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结婚我随礼2万包了个大红包,弟媳当众撇嘴嫌给得少,我一句话没说抽回红包,转身带着全家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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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周阳婚礼那天,我穿了新衬衫,红包背面工工整整写了五个字:周建华,两万。

这是老家规矩,方便礼账先生登记。

大红请柬我收在西装内袋里,贴身放着。

婚礼在县城最气派的酒店办,门口红拱门撑得老高,鞭炮碎屑落了一地。

我带着妻子、儿子和女儿走进大堂,亲戚们热络地打招呼:“建华回来了?发财了就是不一样。”我笑着点头。

礼账台前,我把红包放上去,笔还没落下。

新娘子丁元香踩着婚纱走过来,指尖拈起红包翻到背面,撇着嘴,声音不大不小:“表哥,两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大堂里嘈杂声像被人拧小了音量。

舅舅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伸手从她指尖抽回红包,没说一个字,当着满堂人的面拆开,把钱一张一张点了一遍,重新装好,放回礼账台。

然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存折,轻轻压了上去。

舅,”我抬头看舅舅,这笔账,咱们另算。

说完,我带着全家转身走出了酒店。

身后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注意到,我外婆坐在主位上慢慢放下茶杯,开口说了一句:“把门关上,别让外人看笑话。”也没人知道,我西装内袋里,还放着一个铁盒子,里面是我母亲留下的全部东西。



01

那是七月初的事。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水泥厂那边的供货合同谈到最后一步,对方经理压了三个点不肯松口。我正盯着合同发呆,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很久没见过的名字:舅舅。

电话接通,舅舅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建华啊,忙不忙?”

“还行,舅,你说。”

“那个……周阳月底要结婚了,你可得回来坐主桌。”他顿了顿,像是怕我拒绝,又补了一句,“你舅母说,这几年你在外面做得不错,家里的亲戚都看着呢。”

我端着手机,没说话。窗外蝉鸣聒噪。

周阳是我表弟,舅舅唯一的儿子。我母亲去世那年,舅舅把我接到家里住了三年,这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但舅母丁菊英的脸色,我也记了一辈子。

“行,舅,我肯定回去。”我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桌面上的合同也没心思看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些旧事。

我母亲走的时候我才十五岁,父亲在外跑货运,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躺进了殡仪馆。

是舅舅连夜从镇上赶到县城,把母亲的遗体背回了家。

那晚舅舅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默默地抽了半包烟,烟头烫到手指才回过神。天亮的时候,他红着眼眶对我说:“建华,往后跟舅过。”

我在舅舅家住了三年。

三年里,舅母没给过我好脸色,这我认了。

但舅舅半夜偷偷塞我枕头底下的那双棉鞋,冬天清晨多蒸一个留给我的馒头,我也没忘。

晚上回到家,妻子林欣悦已经做好了饭。

她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把电话的事说了。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走进卧室,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锈迹斑斑,是铝皮做的,她年轻时候的陪嫁。她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布包,一层一层拆开,是一对金镯子。

“我妈留给我的,”她看着我,“本来说留着给鹏鹏将来娶媳妇用,但表弟结婚是大事。把这对镯子放红包里,给新媳妇当个体己,以后日子好过些。”

我看着那对金镯子,心里一阵发闷。儿子周鹏坐在对面,抬眼看了看,嘴里冒出一句:“爸,人家当年可没给你吃过一顿热乎饭。

闭嘴。”我拍了桌子。

周鹏不再说话,放下碗筷回了房间。

女儿周静萱缩在桌角,夹着一根青菜,小心翼翼地嚼着。

我妻子看了我一眼,没责怪,只说:“建华,那红包里随多少?”

“两万。”我说。

她点点头,把金镯子仔仔细细擦干净,用红绸布包好,放进了一个红包的夹层里。

我看着她消瘦的侧脸,想起这十几年来,她跟着我起早贪黑、从摆地摊到开建材店,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欣悦,”我说,“难为你了。”

她没抬头,轻声应了一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亮很大,透过窗帘的缝洒在地板上,白晃晃的像一层霜。

我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脸。

她拉着舅舅的手,嘴唇动了动,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建华还小,帮我顾着他。”

当时我不懂事,只知道哭。

后来我才明白,母亲那句话,是把自己放不下的一切都托付了出去。

舅舅当时红着眼眶点头,说“放心”。

他做到了,但也只是做到了“做了”而已。

舅母丁菊英在他背后指桑骂槐了三年。

夏天我帮家里搬货,手被麻袋磨出血泡,她站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这点活就喊累”。

冬天我洗碗,水冰得像刀割,她把热水瓶故意放远,嘴里嘟囔“懒人屎尿多”。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舅舅说过,但舅母看我的眼神,我一辈子都记得。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给水泥厂那边去了个电话,合同的事先放一放。

然后我从银行取了整整两万块现金,特意换成崭新的票子,在灯光下一张一张过了一遍。

回到建材店,我坐在办公桌前,想着舅舅的电话里那声小心翼翼的“建华”,心里忽然有些酸。

表弟周阳从小被惯着长大,读书不成,跟着朋友跑过几年外卖,没攒下钱。

现在要结婚了,二十万彩礼、三金一钻,再加一套县城首付,这笔钱,舅舅估计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给舅舅转了五万块钱过去。

没几分钟,舅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建华,你这是干什么?”

“舅,给你应急的。周阳结婚用钱的地方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只传来三个字:“……收回去。

“舅——”

“留着,婚礼上别让那边小瞧了。”舅舅说完就挂了。

我捏着手机,半天没动。

窗口的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楼下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舅舅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抽烟的背影。

那时的他还算壮实,头发全黑。

现在呢?

