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姨今年52岁，正常生理需求，没什么好羞耻的！说话从来不拐弯

楔子：

家庭聚餐，表姨当着一桌人的面说：“我52岁，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我妈筷子掉了。我舅妈脸涨得通红。

表姨夫走了八年，她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

“你们谁觉得丢人，以后别来我家。”

全桌鸦雀无声。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小芸，你表姨是不是疯了？”

第一章

我表姨叫林秀芳，今年五十二岁。

她是我妈的堂妹，比我妈小六岁。在我们这个大家族里，她是最特别的一个。

特别在哪儿？特别在——她说话从来不拐弯。

我小时候，表姨来我家走亲戚。我妈在厨房忙活半天，做了一桌子菜。表姨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两口，直接说：“姐，肉炖老了，酱油放多了，咸。”

我妈脸都绿了。

我姥爷去世那年，全家人都哭。表姨站在灵堂前，大声说：“哭什么？活着的时候多孝顺比什么都强。现在哭，给谁看？”

我姥姥气得差点晕过去。

可表姨不管。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我妈说：“你表姨命苦，年轻时候受了太多委屈，性子才变成这样。”

表姨年轻时的事，我是后来才听说的。

她二十三岁嫁人，嫁的是邻村的赵长顺。赵长顺是个瓦匠，老实巴交，话不多。表姨嫁过去三年没生孩子，婆婆天天指桑骂槐。第四年，她生了个儿子，取名赵磊。婆婆还是不待见她，嫌她不会持家，嫌她嘴太厉害。

表姨不吭声。她白天在镇上的服装厂上班，晚上回来带孩子，种地，伺候一家老小。

赵长顺人老实，但老实过了头。家里的事全是他妈说了算，他连句话都不敢说。

表姨过了十二年这样的日子。

赵磊十二岁那年，赵长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没了。

表姨那年三十六岁。

婆婆哭得死去活来，骂她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儿子。表姨一句话没说，把赵长顺的后事办完，带着赵磊搬出了赵家。

她在镇上租了一间小门面，开了个裁缝铺。白天给人做衣服，晚上接零活，一针一线，把赵磊拉扯大。

赵磊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城里，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前年结了婚，媳妇叫小周，是个护士。

表姨一个人留在镇上。

她的裁缝铺还开着。她手艺好，镇上的人都找她做衣服。她也不图挣多少钱，够自己花就行。

赵磊几次要接她去城里住，她不肯。

“我在这儿住惯了。去了城里，我干什么？天天给你们做饭带孩子？我不去。”

赵磊拿她没办法。

表姨夫走了八年。这八年，表姨一个人过。

她从来没在我们面前提过“再找一个”的事。

我们都以为她不想了。

直到那次家庭聚餐。

第二章

那天是我姥姥的生日。

按照惯例，全家人都要到场。我妈、我舅、我姨，还有各家的孩子，满满当当坐了一大桌。

表姨来得最晚。

她骑着一辆电动车，风尘仆仆地从镇上赶来。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里面是她自己做的卤味。

“路上买的料，昨晚卤的，尝尝。”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我妈接过卤味，张罗着大家坐下。

饭吃到一半，我舅妈突然问了一句：“秀芳，你一个人在镇上，不寂寞啊？”

表姨夹了一筷子卤牛肉，嚼着说：“寂寞什么？每天忙得很。”

“再忙也是一个人。”舅妈笑着说，“赵磊也不在你身边，你就不想找个伴？”

桌上安静了一下。

我妈赶紧打圆场：“说这些干什么？吃菜吃菜。”

表姨放下筷子，看着舅妈，很认真地说：“想找。”

舅妈愣了一下。

表姨又补了一句：“我五十二岁，身体好好的，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我妈筷子掉了。

我舅妈脸涨得通红。

我舅低下头假装喝酒。

表姨夫走了八年，她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

“你们谁觉得丢人，以后别来我家。”

全桌鸦雀无声。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小芸，你表姨是不是疯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表姨看着我，笑了一下。

“疯就疯吧。我伺候了婆婆十二年，伺候了赵长顺十二年，伺候了赵磊十八年。现在赵磊成家了，我也该伺候伺候自己了。”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五十二了，还能活几年？我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了？”

