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如果你很累……那明天再开始,今天先点外卖。”
他的表情很纠结,仿佛已经对我做了天大的让步。
等外卖到了后,裴行远亲自去开门拿过来。
从前他不喜欢和外人有接触,外卖快递都是我去拿。
他将外卖一盒盒摆放在餐桌上,然后去厨房拿出一个个盘子。
裴行远将每一盘菜都倒进精美的瓷盘里,甚至商家赠送的小菜,也有一个专门的小碟。
我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直接吃外卖盒里的不行吗?”
他抬头看我,眼中带着近乎天真的真挚,吐出的话却让我愣在原地。
“盼月和阿姨追求的是仪式感,就算里子没有,面子上我也得给她们。”
他的动作没停,我整个人却僵立在原地。
面子?
这两个字从裴行远的嘴巴里说出来,真的是讽刺。
曾经我爸妈带着外甥来我们家,他总会皱眉不耐看着我们。
他嫌我妈说话的嗓门太粗,嫌我爸咳嗽的声音太吵。
哪怕他们已经尽力压低了自己声音。
他将自己关在隔音的琴房里,不肯出来。
我爸妈看着紧闭的房门,没有责怪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问我。
“我们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当时我愧疚如潮水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很想撬开裴行远的门问他:“难道我的感受他一点都不在乎吗?”
直到他抄起我爸正在喝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望着我眼中满是责备:“翁宁,我不喜欢外人碰我的东西,有很多细菌很脏。”
我爸妈僵在原地,巨大的耻辱让他们涨红了脸。
我只见我爸红过两次眼圈,一次是我出嫁,一次就是被裴行远骂脏。
那是我第一次和裴行远动怒骂他,可我爸妈把我劝了下来。
他们笑着说是自己坏了规矩,轻声细语和裴行远道歉。
![]()
最后他们穿着一次性拖鞋, 盖着一次性的毛巾,垫着纸箱睡在书房。
他们拉着我的手,和我轻声说:“阿宁,你幸福就好了。”
如果不是我半夜起床,给我爸妈拿被子盖。
我根本不知道,我爸拿胶带封着自己嘴巴。
因为他怕自己打呼噜,会吵到这个天才音乐家的女婿。
可裴行远知道时,只是一脸淡然说:“算他有自知之明。”
我的拳头一点点收紧,最后放开。
他的面子,只给了师妹。
他的东西,我爸妈是外人不能碰。
但是哪怕他的师妹拿他最爱的茶杯碟子当骨碟,他也甘之如饴。
我看着顾盼月一边啃着凤爪,一边用高跟鞋打着拍子,裴行远没有任何制止的意思。
见我没有上前吃饭,裴行远问我:“你怎么不吃?”
我看着那一盘盘浓油赤酱的菜,语气带着一种疲倦的心累。
“我刚做完阑尾炎手术。”
裴行远的眼神空白了一瞬,许久后像才想起什么。
“对不起。”
他说的很真诚,我却一点都不想原谅他。
顾盼月轻笑了一声:“师哥你怎么回事,宁姐刚做完阑尾炎手术那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记得。”
“那你怎么记得我妈爱吃这家的菜,我爱吃这家不下葱花的凤爪?”
顾盼月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能被我听到。
她在挑衅我。
提醒我,裴行远能忘了刚做完手术的“小事”。
但能记住她不吃带葱花凤爪的“大事”,就连她妈妈的喜好,裴行远都能爱屋及乌。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这段静音的婚姻,我不想要了。
我掏出手机做了三件事。
给自己点了一份白粥。
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事务所,敲定离婚协议。
最后我买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飞机,发了消息给我爸妈:“爸妈,我五天后回家。”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