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延安中央党校,王宏坤面对组织谈话时,提出了一个看似“退回去”的请求:新四军第五师师长,他不想当,还是回八路军部队更合适。
这不是推诿,也不是畏惧战斗。对王宏坤而言,真正让他不安的,是自己文化水平有限,又缺少独立负责一个战略区域的经验。打仗,他不怕;担起一方军政大任,他觉得还没有准备好。
王宏坤出身湖北麻城,1926年北伐军进入武汉后,堂兄王树声加入中国共产党,回乡宣传革命。王宏坤受到影响,参加了革命活动。1927年11月黄麻起义爆发,他成为义勇军中的一员,后来进入红军。
那时的部队十分简陋。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刚刚起步,红十一军第三十一师下辖几个大队,每个大队只有几十人,枪械也远谈不上充足。汉阳造算是好武器,许多人手中拿的仍是土枪、大刀和长矛。
王宏坤第一次显出胆识,是在一次打民团的战斗中。部队缴获了几支步枪,撤退时需要有人断后,他主动留下。头部中弹后,鲜血流满脸,他没有立即撤走,而是背起膝盖中弹的战友,一边还击,一边退回根据地。
这种在枪林弹雨中形成的作风,使他很快从普通战士成长为班长、排长、连长。1932年3月,年仅23岁的王宏坤担任红十师师长。两年后,红十师扩编为红四军,他又成为军长。
红四军的干部队伍很有特点。政委周纯全,政治部主任徐立清,所属师长中还有陈再道、张才千等人。干部普遍年轻,却都经历过残酷战斗。王宏坤24岁任军长,并非个别现象,而是那个年代革命队伍迅速成长的缩影。
红四方面军与红一方面军会师后,部队重新调整,王宏坤转任方面军总部副总参谋长。长征途中,朱德曾找他谈话,希望他回红四军继续带队。王宏坤答应把部队带出草地,却提出另一个愿望:“能不能让我到红大学习?”
这句话背后,有一段很少被注意的经历。王宏坤家境贫寒,兄弟六人没有一个真正进过学校。他曾回忆,家旁边就有学堂,每天看着别人家的孩子读书,自己只能羡慕。对一个从战场上成长起来的指挥员来说,读书并不是轻松的选择,而是多年未能实现的愿望。
然而,部队过草地后,战事接连不断,学习计划只得搁置。全面抗战爆发后,红四军改编为八路军第一二九师第三八五旅,王宏坤任旅长,王维舟任副旅长,耿飚任参谋长。第三八五旅主力东渡黄河,但旅部和第七七〇团留守陕甘宁,承担防卫任务。
工作稍有缓解,王宏坤在延安见到了毛泽东。谈完部队事务,他再次提起上学。毛泽东同意后,王宏坤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一个月毕业后,他仍觉得没有学够,便再次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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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听后笑着问:“有党校,有马列学院,你想去哪里?”王宏坤想了想,回答:“去党校。”毛泽东随后写信,将他介绍到中央党校,校长正是康生。
在党校期间,王宏坤认真学习《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和《论持久战》。但只读了四个月,组织便找他谈话,准备派他到鄂豫边区,负责组建新四军第五师,并担任师长。
这个任命分量很重。鄂豫边区远离中央,情况复杂,需要建立部队、发动群众、开辟根据地,还要处理地方武装与日伪顽军之间的关系。王宏坤掂量再三,认为自己更熟悉带领野战部队,独立主持一大片区域,能力仍有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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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康生,请对方代自己向毛泽东说明情况。康生答应试一试。几天后,中央作出调整,同意王宏坤回第三八五旅,改由李先念负责鄂豫边区和新四军第五师的组建。这个决定后来被证明十分关键,李先念也由此在中原抗战中打开了局面。
回到部队后,王宏坤率部参加冀南地区的斗争,参与邯郸战役,后来组建纵队,转战大别山和桐柏地区。解放战争时期,他长期在中原战场活动,担任湖北军区副司令员。
有意思的是,1949年以后,他又遇到一次类似的“跨行”任命。毛泽东决定调他到海军工作,担任副司令员。当时海军刚刚建立,司令员肖劲光,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刘道生,参谋长罗舜初,整个领导机构都在摸索中起步。
王宏坤对海军并不熟悉,担心文化基础和专业知识不足,曾对李先念说:“黄牛不能当马骑,我还是不去的好。”李先念劝他,主席既然已经决定,就安心赴任。王宏坤最终离开武汉前往北京,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军种。1961年,他被任命为海军政委,继续参与人民海军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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