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永远不懂：黛玉使小性子是风情，她学就是东施效颦

《红楼梦》里，黛玉爱对宝玉使小性子，这是公认的。可很少有人注意：袭人也爱对宝玉使小性子。

但同样是“生气、不理人、等对方来哄”，黛玉做出来是娇嗔，是宝玉心尖上的疼；袭人做出来，却只剩尴尬，像一场东施效颦。

为什么？

因为黛玉是黛玉，袭人是袭人。袭人再怎么学，也学不来黛玉的底气，更学不来黛玉那颗心。

01 一句“我们”，暴露了她的“奶奶心态”

晴雯和宝玉发生口角，袭人冲上来推开晴雯，说：“好妹妹，你出去逛逛，原是我们的不是。”

晴雯当场讽刺她：“明公正道，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也不过和我似的，哪里就称上‘我们’了！”

这句话，扎心又准确。

“我们”是谁？不就是袭人和宝玉吗？可问题是，袭人当时连姨娘都还没正式挣上，不过是个贴身丫头。

王夫人和贾政说话，都不敢称“我们”，还得恭恭敬敬叫一声“老爷”。袭人倒好，自然而然把宝玉划进了“我们”。

难怪连和她一伙的麝月，背后都讽刺她是“花大奶奶”。

袭人从和宝玉有过云雨之情后，心态就变了。她不再把自己当丫头，而是把自己当成了宝玉的所有人，甚至当成了未来的宝二奶奶。

她忘了，宝玉身边可以有很多丫头，但宝二奶奶的位置，永远绝对不可能是她。

02 她最嫉妒的人，一直是黛玉

袭人把宝玉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所以任何靠近宝玉的女性，都会让她紧张。

宝玉让湘云帮忙梳了一次头，袭人气得不行。她平日和湘云关系多好，湘云特意给她送戒指，她也常让湘云帮她做针线。可只因湘云“帮她”伺候了一回宝玉，她就醋意大发。

为什么？因为她觉得，宝玉是她的。除了她，谁都不能靠近。

但她最嫉妒的人，始终是黛玉。

因为宝玉的人虽然在她身边，心却在黛玉身上。她可以管宝玉的衣食住行，可以拿捏宝玉的日常生活，却管不住宝玉睡里梦里都忘不了黛玉。

这才是袭人最抓狂的地方。

03 八人轿：她嘴上不稀罕，心里未必不想

第十九回，袭人假意骗宝玉，说家里人要把她赎回去。宝玉急得想尽办法挽留。袭人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提出三个条件，说宝玉答应了，她就不走。

宝玉喜出望外，甚至说了一句：“你在这里长远了，不怕没八人轿你坐。”

袭人冷笑道：“我可不希罕的。有那个福气，没有那个道理。纵坐了，也没甚趣。”

八人大轿是什么身份坐的？是正妻，是明媒正娶。袭人就算日后成了姨娘，也不过是二人轿，顶天了四人轿。

宝玉这话，是急不择言。可袭人心里，未必没有存过这个念头。她嘴上说“不稀罕”，后面却补一句“纵坐了，也没甚趣”，反倒暴露了她想过那个位置。

她不是不想要，她是知道自己要不到。

04 听到宝玉诉肺腑，她为什么“魄消魂散”？

第三十二回，宝玉对黛玉诉肺腑：

“好妹妹，我的这心事，从来也不敢说，今儿我大胆说出来，死也甘心！我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这里……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

这话偏偏被袭人听到了。

袭人听了，吓得魄消魂散，只叫：“神天菩萨，坑死我了！”

她自己早就敢和宝玉有云雨之情，怎么听到宝玉对黛玉几句真心话，就吓成这样？还马上想到宝黛二人将来难免“不才之事”。

说白了，她敢做，却怕别人做；她把自己给了宝玉，却把黛玉当成危险。

这不是替宝玉操心，这是嫉妒，是恐慌，是她终于确认：宝玉的心，她从来就没得到过。

05 学黛玉使小性子，结果被宝玉用四儿打脸

最讽刺的是，袭人一边防备黛玉、嫉妒黛玉，一边又偷偷模仿黛玉。

第二十一回，就因为宝玉在潇湘馆梳洗，袭人便生气了。她不吵不闹，只是不理人。宝玉问一声不答，再问才冷冷地说：“你问我么？我哪里知道你们的原故。”

然后又说：“从今以后别再进这屋子了。横竖有人伏侍你，再别来支使我。我仍旧还伏侍老太太去。”

说完，合眼倒下，不理宝玉。

这场景，像不像黛玉闹别扭？袭人以为，宝玉吃黛玉这一套，所以自己也能拿来用。

可结果呢？宝玉猜了几下，没猜着，索性不猜了，也不搭理她，还干脆叫了四儿来伺候。

袭人这招，彻底失灵。

她以为“使小性子”是一种手段，谁用都管用。可她不知道，黛玉的小性子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小性子”本身，而是因为那是黛玉。

06 黛玉的小性子，是“真”；袭人的小性子，是“术”

黛玉可以对宝玉使小性子，因为她是黛玉，世上独一无二的颦儿。

宝玉吃她那一套，不是因为她爱哭爱恼，而是因为她就是她。她的才华、敏感、孤高、脆弱，甚至尖刻，都是宝玉心里完整的林妹妹。

她的小性子，是亲密关系里的真，不是算计，不是拿捏。

袭人却只学了形式：不理人、冷笑、赌气、等对方来哄。她没学黛玉的才华，没学黛玉的气度，没学黛玉和宝玉精神上的共鸣。

她学的是“术”，黛玉用的是“心”。

所以同样是小性子，黛玉是娇嗔，袭人是撒野；黛玉是动人，袭人是尴尬。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07 袭人输在哪？不是出身，是认知

袭人的悲剧，不在她争，而在她认错了自己。

她是丫头，却用奶奶心态活着；她是姨娘候选人，却想要正妻的排面；她得到了宝玉的身体，却以为得到了宝玉的全部。

她以为“我们”是袭人和宝玉，可宝玉心里的“我们”，是宝玉和黛玉。

她越模仿黛玉，越证明她知道自己不是黛玉；她越防黛玉，越暴露宝玉心之所向。

袭人永远成不了黛玉。不是因为她出身低，而是因为她把爱当成了占有，把关系当成了算计，把撒娇当成了手段。

黛玉使小性子，是因为她知道宝玉爱她；袭人使小性子，是因为她想让宝玉只属于她。

一个是爱里的真，一个是欲里的假。

所以，黛玉的小性子成了经典，袭人的小性子成了笑话。

袭人再怎么学，也只是东施效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