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8日下午,摩尔多瓦首都基希讷乌国际机场。一架准备飞往挪威的专机停在停机坪上,舱门紧闭,发动机没有启动。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坐在里面,等待起飞许可。机场空域已经关闭了将近一个小时。
16时20分,一架无人机从乌克兰方向进入摩尔多瓦领空。摩国防部雷达全程追踪。16时30分,摩尔多瓦宣布关闭中部领空,三架出境航班和四架入境航班被迫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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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时20分左右,当局确认无人机已经在北部勒什卡尼区米海莱尼韦基村附近坠毁并爆炸,距离基希讷乌国际机场约160公里。
飞行限制随即解除。泽连斯基的专机在原定时间之后起飞,于当晚抵达奥斯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一架俄罗斯无人机越境坠毁,一架民航专机延误起飞。两者之间,隔着一百六十公里。
一、“险些被击中”这个说法,是谁说的,谁又否认了
挪威首相斯特勒9日晚对挪威国家广播公司说了一句话:“泽连斯基的飞机在摩尔多瓦起飞时差点被无人机击中。
这就是他所处的现实。”这句话被全球媒体迅速放大。英国《金融时报》引用同机一名乌克兰高级官员的话“证实”了上述报道。
但最先站出来降温的,恰恰是乌克兰自己。
法新社9日援引乌克兰总统办公室一名消息人士的话说,斯特勒的话“言过其实”。按照这名消息人士的说法,当时确实有无人机进入摩尔多瓦和罗马尼亚领空,摩方拉响了警报。
但有关泽连斯基“面临任何实际危险”的说法是“夸大其词”。乌克兰《基辅邮报》承认的也只是“泽连斯基的飞机在摩尔多瓦的起飞时间被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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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尔多瓦政府的描述更具体。政府发言人乔里奇说,无人机是在16时30分后进入领空的,17时20分后确认其“已经坠落并爆炸”,然后“航空管制随即解除,泽连斯基的专机得以起飞”。
摩尔多瓦总统桑杜的外交政策顾问奥尔加·罗斯卡说得更直白:包括泽连斯基专机在内的所有航班,都是在无人机被确认坠毁之后才获准起飞的。
也就是说,泽连斯基的飞机在无人机还在空中的整个时间段里,一直停在地面上。它起飞的时候,那架无人机已经变成了一堆在向日葵田里燃烧的碎片。
乌克兰总统办公室的消息人士对法新社说得非常清楚:“泽连斯基总统的专机和那架无人机从未同时处于空中。”这句话来自乌克兰自己的官方渠道,不是俄罗斯的宣传。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10日在简报会上回应得很干脆:“关于泽连斯基专机受到所谓威胁的说法,那种威胁根本不存在,乌克兰方面自己也已经承认了这一点。”
二、技术账算不过来:暗杀为什么要用最差的工具
如果俄罗斯真的想对泽连斯基实施“暗杀”,用无人机是一个说不通的选择。
俄军在打击高价值目标时,优先使用的是巡航导弹或弹道导弹。这类武器速度更快、精度更高、突防能力更强。伊斯坎德尔、口径、Kh-101,这些才是针对时间敏感目标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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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特别是天竺葵这类喷气动力的自杀式无人机,速度慢、飞行路径可预测、战斗部威力有限。用它去“暗杀”一个国家的总统,相当于用一把生锈的刀去完成一场需要狙击枪的手术。
乌克兰国防部顾问别斯克列斯特诺夫此前在电视节目中介绍过天竺葵-4的性能:战斗部重量约90公斤,速度在300到500公里每小时之间。
这个速度对于一架民航专机来说并不算快,而且无人机的飞行路线需要提前规划,无法实时追踪一个临时变更的起飞时间。
更何况,泽连斯基的行程是公开的吗?他的专机从摩尔多瓦起飞这件事,是什么时候被确认的?一架无人机在16时20分进入摩尔多瓦领空,飞行路线是朝着基希讷乌方向,中途又转向罗马尼亚,再折返回来,最后坠毁在北部。
这条路线和基希讷乌国际机场的方位并不吻合。摩方确认的坠落点距离机场约160公里。如果目标是泽连斯基的专机,为什么要飞到一百六十公里外再掉下来?