那天晚上，谁也没再说话。

第三章

聚餐结束后，我妈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叹气。

“你表姨这是怎么了？当着那么多人说这种话，多丢人。”

我说：“妈，表姨说的也没错啊。”

我妈瞪我一眼：“你懂什么？”

我没再说话。

可我心里觉得，表姨没错。

她守了八年寡，把儿子养大成人。现在她想找个伴，想有人陪，想有人暖被窝，怎么就丢人了？

难道女人到了五十岁，就不配了？

难道当妈的把儿子养大了，就该孤独终老？

这是什么道理？

过了几天，我去镇上办事，顺路去看表姨。

她的裁缝铺在镇中心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挂满了布料和样衣。她正坐在缝纫机前，脚踩踏板，手推布料，机器嗡嗡响。

“来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停手。

“表姨，忙着呢？”

“嗯，镇东头李婶做寿衣，急着要。”

我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她干活。

她动作熟练，针脚匀称，一看就是几十年的功夫。

“表姨。”我叫她。

“嗯？”

“那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停下缝纫机，抬头看我。

“什么事？”

“就是……舅妈说你寂寞那事。”

她笑了。

“我往心里去干什么？她说的是实话。我一个人，确实寂寞。”

“那……”

“小芸，你是不是也觉得表姨不该说那些话？”

我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太直接了，她们接受不了。”

表姨放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着我。

“小芸，你表姨这辈子，吃亏就吃在嘴上。”

“我年轻的时候，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婆婆嫌我嘴不好，赵长顺嫌我不会来事。可我说错什么了？”

“我说婆婆偏心，是不是事实？我说赵长顺窝囊，是不是事实？”

“他们不爱听，因为我说中了。”

她顿了顿。

“现在我也一样。我五十二岁，身体没毛病，想找个伴，是不是事实？”

“是事实。可他们不爱听。”

“不爱听就不爱听。我这辈子为了让他们爱听，忍了多少年？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看着表姨，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有很深的皱纹，可眼睛很亮。

“表姨，你打算怎么找？”

她笑了笑：“相了几次亲。”

我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相亲？”

“嗯。镇上有个婚姻介绍所，我去登了记。”

“然后呢？”

“见了几个，都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个，六十三了，身体不好，想找个保姆。第二个，五十八，三个孩子都反对他再婚。第三个，比我小两岁，没工作，想找个有房的。”

“都是奔着占便宜来的。”

“那您想找什么样的？”

她想了想：“找个身体好的，有自己住处的，孩子不干涉的，说话能说到一块儿的。”

“就这些？”

“就这些。”

她说完，又踩起缝纫机。

“表姨。”我叫她。

“又怎么了？”

“我支持你。”

她停下手，回头看我，笑了一下。

“小芸，你是第一个说支持我的。”

第四章

表姨相亲的事，很快传开了。

镇上就这么大，谁家有点事，全村都知道。

有人说她“老不正经”，有人说她“想男人想疯了”，有人说她“丢人现眼”。

表姨听见了，也不生气。

“他们说他们的，我过我的。”

可赵磊知道了。

他从省城赶回来，一进门就问：“妈，你是不是在相亲？”

表姨正在给人量尺寸，头也没抬：“嗯。”

“妈！”赵磊急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相什么亲？”

表姨放下皮尺，看着儿子。

“我多大岁数了？”

“五十二啊。”

“五十二就不能找伴了？”

“不是……”赵磊搓着手，“我是觉得，您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何必……”

“谁说我过得好好的？”

赵磊愣了一下。

“你爸走了八年。这八年，我一个人守着这个铺子，白天干活，晚上睡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一年回来几次？两次？三次？”

“小周生孩子，你去伺候月子。孩子满月，你带着媳妇孩子回来待两天就走。”

“我不怪你。你有你的日子要过。”

“可我呢？我就该一个人过一辈子？”

赵磊说不出话来。

“磊磊。”表姨叫他小名，“妈不是非要找。妈就是想找个伴。天冷了有人提醒加衣服，生病了有人端杯水，晚上睡不着有人陪着说说话。”

