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没人知道，天天好吃懒做的我。
在万年前曾一剑斩落九重天。
诸仙尊都曾跪在血海里喊我活阎王。
后来杀够了，我把本命剑插进后山，装成凡人混吃混喝。
直到破落宗的小老头捡到我，硬要收我做徒弟。
他法力低微，连御剑都晃悠，却总爱下山给凡人治病。
宗门穷得只剩三间草屋。
他却把最后半株千年灵草炖成汤递给我，笑眯眯地说：
小子身子弱，补补。
那天他兴奋地跑回来说，仙门之首开大会，竟破天荒请了他。
可三天后，他的头颅被丢在宗门前。
仙门传话：此贼屠戮凡人，已被正法。
我没哭，也没喊。
只是将小老头的头颅仔细系在背上。
然后走到后山，拔出那把锈得不成样子的破剑。
我拍了拍剑脊：
歇够了吧？走，咱们去把那些所谓的神仙，一个一个，请下来。
1
小老头的头颅被我用旧道袍裹着，背在背上。
道袍打了十七个补丁，其中一个还是我嫌他缝得歪，半夜拆了重缝的。
他当时还笑，说：小子，手这么巧，往后饿不死。
我没理他。
破落宗穷得叮当响，除了三间草屋，一口破锅，什么都没有。
他却总觉得自己很富。
今天救这个，明天救那个。
山下谁家孩子发热，谁家老人摔断腿，他都背着药囊去。
回来时，常常连药钱也收不到，只带一身寒气，和一包油纸包着的烧鸡。
他说：人活一世，总得有点用处。
我从前觉得这话烦。
现在更烦。
他为了这点用处，把自己命都弄丢了。
我背着小老头的头颅，第一站去了清水宗。
清水宗的山门修得很气派。
白玉阶三百六十级， 我背着小老头，一步一步走上去。
守门弟子拦我：何人擅闯清水宗？
我抬头看着他：破落宗，陆七。
他皱了皱眉。
当目光触及我背后的旧道袍时，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再拦。
清水宗宗主在正殿见我。
他坐在高位上，手里正捧着一盏热茶。
我把旧道袍放在殿中，解开。
小老头的脸露出来时，殿内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清水宗宗主垂眼看了一下。
很快，他便移开目光，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沾上什么晦气。
莫道友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可惜。
我抬头看着他：当年你独子走火入魔，是我师傅救的吧。
他端茶的手顿了一下：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我望着他：可他折了二十年修为。
他移开视线：修道人讲因果，他愿意救，是他的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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