摩尔多瓦驻美大使库尔明斯基对CNN说,时机“很可能并非意外”。但“并非意外”和“针对泽连斯基的暗杀”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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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无人机在俄乌边境附近失控或被干扰后越境,和一场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中间的差距需要证据来填补。截至目前,没有任何一方拿出这个证据。
三、这是一次越境事件,不是一次暗杀行动
把已经确认的事实排在一起,画面就很清楚了。
第一,一架俄制无人机确实从乌克兰方向进入了摩尔多瓦领空,时间大约在16时20分,摩国防部雷达有完整追踪记录。
这架无人机在摩尔多瓦境内停留了约十七分钟,一度朝向基希讷乌方向飞行,随后转向罗马尼亚,再折返,最终在17时15分左右坠毁在勒什卡尼区的农田里。坠毁地点没有人员伤亡,只有四起火灾。
第二,摩尔多瓦在16时30分关闭了中部领空,这是预防性措施。关闭领空的决定是在无人机还在空中时做出的,目的是保护当时飞越摩尔多瓦的航班。
三架出境航班延误,四架入境航班推迟降落。泽连斯基的专机是延误的出境航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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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无人机坠毁并确认爆炸后,领空限制解除,延误的航班陆续起飞。泽连斯基的专机在无人机坠毁大约十五分钟后才获准起飞。空中已经没有威胁了。
第四,俄罗斯方面否认了暗杀的说法。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称这种“短暂威胁”“根本不存在”,并指责基辅方面在“进行挑衅”。
第五,乌克兰前总统库奇马的助理索斯金在社交媒体上说得更不客气:泽连斯基“向挪威官员编造了这个童话故事,以博取同情,并趁机乞求欧洲国家援助”。
把这五条放在一起,“俄罗斯无人机越境暗杀泽连斯基失败”这个标题,每一个词都需要打上问号。
四、为什么“暗杀叙事”会在此时出现
泽连斯基去挪威,是参加挪威国王哈拉尔五世的葬礼。这是一个外交场合,也是一个争取支持的窗口。
乌克兰在战场上的处境并不乐观,西方的援助疲劳正在加剧。在这种时候,一个“俄罗斯试图暗杀我”的故事,是有用的。
这不是第一次。乌克兰安全部门此前多次宣布“破获暗杀阴谋”,但几乎没有一次拿出经得起检验的实证。
俄罗斯总统普京一直否认有关对乌方人员实施暗杀的说法。反过来,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乌克兰针对俄罗斯军政要员和记者的暗杀行动倒是有公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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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不意味着俄罗斯没有对乌克兰进行军事打击。9月8日夜间,俄军打击了乌克兰与摩尔多瓦边境的过境点,乌方称造成两名平民死亡、三人受伤,基础设施和车辆起火受损。
摩尔多瓦总统桑杜谴责了这次袭击,称“残酷的战争正在抵达我们的边境”。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但边境过境点被炸,和一架无人机在160公里外坠毁、专机延误起飞,是两回事。
无人机越境摩尔多瓦,已经发生过多次。摩尔多瓦政府此前就多次报告过类似事件。这一次之所以被放大成“暗杀”,是因为主角恰好是泽连斯基。时机恰好在他出访挪威之前。这个故事有流量,有传播价值,也有政治用途。
但事实层面,它站不住。一架无人机坠毁在向日葵田里,一架专机晚飞了十几分钟。仅此而已。
摩尔多瓦前总统多东在事件后说了一句值得玩味的话。他指责基希讷乌当局隐瞒了另一起涉及乌克兰公民携带无人机和爆炸物在边境被捕的事件,并警告说:“我们看到越来越多试图将摩尔多瓦卷入乌克兰局势的挑衅行为。”
这话从摩尔多瓦前总统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摩尔多瓦不想被拖进这场冲突,但它的领空已经被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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