“这要求高吗？”

赵磊低着头，眼圈红了。

“妈，我不是反对。我就是怕您被骗。”

“你妈活了五十二年了，什么没见过？骗子能骗得了我？”

赵磊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住在表姨那儿。娘俩聊了很久。

后来赵磊跟我说，那天晚上表姨跟他说了很多。

说她年轻时在赵家受的委屈，说赵长顺走后她一个人带着他的艰难，说她这八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磊磊，你爸是个好人。可他太窝囊了。你奶奶欺负我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忍了十二年。后来他走了，你奶奶把我赶出来，我带着你租房子住。那时候你才十二岁，晚上睡觉抱着我哭，说妈妈我怕。”

“我说不怕，妈在呢。”

“我咬着牙把你养大。你上大学那天，我送你到车站，回来的路上我一个人哭了半天。”

“我不是舍不得你。我是觉得，我终于把你养大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可任务完成了，我的人生呢？”

赵磊说，他第一次听他妈说这些话。

他从来不知道，他妈心里藏了这么多。

第五章

赵磊回省城后，给我打了个电话。

“姐，我妈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你怎么看？”

“我支持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姐，我也想支持她。可我心里不舒服。”

“为什么？”

“我觉得……对不起我爸。”

我叹了口气。

“磊磊，你爸走了八年了。你妈守了八年，够意思了。”

“我知道……”

“你爸要是真疼你妈，他在天上也希望你妈过得好，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熬日子。”

赵磊没说话。

“磊磊，你妈这辈子不容易。你爸在的时候，她伺候你爸。你爸走了，她伺候你。现在你成家了，她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我不是不让她找……”赵磊的声音有点哑，“我就是怕她受委屈。”

“那你就帮她把关。”

“把关？”

“你妈相亲，你跟着去看看。你觉得不合适的，跟你妈说。你妈听你的。”

赵磊想了一会儿。

“行，我下次回去，跟她一起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些。

赵磊是个孝顺孩子。他不是反对表姨找伴，他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给他点时间，他会明白的。

第六章

表姨相亲的第五个对象，是个退休教师。

姓周，叫周德明，六十一岁，丧偶三年。以前在镇中学教语文，退休后一个人住在镇上。

表姨跟我说，第一次见面，周德明请她去了镇上最好的茶馆。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问我平时喜欢干什么，我说做衣服。他说他喜欢看书，写毛笔字。”

“我说我不懂那些，他说没关系，他念给我听。”

表姨说这些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他念了一首诗，我忘了叫什么名字。就记得最后一句——‘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我说这诗写得好，他说这是白居易写的。我说白居易不是写‘离离原上草’的吗？他说对，就是他。”

表姨说着，笑出了声。

“他挺有意思的。”

我看着表姨，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姑娘。

“那你们后来呢？”

“后来他约我去他家吃饭。他自己做的饭，四菜一汤，味道不错。”

“他还会做饭？”

“他说他老伴生病那几年，他学会的。”

“那他孩子呢？”

“一个儿子，在省城工作。跟赵磊一样，一年回来几次。”

“他儿子同意他再找吗？”

表姨顿了顿。

“他说他儿子支持。他儿子说，爸，你一个人太孤单了，找个人陪你说说话，我放心。”

我听了，心里替表姨高兴。

“表姨，这个周老师，靠谱。”

表姨点点头。

“我也觉得靠谱。可我还得再看看。”

“看什么？”

“看他是不是真心。看他孩子是不是真支持。看他身体是不是真好。”

“我都五十二了，不想再伺候人了。我就想找个身体好的，能互相照顾的。”

我握着表姨的手。

“表姨，你值得。”

她笑了。

“小芸，你是第一个说值得的。”

第七章

赵磊第二次回来，是两个月后。

表姨跟他说了周德明的事。赵磊没说什么，只是说：“妈，你约他出来吃个饭吧，我见见。”

表姨把这话告诉了周德明。周德明很爽快：“应该的，孩子不放心是正常的。”

