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那天下午,周雅琴坐在我家沙发上,一边嗑着我买的焦糖瓜子,一边用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语气跟我说:“晚晴,你条件这么好,当初追你的人排着队,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她叹了口气,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凑近我压低声音:“要我说,你就该离了,我手里正好有个特别合适的,比你老公强一百倍。”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她以为我动心了,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我眼前。照片里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写字楼大堂的男人,我太熟悉了——那是我老公陆景行每天早出晚归,并肩打拼了三年的合伙人,方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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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雅琴是我大学室友,睡在我上铺的姐妹。那时候我俩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她失恋了我陪她喝酒,我生病了她背我去医院。毕业之后她回了老家,我留在了这座城市,联系渐渐少了,但每年生日她都会准时发来祝福,逢年过节也会寄些特产过来。
三年前我结婚,她特意请了假飞过来当伴娘,在婚礼上哭得比我还凶,拉着我的手说:“晚晴,你终于找到幸福了,我比谁都高兴。”
那时候我是真感动。我觉得这辈子能有这么一个朋友,值了。
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雅琴变了。也许是她在老家那份工作一直不顺心,谈了几个对象都无疾而终;也许是她看着我在朋友圈晒新房、晒老公做的早餐,心里慢慢不平衡了。我没往深处想,总觉得朋友之间,不该用恶意去揣测。
半年前她突然说想来我这边发展,问我能不能先借住一段时间。我跟陆景行商量,他当时正在书房看项目方案,头也没抬地说:“你决定就好,家里的事你做主。”
陆景行就是这样,话不多,但什么事都顺着我。
周雅琴搬进来那天,拖着两个大箱子,一进门就夸我家装修有品位,夸陆景行稳重体贴。她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份行政的工作,工资不高,但她说先干着看看。
我每天下班回来做饭,她有时候会帮忙打下手,更多时候是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我没计较,想着她刚来,一切都不容易。
可渐渐地,她开始在我面前说一些话。
“晚晴,你这件大衣穿了三年了吧?陆景行也不说给你买件新的。”
“你们家这车还是结婚时候买的吧?现在谁还开这个。”
“哎,我要是你,我就出去旅游,让他一个人在家待着。男人不能惯。”
起初我只当她是心直口快,笑着应付过去。但这样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和陆景行之间。
陆景行那段时间正好在忙一个重要的项目,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我已经睡了。周雅琴就会在第二天早上跟我说:“昨晚他几点回来的?我听见门响了,好像都快十二点了。晚晴,你也不管管他。”
我说他忙项目呢,她撇撇嘴:“忙项目?你确定是忙项目?”
这话听着刺耳,但我没接茬。
真正让我心里不舒服的,是上个月我生日那天。陆景行提前订了餐厅,说晚上一起吃饭。周雅琴知道了,非要跟着去,说三个人热闹。我想着也行,就答应了。
结果那顿饭吃得很别扭。周雅琴一直在跟陆景行聊他项目的事,问得很细,什么合伙人啊、资金啊、进度啊,陆景行礼貌地回答了几句,后来就不怎么说话了。周雅琴转头对我说:“晚晴,你看你老公,跟外人话这么多,跟你倒没话说了。”
我笑了笑没吭声。陆景行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我的手,那意思是他没往心里去。
回家的路上,周雅琴走在我旁边,小声说:“晚晴,你别怪我多嘴。你老公那个合伙人,叫什么来着?方旭?我见过一次,感觉比陆景行会来事多了。男人光老实没用,得有本事。”
我说:“方旭确实挺能干的,他们公司全靠他跑业务。”
周雅琴眼睛亮了一下,追问道:“他结婚了吗?”
