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8年,清东陵宝华峪,道光帝发妻钮祜禄氏的梓宫被从地宫中移出。帝陵渗水,刚刚迁入皇陵的孝穆皇后不得不再次暂厝。她生前没有留下子女,死后又经历迁葬波折,这位皇后的一生,确实称得上命运多舛。
钮祜禄氏并不是普通旗人女子。她出自弘毅公额亦都家族第十六房,这一家族自后金时期便与爱新觉罗氏关系密切。额亦都早年追随努尔哈赤,在建州女真诸部纷争中屡立战功,后来又与皇室联姻,家族由此成为清代最显赫的勋贵世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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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亦都的儿子遏必隆,更是康熙朝的重要人物。他既是辅政大臣,也是康熙帝的岳父,三个女儿中,孝昭仁皇后与温僖贵妃都曾入宫。到了遏必隆之后,钮祜禄氏家族仍不断有人担任重臣、将领,爵位和姻亲关系盘根错节。
不过,这个家族内部并非始终顺遂。遏必隆第七子阿灵阿曾是康熙帝近臣,却因支持皇八子胤禩,在雍正朝受到清算。家族承袭的中心,后来转到遏必隆第六子尹德一支。尹德的儿子讷亲、策楞、阿里衮等人,分别在朝廷和战场上显露头角。
钮祜禄氏的祖父阿里衮,便是尹德之子。他历任两广总督等职,参与平定大小和卓叛乱,并曾出征缅甸,死后获封一等果毅继勇公。阿里衮的长子丰升额也有军功,家族因此同时拥有公爵和子爵等显赫身份。
钮祜禄氏的父亲布彦达赉,承袭了一等子爵,后来官至户部尚书、正白旗满洲都统等职。他的妻子乌雅氏同样出身名门,是雍正帝生母孝恭仁皇后族亲。这样的家世,对一个准备成为皇室嫡福晋的女子来说,显然极具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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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六十年,也就是1795年,十五岁的皇孙绵宁准备成婚。绵宁是嘉庆帝嫡长子,也是乾隆皇帝最看重的皇孙之一。乾隆亲自过问他的嫡福晋人选,最终选定布彦达赉的嫡女钮祜禄氏。
这门婚事看重的,当然不只是女方容貌,更是家族声望、政治地位和皇室血缘之间的平衡。嘉庆元年,绵宁与钮祜禄氏正式成婚。此时的绵宁尚未受封亲王,但由于嫡长子的身份,他在皇室中的地位已经非同寻常。
婚后的生活,却被一连串丧事打断。嘉庆二年,绵宁生母孝淑睿皇后去世,钮祜禄氏随夫守制;嘉庆四年,乾隆帝驾崩,夫妻二人再次守孝。嘉庆六年,布彦达赉病逝,钮祜禄氏又回府治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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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帝对这位亲家的去世相当重视,命绵宁前往祭奠,并准许钮祜禄氏回家见父亲入殓、送葬,还追赠布彦达赉太子太保。史料中的这些安排,说明钮祜禄氏在宫廷中的身份并非徒有虚名。
但她与绵宁成婚十三年,始终没有生育子女。嘉庆十三年,钮祜禄氏病逝,年仅二十八岁。她去世大约三个月后,绵宁身边的官女子辉发那拉氏生下皇长子奕纬。这个时间上的接近,常被后人用来判断问题出在女方身上,但宫廷档案并没有留下足以作出绝对结论的医学依据。
值得一提的是,钮祜禄氏去世后,嘉庆帝很快为绵宁安排了继福晋。嘉庆十三年十二月,绵宁迎娶佟佳氏。按照惯例,嫡妻去世后通常要守丧较长时间,这次婚事办得很快,至少表明嘉庆帝极为重视嫡长子的婚姻与子嗣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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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祜禄氏去世时,绵宁还只是皇子,嘉庆帝却以亲王福晋规格为她办理丧事,其中既有对儿媳身份的承认,也有抬高绵宁嫡长子地位的用意。嘉庆十六年,她葬于王佐村园寝。
1820年,嘉庆帝去世,绵宁继位,年号道光。道光帝即位后,追封已故发妻为孝穆皇后,并追封岳父布彦达赉为三等承恩公。道光七年,孝穆皇后迁葬清东陵宝华峪万年吉地。
然而,宝华峪地宫后来发生渗水。道光八年,孝穆皇后的梓宫被移出地宫,暂安于正殿。道光十五年,龙泉峪地宫修成后,她才再次迁葬,最终与道光帝合葬于慕陵。咸丰帝即位后,又为这位嫡母加谥“孝穆成皇后”,并升祔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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