那天吃饭，我也去了。

我想看看这个周老师到底怎么样。

周德明订了镇上的一家小饭馆，包间不大，但干净。他提前到了，站在门口等我们。

看见表姨，他笑了一下：“来了？”

看见赵磊，他伸出手：“你就是赵磊吧？你妈常跟我说你，说你很有出息。”

赵磊有点拘谨，握了握手。

坐下后，周德明把菜单递给赵磊：“你点，我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

赵磊点了几个菜，周德明又加了两个：“你妈爱吃鱼，再加个清蒸鲈鱼。”

赵磊看了他一眼。

饭桌上，周德明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

他问赵磊的工作，问小周的情况，问他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听说小周怀孕了，他高兴地说：“那敢情好，你妈要当奶奶了。”

赵磊愣了一下。

“周叔，您……不介意？”

“介意什么？”

“介意我妈……以后要帮我带孩子。”

周德明笑了。

“你妈想带就带，不想带就不带。她自己的事，她自己做主。”

“我找伴，是找陪我说话的人，不是找保姆。她要是想去帮你带孩子，我跟着去也行。我在哪儿都能看书写字。”

赵磊看着周德明，眼神变了。

吃完饭，周德明抢着结了账。赵磊要付，他拦住：“第一次见面，我来。”

出了饭馆，周德明对赵磊说：“磊磊，你放心。我跟你妈在一起，就是想有个伴。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

“周叔，我妈这辈子不容易。”

“我知道。”周德明看着表姨，“你妈跟我说过。她是个要强的人，吃了很多苦。”

“以后我陪着她。”

表姨站在旁边，低着头，眼角有点湿。

那天晚上回去，赵磊给我打了个电话。

“姐，那个周叔，还行。”

“怎么个行法？”

“他看我妈的眼神，跟我爸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爸看我我妈的时候，总是躲闪。周叔看她的时候，是正大光明的。”

“他把我妈当回事。”

我笑了。

“那就好。”

第八章

表姨和周德明在一起了。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摆酒席，就是两家孩子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赵磊来了，周德明的儿子周扬也来了。

周扬比赵磊大几岁，在省城一家国企上班。人很和气，见了表姨就叫“林阿姨”，还说：“阿姨，我爸一个人过了三年，我工作忙，顾不上他。以后有您陪着他，我就放心了。”

表姨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爸。”

周扬笑了：“阿姨，不是您照顾我爸。是你们互相照顾。”

表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天吃饭，周德明端起酒杯，看着表姨。

“秀芳，咱俩都一把年纪了，不说那些虚的。”

“我就说一句：以后的日子，我陪着你。”

表姨端着酒杯，手有点抖。

“周德明。”她叫他全名。

“嗯？”

“我这辈子，没听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周德明的眼圈红了。

“以后天天说。”

表姨没说话，把酒喝了。

第九章

表姨搬进了周德明家。

周德明的房子在镇中学的家属院里，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阳台上摆满了花，书房里堆满了书。

表姨把自己的缝纫机搬了过去，放在客厅的角落里。

“我还能干活，不干活不自在。”

周德明说：“你干你的，我看我的书。互不打扰，挺好。”

表姨做饭，周德明洗碗。

表姨踩缝纫机，周德明在旁边练毛笔字。

晚上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表姨爱看家庭剧，周德明爱看新闻。两个人争遥控器，争着争着就笑了。

“你让我一回。”

“我让你一辈子了，这回你让我。”

表姨说，周德明让她想起了赵长顺。

可周德明跟赵长顺不一样。

赵长顺不敢跟他妈顶嘴。周德明敢。

赵长顺不敢在人前牵她的手。周德明敢。

赵长顺觉得女人就该伺候男人。周德明觉得两个人就该互相照顾。

“小芸，你说，我是不是命好？”表姨问我。

我说：“表姨，你不是命好。你是熬出来了。”

她笑了。

“是啊，熬出来了。”

第十章

表姨和周德明在一起半年后，赵磊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取名赵念。

表姨要去省城伺候月子，周德明说：“我跟你一起去。”

表姨说：“你去干什么？你又不会带孩子。”

周德明说：“我不会带，但我会做饭。你伺候月子，我给你们做饭。”

