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何以成为全球创新者心中“最爱”的中国城市？

高水平实验室有多少、研发投入有多大、独角兽企业有几家，这些数字可以衡量一座城市的创新实力，但真正适合创新生长的城市，并不全然由这些“看得见”的指标决定。

9月12日开幕的2026浦江创新论坛上，一份研究报告全新发布，一方面向外界呈现了全球创新城市的版图，同时也对“何为科技创新‘理想之城’”给出了颇有意味的回答。

根据这份题为《2026“理想之城”——科学家与创新者眼中的全球创新中心城市》的报告，全球创新头部城市主要来自中美两国，上海凭借综合竞争力跻身前列（第五）。相比城市排名，报告还从另一个维度给出洞察：对科学家和创新者而言，“理想之城”不只有实验室、园区、经费等硬条件，更包括难以量化的软环境。

图为2026“理想之城”综合指数排名。

中美主导全球创新版图

“理想之城”报告由上海市科学学研究所与施普林格·自然集团共同研究发布，选取了全球30座科创中心城市，共获得899份有效问卷。

纵观该报告的“方法论”，它并非单纯用客观数据排出的城市榜单。报告围绕原始创新、科技创业、国际引领、人才集聚等4个维度，设置了12项指标，其中8项是客观量化指标，另有科研环境、创业环境、创新国际化水平、人才迁居意愿等4项，来自科学家与创新者的主观评价。换言之，它既看一座城市“拥有什么”，也尝试了解创新者们“感受到什么”，由此形成“理想之城”综合指数。

在前十名中，中美各占4席，呈现主导地位，依次是旧金山—圣何塞、纽约、北京、波士顿—剑桥、上海、香港、伦敦、新加坡、华盛顿—巴尔的摩、深圳。此外，中国城市中，杭州、广州、南京、合肥也进入前20。

进一步拆解榜单，可以看到一幅更有层次的全球创新地图。旧金山—圣何塞一枝独秀，是综合指数唯一超过0.6的城市，纽约、北京、波士顿—剑桥和上海构成第二梯队。不同城市长板各有不同：北京在于原始创新，波士顿是国际引领，上海较为均衡，在原始创新、科技创业、人才集聚三方面同时进入前三。

中国城市最突出的集体优势在于原始创新，北京、上海、重庆、广州、南京包揽前五位，另有多座城市位居该维度前20。这意味着，“中国力量”不只凭借京沪两个超大城市单点突进，从长三角、大湾区到中西部，中国城市在全球创新版图中呈现高影响力。

图为2026“理想之城”报告覆盖的30座科创中心城市。

“全球第五”背后的上海坐标

细读“理想之城”报告，上海跻身全球前列的理由越来越清晰。从科学到产业，上海已形成一定综合优势，但要冲刺全球最顶尖的科创中心，依然有许多方面需要持续优化。

原始创新能力是上海的强项。报告对2021至2023年间30座城市、8大学科领域的21万余篇论文进行分析，发现上海产出的“高颠覆性学术成果”数，居30座城市第二位，仅次于北京。同时，科研机构的集聚也对上海形成支撑。根据报告援引的数据，上海有27家Top500医疗科研机构，在30座城市中数量最多；上海有10所研究型大学进入Top500，数量排名第三。

产业维度，上海也有亮眼表现。其中，上海拥有73家独角兽企业，排名全球第四。在一些细分领域，上海优势更加明显：集成电路、新能源、量子科技的独角兽数量居30座城市首位，机器人领域则与深圳并列第一。

根据报告，上海企业2024年研发投入约262亿美元，与北京、纽约、波士顿、东京等同处全球第二层级，排名固然不错，但与榜首的旧金山—圣何塞相比，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后者的年研发投入达1764亿美元，是上海的6.7倍。

综合报告多项指标，对标全球最头部创新城市，上海在产业创新能力、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和创新者实际体验等方面仍有提升空间。报告还指出，科研人员的薪酬竞争力、国际化创新服务配套、国际科研合作便利度等，是中国内地城市普遍存在的短板。上海科研人员平均年薪约5.27万美元，虽已接近东京、巴黎，但不到旧金山的四成。

图为受访者向目标城市迁移的意愿比例。

追问科学家“为什么愿意来”

榜单由“指标”和“分数”决定，但要真正看清一座城市的创新环境，还有比排名更直接的方式——直接问科学家“你愿不愿意来”？

“理想之城”研究团队真这么做了，这也是报告的独到之处。在调查阶段，他们面向全球科学家和创新者开展问卷调查，询问他们在综合考虑科研、职业、家庭等因素后，未来愿意迁居哪些城市。结果显示，旧金山—圣何塞以36.5%的选择比例居首，纽约、伦敦紧随其后，上海则以28.1%排名全球第四，是中国城市中最受青睐的目的地。

为什么选择一座城市？背后的答案，可能是对“理想”定义最生动的阐释。在受访者对“理想之城”核心特征的排序中，“开放自由的学术氛围”排在第一，甚至高于“优越的科研工作条件”“稳定的科研经费”“一流高校科研机构”等硬条件。同时，开放共享、崇尚开源的理念，是创新群体最看重的文化特质；学术界与产业界之间是否具备“柔性跨界”的发展机会，青年科学家的科研自主权能否有效保障，也备受关注。

对创新软环境的探究，最终在报告里被凝练为一个概念——“创新原生态”。报告提出，建设“理想之城”不能停留在实验室、园区、资金和政策的简单叠加，更重要的是形成一套适配创新规律的机制，系统性塑造城市“创新原生态”，让人才、资金、技术、社会需求自然流动、相互催化，让创新由少数从业者的事业转化为全社会的共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