我爸妈的女儿,也是你妻子,是孩子的妈妈。我不是哪一家借来的帮工。
这句话说完,屋里只剩下衣柜门轻轻晃动的声音。
陈远脸色发白。
你非得把话说成这样?
是你们先把话说成那样的。
婆婆在外面叫我们吃橘子,我没出去。
陈远站在门口,压着声音:我妈说你初二回娘家是奔丧,你也听见了。她就是随口一说,你至于记到现在?
她说完以后,我每年都没回去。
你自己愿意忍,怪谁?
这句话落下来,我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屋里安静得很,墙上的挂钟一下一下走。
对,我自己愿意忍。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不忍了。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半起床,给孩子装了水杯和点心。
陈远坐在餐桌前,没碰豆浆。
婆婆穿着那件红毛衣,坐在沙发上看我忙。
你真要走?
嗯。
初四回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别人笑不笑话,我管不了。
你这一走,家里一上午没人做饭。
锅里有粥,饺子在冰箱。中午热一下就行。
她冷笑了一下。
安排得挺好。
我提前做了。
我把孩子的帽子戴好,陈远忽然说:我送你。
婆婆马上抬头。
不用送,她自己又不是不认识路。
陈远看着我,没动。
我抱起孩子,走到门口,又回头。
妈,您说我初二回娘家是奔丧,我听见了,也照做了。以后您女儿什么时候回来,您自己安排。我的爸妈,我自己安排。
婆婆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抠着毛衣边。
她没有骂,也没有拦。
我换鞋时,听见她问:萝卜糕还有吗?
我以为她问孩子,没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你妈蒸的那个,还有没有?
有,放在冰箱里。
带两块走吧,孩子爱吃。
陈远看了她一眼。
婆婆立刻把脸转向窗户。
我就是问问,别以为我留你。
我把装点心的袋子打开,拿出两块萝卜糕,用保鲜袋包好,放进孩子的小包里。
临出门,婆婆又说:晚上早点回来。
我停了停。
晚上不一定回来。孩子要是困了,我就在我妈那儿住。
她的脸色又沉下去。
我没等她说话,把门轻轻关上。
边界不是把谁关在门外,而是让每个人都知道,哪扇门由谁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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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在娘家住了两晚。
我爸陪孩子搭积木,我妈把萝卜糕切成小块,怕孩子噎着。
那只坏掉的水壶被我爸放在阳台角落,他说等我有空再去买。
第三天早上,陈远来接我们。
他站在门口没进屋,手里拎着一只白色搪瓷壶。
我妈让拿来的。
我爸接过去看了看,壶嘴歪了一点,壶身上印着一圈浅蓝色小花。
这还能用?
她说能用。先凑合。
我妈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留下吃午饭吧。
陈远说:我妈等着。
我妈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没再留。
回去的路上,陈远开车开得很慢。
车里放着孩子的儿歌,唱到一半突然卡住,重复那一句。
他伸手按掉。
我妈这几天没怎么吃饭。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店铺。
她不舒服?
不是。她说家里空。
陈琳没去?
去了。昨天去了半天,晚上带孩子走了。
我没接话。
到家后,婆婆正在厨房洗那只白搪瓷壶。
壶放在水池里,壶嘴被她用一块旧布仔细包着。
她看见我回来,只说:回来了。
嗯。
你爸还好吧?
挺好。
她点点头,继续洗壶。
我把孩子的衣服放回柜子,发现原来放白床单的餐边柜抽屉被拉开了。
里面除了几条抹布,还有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块已经冻硬的萝卜糕。
我拿出来问:妈,这个怎么没吃?
她不自在地说:你妈给你的,我留着干什么。
您不是说带走吗?
那天顺嘴问的。
陈远在门口换鞋,听见这句,轻轻笑了一下。
婆婆瞪他。
笑什么,去把孩子书包放好。
陈远放好书包,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旧红包袋。
里面没有东西,只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是我爸写的水壶尺寸。
我在车上看见的。他说。
我接过来,纸背面还有一行字,字很潦草。
别让小禾空手回来,壶先拿家里的。
小禾是我的小名,婆婆很少叫。
我捏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婆婆把水关了,拿毛巾擦壶身。
你爸那只水壶不是坏了吗?我让小远把这只送过去。你们年轻人挑东西麻烦,能烧水就行。
我问:这是您以前用的?
嗯,用了好些年。后来琳琳说花色不好看,我就收起来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我。
里面是几双新棉袜,还有孩子爱吃的芝麻糖。
给你妈带回去。她上次说脚冷。
我看着那几双棉袜。
您什么时候听见的?
