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日,耐克发布2026财年全年财报。
大中华区全年营收58.47亿美元,同比下滑11%,连续第八个季度负增长,第四季度单季营收12.97亿美元,按固定汇率计算大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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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刺眼的是利润端,大中华区全年息税前利润12.78亿美元,同比下滑20%,利润跌幅远高于营收跌幅。
同一天,安踏在港股收盘时市值稳在两千亿港元上方。2025年安踏营收突破802亿元,市占率提升至21.8%,五年前,没人会相信这两个数字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同一句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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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财年,耐克大中华区营收82.9亿美元,是耐克全球最核心的增长极,在总营收中占比高达18.6%,时任CEO多纳霍说了一句被反复引用的话,Nike是“属于”中国、为中国而生的品牌。
也是2021年3月,新疆棉事件爆发,耐克发布了一份海外声明,之后拒不撤回,也没有给中国消费者一个正式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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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数据显示,当年4月耐克天猫店销售额同比暴跌59%,阿迪达斯同期跌幅达78%,李宁旗下“中国李宁”同期大涨800%。
从那时起,消费者知道该怎么选,而且是彻底的长期离场,到2026财年,大中华区营收在全球总盘子中的占比已经从18.6%跌到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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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贡献巨大利润的核心引擎,如今成了耐克全球唯一持续负增长的核心市场。
安踏2025年在中国运动鞋服市场的占有率达到21.8%,连续四年稳居首位,耐克则从2020年峰值26.0%跌到2025年的16.0%,这不是简单的国货替代,而是消费者在一笔一笔地算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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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细节值得注意,2026年4月伦敦马拉松,人类首次在正式比赛中突破2小时大关,肯尼亚选手萨维跑出1小时59分30秒,他脚上穿的是阿迪达斯Adizero Adios Pro Evo 3。
七年前,正是耐克支持的基普乔格在维也纳首次跑进两小时,连跑步这条耐克最引以为傲的赛道上,品牌心智都在被对手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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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丢人心是第一步,耐克后面几步棋,等于自己把路堵死了。
第一件事是供应链转移,耐克代工厂向越南的大规模迁移始于2005年,到2010年越南首次超越中国成为耐克全球最大运动鞋生产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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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财年,越南工厂生产了约52%的耐克品牌鞋类产品,印尼27%,中国仅剩16%,在服装领域,越南占34%,中国仅占12%。
供应链转移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转移之后,耐克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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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鞋面、胶水、包装这些核心物料,东南亚单个国家根本做不到全流程自给,很多关键零部件还是要从珠三角和长三角运过去。
以前几小时能配齐的料,现在要跨国调货,交付周期拉长,库存周转变慢,一层层传导下去,最后变成财报上的利润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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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产线、新工人的磨合期,也直接反映到了产品质量上,有消费者反映,耐克生产转移至越南后,产品质量出现下滑。
以空军一号鞋款为例,出现了漏胶、鞋帮不平、鞋头形状不对称等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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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业内人士指出品控波动与供应链调整存在关联,但这属于消费者反馈和行业讨论,尚不构成对品控整体下滑的系统性定论。
更值得注意的是,崇礼168超级越野赛上,耐克ACG作为官方赞助商,有跑鞋媒体统计的跑者穿鞋数据显示其穿着占比仅约2.4%,而凯乐石高达4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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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据来自跑者穿鞋统计,不是官方发布。
第二件事是品牌溢价被折扣战打没了。以Nike Air Max Muse为例,该产品在耐克官方旗舰店到手价为1079元,经销商滔搏、胜道官旗折后价格则分别为779元和668元,价差最大超过4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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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小的经销商网店里,这款鞋甚至可以下探至500多块,几乎比官方定价便宜了将近50%。
耐克CEO贺雁峰在财报会上坦言,耐克在中国已经变成了一个靠价格战竞争的休闲生活方式品牌,这句话从耐克CEO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批评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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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中国消费者对耐克是“仰视”,是“必选”,现在已经变成了“平视”和“备选”,有消费者直言,原价899元的运动鞋降到429元,奥特莱斯的货架上堆积如山,还是没人买。
第三件事是渠道清退,2026年7月21日,耐克正式宣布自2027年1月1日起全面清退中国数千家在线经销商,滔搏、宝胜国际同日收到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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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搏公告显示,来自耐克产品线上平台销售的收入贡献约占集团总收入的22%,按2026财年总营收257.4亿元测算,被砍掉的规模约56亿元。
消息出来当天,滔搏股价暴跌24.08%,报1.45港元,市值跌破百亿关口,创上市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宝胜国际盘中亦一度跌逾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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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亿是什么概念,滔搏全国几万名员工,几千家门店,整个公司的运转都建立在这个营收盘子上。一夜之间砍掉超过五分之一的收入来源,不是调整,是断臂。
滔搏自2023年起就着手引入多个品牌合作,试图减少对耐克和阿迪达斯的依赖,但新增代理品牌尚在市场培育期,短期内难以弥补营收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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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克官方解释是线上渠道“过度分散”,需要收回定价权,道理能讲通。但把时间线拉长看,2017年起耐克在全球推行DTC战略,主动削减批发伙伴,北美一度切断多家零售商合作。
到了2024财年,发现“砍过头了”,现任CEO贺雁峰上任后不得不启动战略调整,“重新投资关键批发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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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家耐克,全球忙着恢复批发关系,在中国却反向操作,把线上经销商全部清退。
全球DTC收入同比下滑6%,数字渠道大跌12%,直营渠道自身都在萎缩,收回来的盘子能不能接住,现在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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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轮调整要到2027年1月才启动,而本地化新品最早也要到明年假期才能上架,中间接近一年的产品空窗期。靠什么撑?
耐克管理层的回应是“Win Now”战略,将8000名员工划入垂直运动专项团队,回归跑步、篮球等核心品类,耐克中国首次设立了“本地产品创新负责人”的岗位,说明痛点已经被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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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识别了痛点,不等于解决了问题,从设立一个岗位到真正拿出一双让中国消费者愿意买单的鞋,中间隔着研发周期、供应链适配、渠道铺货一整套流程。
这场溃败中真正承担代价的,是滔搏那22%的营收缺口,是宝胜那15%的收入来源,是数千家被一夜清退的中小线上分销商,是奥特莱斯货架上原价899降到429还卖不动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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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账,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耐克的财报里,但每一笔都是真实发生的,多纳霍说耐克“属于中国、为中国而生”。五年后回看这句话,耐克确实用行动证明了它属于谁。
它属于越南的52%产能,属于印尼的27%,属于那个在中国市场连续八个季度下滑却依然在调整姿态的决策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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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47亿美元的大中华区营收,放在全球463.98亿美元的总盘子里,占比不到13%,耐克或许可以对自己说,少了中国市场也不致命。
但一个品牌丢掉全球第二大运动市场的信任,要花多久才能找回来?答案是,这取决于它什么时候愿意承认,当年那份声明不是“外交失误”,而是对消费者情感的真实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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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克的下一份财报,你更关心它的大中华区营收能不能止跌,还是它终于会为五年前那个决定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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