表姨想了想，答应了。

他们俩在赵磊家住了一个月。表姨照顾小周和孩子，周德明买菜做饭。

赵磊说，那一个月，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一个月。

“周叔做饭比我妈还好吃。而且他脾气好，我妈唠叨的时候，他就笑。”

“我妈以前在我家，总觉得自己是外人。可周叔在，她就不一样了。她跟周叔有说有笑的，像变了个人。”

“姐，你说我妈以前是不是不快乐？”

我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快乐。她是没空快乐。”

“她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现在终于有人让她为自己活了。”

赵磊沉默了很久。

“姐，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支持我妈。你是第一个支持她的人。”

我笑了。

“我是第一个。可你也是第二个。”

“支持她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第十一章

表姨的事，慢慢在家族里传开了。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看热闹。

我妈一开始反对，后来见表姨过得挺好，也不说什么了。

舅妈一直没表态，可见了表姨，也不像以前那么别扭了。

最让我意外的是我姥姥。

我姥姥今年八十三了，耳朵背，眼睛花，可心里明白。

有一天，她突然问我：“秀芳找的那个，人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退休教师，脾气温和。”

姥姥点点头。

“那就好。”

“秀芳这辈子，苦。”

“她嫁到赵家，伺候婆婆，伺候男人，伺候孩子。赵长顺走了，她一个人把磊磊拉扯大。”

“现在磊磊成家了，她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我看着姥姥，她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姥姥，您支持表姨？”

“支持。”姥姥说，“我要是年轻几十岁，我也找。”

我笑了。

“姥姥，您真开明。”

“开什么明？”姥姥摆摆手，“我就是活明白了。”

“人这辈子，不管多大岁数，都有权利过好日子。”

“你表姨五十二，我八十三。只要活着，就得好好活。”

我握着姥姥的手。

“姥姥，您说得对。”

第十二章

表姨和周德明在一起两年了。

这两年，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周德明说，他老伴生病那几年，他哪儿都没去过。现在有时间了，想出去看看。

他们去了北京，看了天安门。表姨在天安门前拍了张照片，发给赵磊。赵磊说：“妈，您笑得好开心。”

他们去了杭州，看了西湖。周德明在湖边念诗：“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表姨说：“西子是谁？”周德明说：“西施，古代美女。”表姨说：“有我美吗？”周德明说：“比她美。”

表姨笑了半天。

他们还去了西安，看了兵马俑。表姨说：“这些人怎么长得都一样？”周德明说：“那是秦始皇的兵。”表姨说：“秦始皇管这么多兵，累不累？”周德明说：“人家是皇帝，不累。”表姨说：“那还是当老百姓好，想去哪儿去哪儿。”

周德明笑：“你说得对。”

去年冬天，表姨给我打电话。

“小芸，我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

“结婚？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以前是搭伙过日子。现在要正儿八经结。”

“怎么突然要结婚？”

表姨顿了顿。

“周德明查出来心脏有点问题。不严重，但得注意。”

“他说，秀芳，咱俩领个证吧。万一我哪天不行了，你名正言顺。”

“我说好。”

我握着电话，说不出话来。

“小芸？”

“表姨，我替你高兴。”

“高兴什么？老了老了还领证，让人笑话。”

“没人笑话。这是正经事。”

表姨笑了。

“你说得对。这是正经事。”

第十三章

表姨和周德明领证那天，是个晴天。

他们去了镇上的民政局，拍了张红底照片。表姨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周德明穿了件白衬衫。

照片上，两个人都在笑。

赵磊和周扬都去了。赵磊说：“妈，祝您幸福。”周扬说：“林阿姨，以后我爸就交给您了。”

表姨说：“放心，我伺候他。”

周德明说：“不是伺候，是互相照顾。”

表姨笑了：“对，互相照顾。”

领完证，他们请两家孩子吃了顿饭。

饭桌上，周德明端起酒杯。

“秀芳，咱俩认识两年了。这两年，是我这辈子最舒坦的两年。”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老伴生病，我伺候了三年，没伺候好，她走了。”

“后来我一个人过，觉得自己就是个等死的老头子。”