“结了,孩子都两岁了。”
“哦……”她拖长了尾音,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之后,周雅琴对陆景行的态度就变了。以前她还会客气地叫一声“景行哥”,后来直接当他不存在。陆景行跟她说话,她爱搭不理的。有一次陆景行加班回来,看见她在客厅看电视,随口问了句“还没睡呢”,她头都没抬。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想着找个机会跟周雅琴聊聊。可还没等我开口,她就先找上了我。
就是那天下午,她坐在我家沙发上,跟我说了那番话。
“晚晴,你条件这么好,当初追你的人排着队,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怜悯,又像是兴奋。
“要我说,你就该离了,我手里正好有个特别合适的,比你老公强一百倍。”
我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猛地弹了一下。
02
我没有立刻翻脸。
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你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的时候,别急着亮底牌。
所以我垂下眼睛,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雅琴,你说什么呢……我跟景行好好的。”
周雅琴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往我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好好的?晚晴,你骗谁呢?他天天半夜回来,周末也不陪你,赚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跟着他就是受苦。”
“可是……”我咬了咬嘴唇,“离婚哪有那么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的!”周雅琴声音拔高了一截,“你又没孩子,财产分割也简单。趁你现在还年轻,赶紧找下家,再过两年你就真没人要了。”
她说“没人要”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重,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
我低下头,让头发遮住半边脸,声音闷闷的:“你说的那个合适的……是谁啊?”
周雅琴嘴角勾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我看见了。
“我同事的朋友,做投资的,特别有实力。”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长得也帅,比你老公有气质多了。人家看了你照片,特别感兴趣。”
“我照片?你什么时候给人家看我照片了?”
“就上次咱们聚餐,我随手拍了几张。”她说得轻描淡写,“你放心,我是先帮你把把关,觉得靠谱才跟你说的。”
我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聚餐那次,她确实拍了照,我当时还以为她要发朋友圈。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在盘算这些了。
“你把照片给我看看。”我说。
“你等等啊。”周雅琴划拉着手机屏幕,翻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我,“就是他,你看看这气质。”
我接过手机。
照片拍得很清楚,背景是市中心那栋写字楼的大堂,深灰色大理石地面,灯光亮得晃眼。一个男人侧身站着,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侧脸轮廓分明,身上那套深灰色西装我认得,是定制的,袖口有一截很特别的暗纹。
这个男人我太熟悉了。
每个月至少来我家吃两顿饭,每次来都给我带一盒马卡龙,说“嫂子,这家店新出的,你尝尝”。过年的时候,他老婆孩子回老家了,他一个人在这边,陆景行把他叫到家里来吃年夜饭,他喝多了抱着我家的猫哭,说想闺女了。
方旭。
陆景行从创业第一天就并肩作战的合伙人,公司的技术总监,我孩子的未来干爹——我和陆景行商量好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嗡嗡作响,但我的手很稳,没有抖。
“怎么样?”周雅琴凑过来,“是不是比你老公强?”
我把手机还给她,扯了一下嘴角:“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啊!”周雅琴不满意我的反应,“晚晴,我跟你说,这种条件的男人,追他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我跟他朋友熟,这机会根本轮不到你。”
“他知道我结过婚吗?”
“知道啊,我说了你不幸福,正在办离婚。人家不介意,说就喜欢你这种成熟稳重的。”
成熟稳重。我今年三十二岁,方旭三十四岁,他老婆陈薇比我小一岁。周雅琴管这叫“成熟稳重”。
“你再考虑考虑。”周雅琴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是真为你好。你看你,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凭什么跟着陆景行过这种日子?他连个像样的包都舍不得给你买。”
我没说话。
她以为我动摇了,又加了一句:“方旭那边我帮你约,你见一面就知道了。人家时间宝贵,你可别错过。”
我点点头:“好,我考虑考虑。”
周雅琴满意地笑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先去洗澡了,你慢慢想。”
她走进卫生间,水声响起来。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是陆景行发来的消息:“今晚可能要通宵,方案明天要交。你早点睡,别等我。”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给方旭发了条微信:“方旭,明天中午有空吗?想跟你聊聊景行的事。”
方旭回得很快:“嫂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见面说吧。”
“行,老地方?”
“嗯。”
我放下手机,听见卫生间里周雅琴在哼歌。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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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到了那家我们常去的茶餐厅。方旭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冻柠茶。
“嫂子,景行出什么事了?”他一脸紧张,手指把杯壁上的水珠都蹭花了。
我坐下来,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在行业里以“毒舌”出名的技术大牛,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副憨厚模样。
“方旭,我问你个事,你如实回答。”
“你说。”
“你认识一个叫周雅琴的人吗?”
