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海外执行维和任务时,女朋友邮来分手信,改嫁给当地富豪,4个月后,她爹妈让单位告知......
01.
飞机落地的时候,国内是凌晨三点。
廊桥冷气开得足,我裹紧外套,还是打了个寒颤。
手机开机,短信涌进来,除了单位的报备通知,只有一条未接来电提示,来自前女友林晓雨的父亲。
我划掉,没回。
走出到达口,接人的不多。
我一眼看见林父,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一网兜橘子,站在最外面,踮着脚往里望。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接过我最重的那个行李箱,动作有些吃力,你阿姨在家,炖了汤。 我没拒绝,跟在他后面上了出租车。
车厢里闷着一股暖气,混着淡淡的橘子香。
林父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我,几次欲言又止。
我靠着窗,看路灯一盏盏向后掠过,像过去四年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数过的星星。
林母在楼下等着。
她比四年前老了些,头发剪短了,眼角的纹路更深。
她接过我的背包,手碰了碰我的胳膊,瘦了。先上去喝汤。 房子还是老样子,客厅墙上挂着林晓雨小学的奖状,边角有些卷了。
汤是排骨莲藕的,煨了很久,藕都化了。
我小口喝着,听林母絮叨,说我这几年辛苦了,单位领导怎么照顾我,这次任务结束能好好休息了吧。
林父坐在对面,剥着橘子,橘子皮的汁水溅到他手背上,他也不擦。
终于,林母叹了口气,放下汤碗。
小远,晓雨……她要结婚了。 我握着汤匙的手没停,舀起一勺汤,吹了吹。
嗯,听说了。 男方条件很好,家是本地的,有自己的生意。林母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下个月就办。我们……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具体日子。 林父把剥好的橘子推到我面前,晓雨她……她对不起你。我们老两口,没教好女儿。 我放下汤匙,橘子瓣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叔,阿姨,都过去了。我这次回来,就是完成交接,以后大概率调回后方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眼圈红了,又很快忍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跟我们走动。你在这儿没亲人,这儿……总归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看着墙上那张奖状,晓雨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豁牙。
我点点头,嗯。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是林父白天打的那个未接来电的回拨提醒。
我摁掉。
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再藕断丝连,伤的是两个人。
02.
休息了两天,我去单位办手续。
档案室的王姐看见我,唏嘘了好一阵,说我黑了也结实了。
办完最后一个签字,她压低声音,听说你跟林家那丫头……唉,别往心里去,好姑娘多的是。 我笑笑,没事,都安排好了。 走出单位大楼,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给林父回了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小远啊!林父的声音有点急。
叔,前两天回来太累,没顾上回。我语气平淡,您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林母模糊的说话声,好像在催促什么。
林父清了清嗓子,是这样,晓雨那边……婚礼虽然不大办,但家里亲戚都要来。你阿姨的意思,你要是不介意,能不能……也来?你跟晓雨毕竟这么多年,就当……就当送送她。 我沉默了几秒,听到林父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叔,我说,婚礼我就不去了。红包我会让阿姨转交。 小远,你听我说,林父急了,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外人乱嚼舌根,说你计较……我们是真把你当自家孩子。你要是不去,别人怎么看?晓雨她……她心里也不好受。 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我抬手挡在额前,挡住刺眼的阳光,她好不好受,和我也没关系了。我现在的工作性质,不适合参加这类活动。 这是托词,但也是真的。
维和部队的人,回来探亲假都短,更别提参加前任的婚礼。
电话那头安静了。
林母的声音清晰地插进来,带着哭腔,小远,你就当帮阿姨一个忙。晓雨她现在……她以后要是过得不好,我们老两口心里也过不去。你就来一趟,露个脸,我们跟亲戚也好交代,说你们是好聚好散,你大度…… 阿姨,我打断她,声音依旧平和,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尊重晓雨的选择,也祝福她。但我的生活已经翻篇了。我不去,不是不大度,是没必要。你们的好意我领了,但这条路,我只能自己往前走。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心有点潮,不知道是天气热,还是别的。
我站了一会儿,走进路边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拧开,仰头灌下去。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直抵胃里。
退让不等于允许,只是我还没准备好反击。
这次,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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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下午,我在出租屋收拾东西,门被敲响了。
是林父林母,还提着两大袋水果和补品。
林母眼圈还是红的,林父手里拿着一个旧信封。