她在电话里说的。你以为我耳朵不好。
我没说话。
婆婆又低头折布包,动作慢了下来。
你初二真回去,我就是嘴上不舒服。家里规矩是你奶奶传下来的,女儿初二回来,老人要说不吉利。可琳琳那时候刚离婚,她哭着回来,我也没把她赶出去。
陈远站在旁边,小声说:妈,你那句奔丧,确实不好听。
婆婆把布包拍在他手上。
我知道不好听。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能怎么收。
她看向我。
以后你想回就回。提前说一声,别让我傻等饭。
我点点头。
好。您女儿回来,也不用提前跟我报备。
婆婆怔了怔,嘴角动了一下。
她回来我自己做饭。
那就行。
她想说什么,最后只问:萝卜糕还有吗?
我说:有两块,冻着呢。
晚上蒸了吧,孩子吃。
陈远在旁边咳了一声。
妈,你也吃。
婆婆没理他,拿起那只搪瓷壶,又擦了一遍。
真正的体谅,不是把一个人永远放在最后,而是终于肯把她也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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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后来家里没立什么新规矩。
婆婆没有写在纸上,也没有郑重其事地宣布。
只是下一个节日之前,她提前问我:你哪天回你爸妈那边?
我说:初二。
她说:那初一晚上把饺子包出来,省得你早上忙。
我说:好。
陈远在旁边削苹果,削断了皮,重新开始。
陈琳偶尔还是会初二回来。
她现在进门会先问一句:嫂子今天在不在?
婆婆听见了,总要说她:回自己家还问什么。
陈琳笑着换鞋。
我怕撞上你们的安排。
我把拖鞋往她那边推了推。
没有安排,想来就来。
她看了我一眼。
那你回娘家也别带孩子跑太急,路上慢点。
知道。
有一次她来得早,婆婆正在厨房包饺子。
陈琳站在门口,没像从前那样直接坐下,而是挽起袖子去洗菜。
婆婆说:你放着,我来。
妈,嫂子初二不在,我帮你包一点。
你包的饺子像小石头。
那您别吃。
婆婆笑着骂她一句,声音不重。
我在旁边择韭菜,陈远拿着手机问孩子的作业。
四个人挤在一张小餐桌边,谁都没刻意说起以前的事。
那条白床单后来被我剪成了几块抹布,最大的那块给婆婆擦窗台。
她第一次看见时,盯了半天。
这个白布挺软。
床单剪的。
好好的床单剪了干什么?
您不是说擦玻璃吗?
她没再说,把抹布拿去洗了。
只是每次用完,都会晾在阳台最外面那根绳子上。
风一吹,白布轻轻动着,像家里某件没说完的事情。
陈远也有变化。
他不再一听见我说回娘家就皱眉。
婆婆让他替我答应什么,他会先问我一句。
你方便吗?
刚开始我还有点不习惯,常常要停一会儿才回答。
有天晚上,婆婆叫我周末陪她去买窗帘。
陈琳的女儿周末要过来住,她想把小房间收拾出来。
我说:周六我要陪我爸去挑水壶。
婆婆说:那周日呢?
周日可以。
她点点头。
那就周日。你爸挑壶挑这么久,眼睛倒是好。
我正在叠衣服,听见这句,笑了一下。
主要是您那只太旧了。
旧怎么了,烧水不耽误。
壶嘴都歪了。
我包好了,不漏。
她说完,转身回客厅。
走到门口又停住。
你初二回来,家里饭我自己弄。那天你别操心。
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您现在能自己弄。
婆婆回头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少贫。
过年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和陈远带孩子去我爸妈家吃饭。
临走时,我妈把那只白色搪瓷壶擦得干干净净,塞进厨房柜子里。
你婆婆送的,留着吧,挺结实。
我爸在旁边说:壶嘴还是歪的。
我说:能烧水就行。
回到家,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边放着一盘刚切好的萝卜糕。
她问孩子冷不冷,问我爸有没有挑到合适的水壶。
我一边换鞋,一边把给她带的棉袜放到茶几上。
她拿起来看了看。
又带东西。
我妈让带的。
她怎么不自己来。
她说下回。
下回是哪回?
下回就是下回。
婆婆哼了一声,把棉袜收进自己的抽屉。
晚上我洗完碗,去阳台收衣服。
那块白色抹布还挂在最外面,已经干透了。
孩子在客厅喊我,说拼图少了一块。
我应了一声,先把抹布叠好,放回水池边。
陈远从厨房探出头。
你找什么呢?
找一块拼图。
什么颜色的?
蓝的。
他蹲下来和孩子一起翻盒子,我站在阳台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块抹布。
过了一会儿,孩子在沙发底下找到了。
婆婆在屋里喊:谁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陈远说:我。
婆婆说:调回来。
陈远又把声音调大了一点。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搭上晾衣杆,转身去厨房看萝卜糕还剩几块。
日子不是谁赢了才算过下去,是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稳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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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回娘家的日子,还是留在婆家的日子,后来没人再替我规定。
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厨房里的水壶咕嘟响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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