方旭愣了一下,皱起眉想了半天:“周雅琴?谁啊?不认识。”
“那你最近有没有跟谁说过……你想找个对象?”
方旭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愤怒:“嫂子,你说什么呢?我有老婆有孩子,我找什么对象?”
我把周雅琴手机里那张照片的事说了。方旭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他把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这人有病吧?我什么时候让人给我介绍对象了?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你确定?”
“我百分之百确定!”方旭气得脸都红了,“我每天除了公司就是家,我上哪儿认识什么周雅琴?嫂子,这女的到底什么人?她想干什么?”
我把周雅琴住在我家、在我耳边不断劝离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方旭听完,沉默了很久。
“嫂子,”他抬起头,眼神很认真,“这事我得跟你说清楚。第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周雅琴,第二,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给我介绍对象,第三……”他顿了顿,“景行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他?”
“你觉得呢?”
方旭想了想,说:“景行最近为了那个项目,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你要是现在告诉他,他肯定炸。”
“所以我才先来找你。”
方旭点点头,拿起手机:“我给景行打个电话,让他中午也过来。”
“别——”
“嫂子,这事瞒不得。”方旭难得严肃起来,“你是我嫂子,但我首先是景行的兄弟。这种事不告诉他,他知道了会怪我。”
我拦不住他,电话已经拨出去了。方旭走到一边说了几句,回来的时候表情更复杂了。
“景行说马上到。”
十五分钟后,陆景行推开了茶餐厅的门。他穿着昨天那件衬衫,领口有些皱,眼底乌青,显然一夜没睡。但看见我的瞬间,他还是先笑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方旭把话简短地说了。陆景行的脸色从疲惫变成了铁青,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她人在哪?”
“在家。”我说。
陆景行转身就要走,我拉住了他的胳膊:“景行,你听我说完。”
“还说什么?她住在我家,吃我的喝我的,背地里撺掇我老婆离婚?晚晴,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也咽不下去。”我看着他,“但你现在回去跟她吵,她能承认吗?她可以说是我误会了,可以说只是开玩笑。我们没有证据。”
陆景行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方旭也在看我:“嫂子,你有计划?”
我坐回去,拿起那杯冻柠茶喝了一口。冰块化了,柠檬的酸涩更明显了。
“她说帮我约方旭见面。我说我考虑考虑。”
陆景行和方旭同时愣住了。
“晚晴,你什么意思?”陆景行的声音有些紧。
“我的意思是,”我抬起头,看着他俩,“我要让她自己把戏演完。”
04
那天晚上回家,周雅琴正在敷面膜。看见我进门,她坐起来,含糊不清地问:“怎么样?想好了吗?”
我把包放下,坐到她对面,装作很犹豫的样子:“雅琴,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你说得对。”
她一把扯掉面膜,眼睛亮了:“真的?”
“嗯。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得先见见他本人,光看照片不行。第二,我离婚的事还没跟景行提,你得给我时间。第三……”我看着她,“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那个同事的朋友。我不想传到景行耳朵里。”
周雅琴一拍大腿:“没问题!晚晴,你终于想通了!我跟你说,方旭那边我早就打好招呼了,他特别期待见你。”
“他跟你怎么说的?”
“他说……”周雅琴眼珠转了转,“他说他就喜欢你这种温柔贤惠的,还说他跟他老婆早就没感情了,就是为了孩子凑合过。”
我垂下眼,心里冷笑了一声。方旭跟陈薇的感情,整个公司都知道。陈薇生二胎的时候难产,方旭在产房外面哭了两个小时,后来给孩子起名叫“念安”,说是要记住老婆受的苦。
“那……你约个时间吧。”我说。
“就明天!”周雅琴比我还急,“我这就跟他说。”
她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我看着她兴奋的侧脸,想起大学毕业那天晚上,她喝多了抱着我说:“晚晴,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个周雅琴,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说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那家漫咖啡。”周雅琴抬头冲我笑,“晚晴,你好好打扮打扮,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好。”
我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雅琴,谢谢你。”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客厅里周雅琴哼起了歌,还是那首。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到了漫咖啡。方旭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着一杯美式。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压低声音问:“都准备好了?”
