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凤仪宫听着,一直没说话。
直到太子萧承砚来了。
他穿着常服,没让人通报,进殿便跪下。
“母后。”
我正在剪一枝开败的海棠。
“起来。”
他没起。
“程姑娘跪了半日。外头风凉,她身子怕是受不住。”
我问:
“她若真受不住,自会回去。”
萧承砚抬头。
眉眼里都是不忍和心急。
“母后,当年若无程夫人,就没有我们的今日。”
“您许下婚约,天下皆知。今日为何又这样对程姑娘?”
“她说了,不敢怨母后,只想替亡母求一个明白。”
我看着他。
这孩子二十岁了。
眉目像他父皇,性子却更像年轻时的我。
认死理。
也重情义。
“怎么,你怕本宫是贪恋权势和助益,不愿把太子妃之位许给一介孤女?”
萧承砚脸色一白。
“儿臣不敢。”
“你敢。”
我把剪刀放下。
“你觉得外头那些话有理。”
“觉得本宫这个皇后做久了,便忘了当年谁给我一条生路。”
他伏下身。
“儿臣只是想让母后守诺。”
“也怕程夫人在天有灵,会寒心。”
殿内安静下来。
寒心。
程素舟会寒心吗?
那一夜,她把我推进药舱时,手背上全是伤。
叛军的火把已经照到船尾。
她却还在笑。
“夫人,别怕。”
“你活着,孩子才能活。”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
这条命,也是她给的。
“承砚。”
我缓缓开口。
“三日后的还恩礼,你也来。”
他一愣。
我说:
“你亲耳听,亲眼看。”
“看到最后,再同本宫说,什么才叫守诺。”
萧承砚还想问。
我已经转身。
“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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