“可遇见你以后，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你说话直，不拐弯。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不跟我藏着掖着，我也不用猜你的心思。”

“秀芳，谢谢你。”

表姨端着酒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德明，我也谢谢你。”

“我这辈子，听人说过‘你辛苦了’，听人说过‘你不容易’。可没人跟我说过‘你值得’。”

“你跟我说，‘你值得’。”

“就冲这句话，我跟你过到底。”

两个人碰了杯，把酒喝了。

赵磊和周扬在旁边看着，眼圈都红了。

第十四章

表姨和周德明结婚后，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他们还是住在镇中学的家属院里。表姨做衣服，周德明看书。表姨做饭，周德明洗碗。

表姨还是说话不拐弯。

周德明穿了件旧毛衣，表姨说：“这毛衣都起球了，扔了吧。”

周德明说：“还能穿。”

表姨说：“还能穿什么？我给你做件新的。”

她量了尺寸，买了毛线，三天织了一件毛衣。周德明穿上，表姨说：“比那件好看多了。”

周德明笑：“你手巧。”

表姨说：“那当然。我要是手不巧，当年怎么养活磊磊？”

周德明不笑了。

“秀芳，你受苦了。”

“苦什么？都过去了。”表姨摆摆手，“现在不是挺好的？”

周德明握着她的手。

“对，现在挺好的。”

第十五章

今年春节，表姨带着周德明回老家过年。

全家人都到齐了。我妈、我舅、我姨，还有各家的孩子。

表姨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路上买的，给大家尝尝。”

我妈接过东西，看着表姨身后的周德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表姨直接说：“叫姐夫。”

我妈愣了一下，叫了声“姐夫”。

周德明笑着应了。

饭桌上，表姨还是那个表姨。她给周德明夹菜，周德明给她倒水。两个人坐在一起，自然得像过了几十年的老夫妻。

舅妈看着他们，突然说了一句：“秀芳，你比以前好看了。”

表姨愣了一下。

“是吗？”

“嗯。以前你总板着脸，现在爱笑了。”

表姨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吗？我没注意。”

周德明在旁边说：“她本来就好看。”

表姨瞪他一眼：“吃你的饭。”

全桌人都笑了。

那天吃完饭，表姨把我拉到一边。

“小芸，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磊磊媳妇又怀上了。”

“好事啊。”

“嗯。他们说，生了还让我去伺候月子。”

“你去吗？”

表姨想了想。

“去。但周德明也去。”

“他愿意？”

“他说他去给我做饭。”

我笑了。

“表姨，你现在真幸福。”

表姨看着窗外，院子里，周德明正跟赵磊下棋。两个人一边下一边吵，周德明说赵磊悔棋，赵磊说周叔你耍赖。

表姨笑了。

“是啊，幸福。”

“小芸，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幸福是别人的事。”

“赵长顺在的时候，我不幸福。赵长顺走了，我忙着养磊磊，没空想幸福不幸福。”

“后来磊磊成家了，我一个人过日子，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我五十四了，反而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小芸，你说奇怪不奇怪？”

“不奇怪。”我说，“表姨，你值得。”

表姨笑了，眼睛亮亮的。

“对，我值得。”

那天晚上，表姨和周德明要回镇上。

赵磊开车送他们。临上车前，表姨站在院子里，看了看老家的房子。

“小芸。”她叫我。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说支持我。”

“那时候全家人都反对，就你说支持。”

“就你那句话，让我觉得，我没疯。”

我握着表姨的手。

“表姨，你没疯。你比谁都清醒。”

表姨笑了。

“对，我清醒。我清醒了一辈子，就这件事做得最对。”

她上了车，摇下车窗，冲我摆手。

“走了。回头来镇上，表姨给你做衣服。”

“好。”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尾灯消失在村口。

我想起表姨说的那些话。

“我五十二岁，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你们谁觉得丢人，以后别来我家。”

“我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了？”

她说得对。

人这辈子，不管多大岁数，都有权利过好日子。

都有权利找个人，陪自己说说话，暖暖被窝，走完剩下的路。

这不是丢人的事。

这是活着的事。

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欢迎评论区写出你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