方旭点点头,从桌下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你要的东西,我连夜整理出来的。注册信息、出资证明、项目合同,全在里面。”
我把信封收进包里,然后抬起头,冲门口方向笑了一下。
周雅琴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我,兴奋地挥手,快步走过来。
“来这么早?”她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看方旭,又看看我,“这位就是……”
“方旭。”方旭伸出手,表情淡淡的,“周小姐是吧?听我朋友提起过你。”
周雅琴握住他的手,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方总好方总好,比照片上还帅。”
“是吗?”方旭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朋友说,周小姐特别热心,帮人牵红线特别积极。”
周雅琴没听出话里的刺,还在笑:“嗨,应该的,晚晴是我最好的闺蜜嘛,我不能看着她受苦。”
“受苦?”方旭放下咖啡杯,“嫂子受什么苦了?”
周雅琴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方旭管我叫“嫂子”。但很快她就掩饰过去了:“哎呀,就是……景行那个人吧,比较闷,不会疼人。女人嘛,总希望被宠着。”
“景行不会疼人?”方旭挑了挑眉,“我怎么记得去年嫂子生日,景行提前一个月订了那家要排队半年的法餐厅?还有前年,嫂子说想去看极光,景行二话不说请了年假订了机票。这叫不会疼人?”
周雅琴的笑容僵住了。
我适时地开口:“雅琴,方旭跟景行是合伙人,他们很熟的。”
周雅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是吗……那,那更好了,知根知底。方总,那咱们今天就聊聊你和晚晴的事?”
方旭靠在椅背上,看着周雅琴,像在看一只表演的猴子:“行啊,聊。周小姐先说,你觉得我哪方面比景行强?”
05
周雅琴完全没察觉到这是一个陷阱。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你比陆景行会赚钱吧?我听说你光去年分红就拿了七位数。第二,你比他有情趣,看你朋友圈,经常带老婆孩子出去玩。第三……”
“等等。”方旭打断她,“你看我朋友圈?”
周雅琴噎了一下:“就……朋友推给我的嘛。现在信息这么发达,想了解一个人还不容易?”
“那你也知道我跟我老婆感情很好?”
“哎呀,男人嘛,外面应酬归应酬,家里是家里。”周雅琴摆了摆手,“我懂。”
方旭看了我一眼。我端着杯子,面无表情。
“周小姐,”方旭的声音冷下来了,“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到我的信息,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嫂子说那些话。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方旭和陈薇还有两个孩子的合影,背景是他们家的客厅。陈薇笑得很温柔,小儿子坐在方旭肩膀上,大女儿搂着妈妈的脖子。
“这是我老婆,这是我闺女,这是我儿子。”方旭一字一顿地说,“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婚姻不幸,也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给我介绍对象。周小姐,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
周雅琴的脸刷地白了。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哪个别人?”方旭紧追不舍,“你把他叫来,我们当面对质。”
周雅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放下杯子,开口了:“雅琴,那张照片,你说是你同事的朋友发给你的。你同事叫什么?你朋友又叫什么?”
“晚晴,你……”
“你住了我家三个月,吃我的用我的,我从来没亏待过你。”我看着她的眼睛,“可你每天都在跟我说什么?说我老公不好,说我不幸福,说我应该离婚。我问你,我哪里不幸福了?”
周雅琴的嘴唇开始发抖。
“陆景行每天加班,是因为他跟方旭在做一个新项目,这个项目做成了,公司能上一个台阶。他早出晚归,是因为他想让我过得更好。”我的声音很平静,“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骗你……”
“方旭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那张照片也是你偷拍的。你所谓的‘介绍对象’,到底是你想帮我,还是你想看我笑话?”
周雅琴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响声。咖啡店里的人都看过来。
“苏晚晴,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倒怀疑起我来了?”
“好心?”我也站起来,从包里抽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拍在桌上,“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偷偷用我老公公司的名义去注册了一家新公司?法人是你自己,注册地址是你老家的地址。周雅琴,你想干什么?”