小远,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林母把东西放在门口的小几上,你一个人在这边,也没个照顾。 我让他们进来。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他们坐在唯一的旧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
我倒了水,林父接过,没喝,把那个旧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晓雨……晓雨她不好意思来。林父搓着手,她托我们把这个给你。她说,里面有你们以前的东西,还有一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她说对不起你,这些……算是补偿。 我看着那个信封,鼓鼓囊囊的。
里面有照片,或许还有以前她送我的小玩意儿。
那张卡,我不知道里面是多少钱,但这不重要。
叔,我把信封推回去,东西我不要,钱更不能收。您带回去吧。 小远!林母急了,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晓雨的一点心意,她心里有愧!你要是不收,她一辈子都背着这个包袱! 阿姨,我看着她,她愧疚是她的事,我原不原谅是我的事,和收不收东西没关系。我现在收了,她心里或许好受点,但对我,这算什么?是交易吗?我卖了我的四年,换一张卡? 林母被我说得愣住了,眼泪掉下来。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是怕你怨她,怨我们…… 我谁也不怨。我语气缓和了一点,路是自己选的。她选了,我也得选。我选择往前走,不回头,也不拿过去的利息。 林父沉默地把信封收了回去,塞进随身的旧提包里。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说些保重身体的话。
送他们到门口时,林母回头,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小远,你……是个好孩子。是晓雨没福气。 我点点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到他们在门外隐约的对话。
你看看,这孩子……脾气还是这么硬。 硬什么,心里不知道多难受。咱们闺女,做错了。 声音渐渐远去。
我走回客厅,看着那堆他们带来的水果。
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挺沉的。
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哗哗地冲洗起来。
水流冲刷着果皮,带走浮尘。
我洗得很仔细,一个接一个,把所有的苹果和梨都洗干净,放进沥水篮。
做完这些,我擦干手,给自己泡了杯茶。
我没有帮她的义务,但我有知情的权利。
他们该早说,或者永远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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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真正的麻烦,是在一周后。
我接到新单位的报到通知,正准备去入职材料。
手机响了,是林父,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小远,你能不能……来一趟家里?晓雨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赶到林家时,屋里气氛凝重。
林晓雨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睛肿着。
林母坐在一旁抹眼泪。
林父把我拉到阳台,关上门。
晓雨……怀孕了。林父声音沙哑,那个男的,知道后,态度变了。说是要做检查,孩子如果是健康的就结婚,如果不健康……就分手。还说,之前的彩礼可能要重新谈。 我看着阳台外灰蒙蒙的天,没说话。
晓雨她……她吓坏了,哭了一天一夜。林父看着我,我们也是没办法。小远,你……你认识的人多,你帮帮忙。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医院,或者认识靠谱的医生?我们老两口,实在是…… 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让我去闹,是让我去利用我可能残存的人脉和情分,去帮林晓雨解决这个烂摊子。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父以为我拒绝了。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叔,我开口,第一,我不认识什么医院的熟人。第二,这是林晓雨和她未婚夫之间的事情,外人不好插手。第三,我转过身,看着他,我帮了这一次,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我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晓雨,已经没有关系了。她的困难,应该由她和她的家人——也就是你们,或者她的未婚夫去解决。我不是你们的退路,也不是她的救火队。 林父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客厅里传来林晓雨压抑的哭声。
林母跑出来,看见我们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
她拉住我的胳膊,小远,我们没想赖上你!就是……就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最后一次,行吗? 我轻轻抽回手臂。
阿姨,情分在分手的时候就已经用完了。如果你们非要我帮忙,我可以帮她联系法律援助,咨询如何保护自己的权益。但其他的,我做不到。 我走进客厅,看着林晓雨。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有羞愧,有祈求,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怨怼。
晓雨,我平静地说,哭解决不了问题。你需要冷静下来,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以及,你愿意为此承担什么。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走到了岔路口,也得你自己决定往哪转。谁也替不了你。 说完,我向林父林母点了点头,我先走了。保重。 走出楼道时,我听到身后传来林母崩溃的哭声,和林父沉闷的呵斥。
我没有回头。
走到小区花园,找了个长椅坐下。
天开始下雨,细细的,落在脸上,有点凉。
善良可以有,但不能没有边界。
今天我能站在这里,是履行义务。