周雅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方旭也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沉:“那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我查过了,经营范围跟我们的业务一模一样。周小姐,你这是准备挖我们的墙角啊。”
咖啡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机的声音。
周雅琴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你们……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是你先算计我们的。”我说,“从你搬进我家第一天起,你就在算计。你劝我离婚,是想让我跟景行散了,你好趁机接近方旭,套取公司的信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三个月翻了多少次景行的文件?”
周雅琴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差点摔倒。
“我……”
“你什么你。”我把信封收起来,“周雅琴,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我不报警。但今天之内,你从我家搬出去。”
周雅琴盯着我,眼睛里慢慢涌上泪水。如果是以前,我会心软。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苏晚晴,你变了。”她咬着牙说。
“我没变。”我看着她,“是你把那个把我当朋友的周雅琴弄丢了。”
周雅琴走了。她走的时候,咖啡店里的所有人都看着她。
方旭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嫂子,你刚才太帅了。”
我没说话,手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
方旭注意到了,给我倒了杯水:“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我喝了一口水,“就是觉得……挺没劲的。”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陆景行。
“怎么样了?”
“结束了。”
“我就在外面。”
我转头看向咖啡店的玻璃窗。陆景行站在街对面,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冲我扬了扬下巴,意思是“回家”。
那一瞬间,我鼻子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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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周雅琴当天晚上就搬走了。她叫了辆货拉拉,把那两个大箱子拖下楼的时候,全程没有看我一眼。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佝偻着背把箱子往车上搬,司机催了两遍,她才把最后一件行李塞进去。
陆景行从书房出来,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车开走了。我关上门,家里一下子安静得不像话。
“饿不饿?”陆景行问。
“不饿。”
“那你去洗个澡,早点睡。”
我点点头,往卧室走。走到一半,我回头:“景行。”
“嗯?”
“你怪我吗?”
他走过来,把我揽进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咖啡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怪你什么?”
“怪我没早点告诉你。怪我自作主张去查那些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下巴抵在我头顶上:“晚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抬起头:“什么?”
“周雅琴翻我文件的事,我上个月就发现了。”他的语气很平静,“我在书房装了监控。本来想直接跟你说的,但方旭说再等等,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瞪着他:“你装的监控?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为难。”他叹了口气,“她毕竟是你同学,我怕你觉得我小题大做。”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景行把我按回怀里:“而且我也想知道,你到底会不会相信她。”
“所以你一直在看我表演?”
“不是看你表演。”他的声音闷闷的,“是在等你跟我说。”
我沉默了。这三个月,我确实没有主动跟他提过周雅琴说的那些话。我总觉得他是男人,不会在意这些家长里短,也怕说了显得我小心眼。
可我忘了,夫妻之间最不该有的就是“怕”。
“以后有事要跟我说。”陆景行把下巴从我头顶挪开,看着我的眼睛,“不管大事小事,你都可以跟我说。”
“知道了。”
“还有,”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狡黠,“你假装心动那段,演得挺像的。”
我推了他一把:“你偷听我们说话?”
“方旭转述的。”
“方旭这个大嘴巴。”
陆景行笑了。这是他这个月来第一次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我点开,是周雅琴。
“晚晴,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念?”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我只回了一句:
“雅琴,祝你以后好好的。”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有些路走到尽头,就是尽头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公司上班,在电梯里遇到了陈薇。方旭的老婆,我未来的亲家母——如果我们两家的孩子真的能看对眼的话。
“晚晴!”她一把拉住我的手,“我听说那事了。方旭跟我说了,气得我一晚上没睡着。那个女的也太坏了吧!”