往后怎么做,是我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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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最终还是帮了忙。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我托以前一个转业到卫生系统的朋友,打听了一下。
朋友告诉我,这种情况,女方如果自己没主见,很容易吃亏。
他推荐了一个口碑很好的律师,专打婚姻家事官司,可以先免费咨询。
我给林父发了律师的联系方式和电话。
只写了一句:咨询免费。后续如何,你们和晓雨自己决定。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去超市买了些米面粮油,把出租屋的小冰箱填满。
又去书店,买了几本早就想看的专业书。
生活需要重新扎根,我没太多时间耗在别人的情绪里。
大概过了十天,一个傍晚,林母突然来了。
她一个人来的,提着一篮子自家包的饺子,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忐忑。
小远,律师……我们去咨询了。她声音很轻,律师说,那男的这么做,法律上站不住脚。晓雨她……她自己去找那男的谈了,说孩子如果不要,彩礼全退,大家好聚好散。如果要,就按正常程序来,不行就去法院。 我让她进来,煮了饺子。
是韭菜鸡蛋的,味道很熟悉。
后来呢?我问。
那男的……怂了。林母叹了口气,带着点如释重负,他爸妈骂了他一顿,说他不地道。婚事照旧,但彩礼少了一点,晓雨自己也同意了。她说,她不想欠任何人太多。 她顿了顿,看着我,小远,谢谢你。也对不起。我们之前……是糊涂了,总想抓着你不放,觉得你稳当,是退路。忘了你也要过自己的日子。 我吃了一个饺子,味道有点淡。
没事,想通了就好。 晓雨……她说,她没脸来谢你,让我一定把话说道。林母眼圈又红了,她还说,那张卡她没拿回去,一直放在我这里。她说那是她攒的,本来就是想给你添点东西的,不是补偿。你要不要,随便你。以后……以后我们不来麻烦你了。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旧信封,和一张银行卡。
卡密码改了,是你手机号的后六位。她说,就算做不成夫妻,你也像她半个哥哥。哥哥的妹妹,结婚时总得有点表示。 我看着那张卡,没接。
阿姨,卡你拿回去,给她当嫁妆,或者以后应急。东西我可以收下,钱不行。 林母这次没再坚持,默默把卡收好。
她坐了一会儿,说些家里的琐事,说林父最近血压有点高,叮嘱我按时吃饭。
送她走时,她站在门口,回头说:小远,以后……逢年过节,要是家里没处去,还来。就是吃顿饭,不谈别的。 我答应了。
关上门,我拆开那个信封。
里面没有照片,只有几样小东西:一枚我在地摊上给她买过的银色戒指,已经有些氧化了;一张我们大学时在图书馆门口的合影,两个人都笑得傻气;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把戒指和照片收进抽屉最深处。
那张纸条,我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原谅,是给自己的解脱。
不是因为她值得,是因为我不愿再背着石头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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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去了新单位报到。
办公室在旧楼的三层,窗外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我的座位靠窗,能看到树冠在风里摇晃。
同事们都挺好,知道我刚调来,问长问短。
组长姓赵,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把我领到座位,指指角落的绿萝,那盆是你的,之前小刘养的,他调走了,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 挺好的,我养养看。我说。
绿萝的叶子有点蔫,我倒了点水进去。
日子变得规律。
上班,看资料,和同事讨论问题,偶尔加个班。
下班后,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出租屋做饭。
看会儿书,或者下楼散步,走到江边,看对岸的灯火。
林家再没来过。
只有一次,我接到林父的电话,他在那头说,婚礼办得很顺利,晓雨气色不错,让我放心。
我说好,保重。
就挂了。
周末,我去逛市场,买了一小袋泥土和一包绿萝的肥料。
回去仔细给那盆绿萝换了土,剪掉黄叶,擦干净叶子上的灰。
浇透水,放在窗台阳光能晒到的地方。
过了一阵子,那盆绿萝真的冒出了一两片嫩绿的新叶。
赵组长路过我座位时,瞥了一眼,嚯,还让你养活了。不容易。 我笑笑,没接话。
下班时,天阴了,像是要下雨。
我关上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到楼下,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下来了。
我没带伞,站在门廊下等。
看着雨水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空气里有股湿润的泥土味。
手机响了,是单位行政通知明天开会的短信。
我删掉短信,继续等雨停。
后来,雨小了些,变成绵密的雨丝。
我拉了拉外套,准备冲出去。
刚迈出一步,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是移动运营商发的套餐使用提醒。
我把手机塞回去,抬头看了看灰白色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湿漉漉的空气。
雨好像没完没了了。
但没关系,总会停的。
就像有些事情,过去了,也就真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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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大概就是这样,清理掉一些纠缠的藤蔓,才有空间让新的叶子长出来。
明天,应该给阳台上的绿萝浇点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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