我笑了笑:“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就好。”陈薇拍了拍我的手,“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炖了汤。方旭说景行最近累坏了,得补补。”
“好。”
电梯门打开,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
07
周雅琴的事情过去一周后,日子好像回到了正轨。陆景行的项目顺利上线了,方旭终于能按时回家带孩子了。我每天上班下班,做饭追剧,生活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变了。
以前我总觉得,朋友是一辈子的。周雅琴睡在我上铺那几年,我们一起逃过课、一起失过恋、一起在深夜里聊过未来。我以为那种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多久没联系,只要见面,还是能回到从前。
但我错了。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不是靠回忆撑着的。周雅琴搬进来的三个月,她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三年过得怎么样,没有关心过我的工作顺不顺利,没有在意过陆景行对我好不好。她只看见了她想看见的——我的房子、我的车、我的生活,然后觉得这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嫉妒这个东西,真的会吃掉一个人。
一周之后的某天中午,方旭突然给我打电话:“嫂子,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周雅琴那家公司,被查了。”
我愣了一下,打开电脑。本地新闻的角落里有一条不起眼的消息:某新注册公司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被立案调查。
新闻里没有写具体名字,但我知道说的是谁。
“怎么回事?”我问。
“她把我们公司的项目方案卖给了竞争对手。”方旭的声音很沉,“景行早就防着她了,她拿走的那份方案是假的,关键数据都是错的。对方用了之后发现有问题,反过来把她举报了。”
我靠在椅背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嫂子,”方旭顿了一下,“景行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那个同学,从一开始就不是冲你来的。她是冲着公司来的。有人给她开了价,让她拿我们的方案。”
“谁?”
“还在查。但不管是谁,周雅琴这次是跑不掉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秋天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影子。
我没有觉得痛快,只觉得悲凉。
周雅琴当年是我们系的高材生,毕业设计拿了优秀,老师都说她前途无量。可她没有去大公司,也没有考研,回了老家进了一家小单位,一待就是八年。这八年里,她看着当初不如她的同学一个个升职加薪、买房买车,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
然后她想到了我。
她以为我过得很惨,以为我老公不疼我,以为我的生活一团糟。可当她住进我家,发现我过得比她想象中好得多的时候,嫉妒就变成了一种疯狂。
她想毁了我。
晚饭的时候我跟陆景行说了新闻的事。他扒拉着碗里的饭,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早知道了?”我问他。
“嗯。”
“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晚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周雅琴会得到她应得的,但我不想让你再为这件事费心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吃饭。”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突然想起一件事。周雅琴住在我家的第一天,陆景行做了满满一桌菜,周雅琴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拨拉着盘子里的菜,说了一句“景行哥手艺还行,就是这排骨太甜了”。
陆景行当时笑了笑,说“晚晴爱吃甜口”。
周雅琴没再说话,但那顿饭她再也没碰过排骨。
那时候我就该发现的。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会当着你的面挑你老公的刺。
我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甜的。
08
秋天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年底。公司办年会,方旭喝多了,搂着陆景行的肩膀说胡话:“景行,你知道不,你老婆当时找我的时候,我腿都软了。我以为你要跟我绝交。”
陆景行把他扒拉开:“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方旭嚷嚷着,“我当时就想,嫂子要是真跟那女的站一边,我以后还怎么见你?还好嫂子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端着果汁站在旁边,哭笑不得。
陈薇走过来,把方旭领走了。临走前她冲我眨了眨眼:“晚晴,改天咱们逛街去。”
“好。”
年会结束后,我和陆景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十二月的风很冷,他把围巾解下来给我围上。
“你不冷?”
“不冷。”
街边的店铺都挂上了彩灯,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闪一闪的。
“景行。”
“嗯?”
“如果当时我真的信了周雅琴的话,你会怎么办?”
他牵着我的手,没有立刻回答。走了一段路,他才开口:“我会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发现她骗了你,等你回头。”他停下脚步,看着我,“晚晴,我认识你十年,结婚三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那么容易被骗,但如果你真的被骗了,我会等你醒过来。”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眉眼很温柔。
“你就这么相信我?”
“你是我老婆。”他说,语气理所当然,“我不信你信谁?”
我低下头,眼眶热热的。
“而且,”他突然笑了一下,“方旭也不会同意的。他那人,最怕麻烦,要是真跟你有什么,他得被自己的良心折磨死。”
我被他逗笑了,抬手打了他一下。
烟花在头顶炸开,五颜六色的。
我靠在他肩膀上,想着这三个月发生的事。周雅琴来过,闹过,最后走了。她留下的那些痕迹,也慢慢淡了。沙发上的瓜子屑早就吸干净了,客房里她用过的床单被罩换了新的,厨房里那瓶她买的洗洁精也用完了。
日子还在继续。
但我心里多了一根弦,那根弦告诉我:珍惜眼前人。
09
周雅琴的案子年后开庭了。我和陆景行没有出庭,方旭代表公司去的。回来之后他跟我们说,周雅琴在法庭上哭了,说她是被逼的,说她家里欠了债,说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家里欠债?”我有些意外。
“嗯,她爸前年做生意赔了,借了高利贷。”方旭叹了口气,“但这不是她偷东西的理由。”
我没有再问。
又过了两个月,我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邮戳是周雅琴老家那边的。我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们大学毕业那天拍的。我穿着学士服站在校门口,周雅琴搂着我的肩膀,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晚晴,对不起。”
我拿着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周雅琴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嫉妒,没有算计。
那个周雅琴,是真的存在过的。
我把照片收进抽屉,没有回信。
有些原谅,需要时间。有些原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但至少,我记得她曾经是我的朋友。
那个睡在我上铺的姑娘,曾经在我发烧的时候,半夜起来给我倒水。曾经在我失恋的时候,陪我骂了一整晚的渣男。曾经在我结婚的时候,哭着说“我比谁都高兴”。
我选择记住这些。
10
孩子是第二年春天来的。
那天早上我吐得昏天黑地,陆景行手忙脚乱地翻药箱,方旭在电话那头喊:“买验孕棒啊!你找什么药!”陈薇直接开车过来,带着我去医院。
确诊之后,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化验单发呆。
陆景行蹲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眼睛亮得吓人:“晚晴,我要当爸爸了。”
“嗯。”
“你……你开心吗?”
我低头看着他。这个平时话不多、什么事都自己扛的男人,现在紧张得像个孩子。
“开心。”我说。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旁边的椅子带倒。然后他又蹲下来,把脸贴在我肚子上,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好啊,我是爸爸。”
陈薇在旁边拍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那天晚上我给方旭发了条消息:“方旭,你家大闺女跟我家孩子,定个娃娃亲呗。”
方旭秒回:“滚,我闺女还小。”
“我孩子也还小啊。”
“那也不行,万一像景行那么闷怎么办。”
“像你那么话多更不行。”
陆景行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对着手机笑,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拿过手机,给方旭发了一句:“我老婆说定娃娃亲,就这么定了。”
方旭回了一长串省略号。
我笑得肚子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越来越大,陆景行越来越紧张,方旭家的两个孩子天天吵着要来看“弟弟还是妹妹”。陈薇成了我的孕期顾问,从叶酸到待产包,事无巨细。
周雅琴的事,偶尔还会有人提起。有人说她回了老家,在超市做收银员。有人说她嫁了人,又离了。真真假假的,我没有去打听。
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是客厅角落里那个她买的垃圾桶。我和陆景行商量了一下,没扔。倒垃圾的时候顺手用着,也挺好。
有一次陆景行问我:“你还恨她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恨了。就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
陆景行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孩子出生那天是凌晨,陆景行在产房外面来回走了四个小时,方旭陪着他在走廊里转圈。陈薇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加油”。
是个女孩。
陆景行抱着她的时候手在抖,抖得孩子差点掉下去。方旭赶紧接过来,骂他:“你能不能稳重点!”
他傻笑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周雅琴跟我说的那句话:“晚晴,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好下去。
但日子不会一直一样。人会变,事会变。重要的是,在所有的变化里,你还能抓住那些不变的东西。
比如爱,比如信任,比如一个愿意等你醒过来的人。
女儿满月那天,阳光特别好。陆景行在阳台上晾尿布,方旭带着他两个孩子在客厅里闹,陈薇在厨房煮红糖水。我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小小的手指抓着我的衣领。
窗台上那盆绿萝又长出新叶子了。
日子还长,慢慢来。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珍惜眼前人、维护家庭信任、坚守道德底线的理念,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故事中涉及的婚姻关系、友情考验、职场竞争等情节均为文学创作,请读者理性看待。文中所涉法律条款和案例仅供参考,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专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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