我上个月见到他,他头顶已经秃了大半,背也有些驼了。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收拾东西回家。

到家时,周鹏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我回来,视线从屏幕上挪开,对上我的目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妻子端着一盘炒菜从厨房出来,喊了一声:“洗手吃饭。”我站在门口换鞋,闻着屋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心里那口闷气消散了一些。

但我知道,婚礼那天的事不算完。

02

周阳的婚礼定在月底,我提前两天赶回老家。

县城变了不少,过去那条尘土飞扬的老街,如今两边都盖上了三四层的小楼,路也加宽了。

街上跑着不少挂着外地牌照的车,都是在外打工的人回来参加亲戚的喜宴。

我住进了镇上那家宾馆——说是宾馆,其实就是以前的老招待所改建的,房间不大,挺干净,推开窗户能看见老街尽头的戏台。

小时候村里唱大戏,舅舅常带着我来看,把我扛在肩膀上,我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看得入迷。

那天傍晚,舅舅给我打了电话:“建华,出来吃点夜宵?”

好。

他约在老街尽头一家大排档,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点了一桌菜,啤酒也开了。

他比上回见又瘦了一些,两鬓的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精瘦的小臂。

“坐,建华。”他给我倒了一杯啤酒,自己也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我陪他喝着,等他说话。

他放下酒杯,抹了一下嘴,声音低下去:“建华,这回……周阳结婚,你那边多担待点。”他说着,眼睛不敢看我,盯着桌面上的花生米,“女方家里开了口,彩礼二十万,三金一钻,还要县里一套房子首付。我跟你舅母把所有家当都凑上,还差着一大截。”

“还差多少?”我问。

“借了十万外债。”舅舅低头,声音几乎听不见,“周阳那小子不争气,在人家媳妇面前说不上话,彩礼是人家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我听了心里发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泡沫顺着喉咙往下淌,压住那股闷气。

我放下杯子,看着舅舅花白的头发,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酸楚。

他今年才五十五岁,看着却像六十多岁的人。

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他的腰弯得太多了。

“舅,我妈临走前托你照顾我。你照顾了三年,这份情我一直记着。周阳是我的弟弟,他结婚我不能看笑话。”我说。

舅舅捏着酒杯,手指有些发白,半晌,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包含了感激、愧疚,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避让。

他没再接我的话,只是把杯子里的酒闷声喝干,然后起身说:“走吧,天不早了,明天还有得忙。”

我跟着站起来,走了几步,他在后面叫住我:“建华。

我回头。

“红包的事……”他顿住了,像是斟酌措辞,“你到时候放礼账台上的时候,别弄得太显眼。”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心里忽然掠过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担心我随礼数额太少丢人?

还是担心我拿太多,让女方那边觉得他是个“肯出血”的冤大头?

我不知道。

但那晚我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总觉得舅舅话里有话。

宾馆外面的路灯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黄的光晕。

我盯着那道光,脑子里零零碎碎地拼凑着这些年的片段:每次回老家,舅母都不冷不热;舅舅一个人送我出门,站在门口目送我的车驶远,直到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看不清的黑点。

我隐隐觉得,这场婚礼,不会平静。



03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镇上。

周静萱一进门就扑过来抱住我,嘴里喊着“爸”,她上初中后就不太爱撒娇了,这回大概是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有些兴奋。

周鹏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行李箱,看了我一眼,叫了声“爸”,然后径直进了房间。

这孩子,心里还有气。

妻子放下包,第一件事就是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红包我重新弄了一下,钱和金镯子都包进去了,用红绳系好了。红包背面我写了名字和金额,两万,不会出错。”

我接过红包掂了掂,有点分量。那对金镯子少说也有七八十克,我岳母留下的东西,不轻。我犹豫了一下:“存折呢?”

妻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存折:“这个单独放着,婚礼后直接给周阳。”她把存折递给我,“你说了算。”

我把存折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存的是一万块,户名是周阳的小名。我收起存折,没有再说什么。

夜里十点多,周静萱已经睡了。

妻子坐在床边叠明天穿的衣服,我靠在床头翻手机,翻到舅舅白天给我发的消息:“建华,明天坐主桌,别坐偏了。”

我回了一个“好的”。放下手机,我盯着天花板,嘴里问妻子:“欣悦,你说那对金镯子,丁元香会喜欢吗?”

妻子想了想,说:“东西是心意,她拿不拿都行。”

我没有接话。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远处有人家放烟花,大概是知道明天有喜事,提前庆祝。

烟花的声音闷闷的,在夜色里传开,像敲鼓一样敲在我的心口。

我闭上了眼睛,可脑子里的画面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十五岁那年,我背着书包走进舅舅家的大门,舅母手里拿着扫帚,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

她看见我,没有笑,只说了句:“来了?”然后继续扫地,扫帚蹭过地面的声音沙沙沙的。

那三年里,我学会了看脸色。

冬天洗碗用冷水,冻到指尖发麻,还得咬紧牙一声不吭。

夏天搬货、扛麻袋、抬水泥,肩膀磨破了几层皮,舅母说“小孩子皮实,磨一磨就好了”。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知道干活要紧。

舅舅对我好,他半夜塞给我的那双棉鞋,我一直舍不得扔。

现在那双棉鞋还放在我老家的鞋柜里,底子磨破了,但鞋面我擦了又擦。

我翻了个身,妻子轻轻把手搭在我肩上:“睡不着?”

“嗯。”

“别想太多,”她说,“明天把事办好就行了。”

我握住她的手,没有应声。

窗外的烟花已经停了,剩下的夜安静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我在心里把明天要走的流程过了一遍:早上起来,换衣服,去酒店,礼账台放红包,坐主桌,敬酒,散场。

看起来挺简单的。

可那天晚上我做梦了。

梦见我母亲还活着,站在家门口的槐树下朝我招手。

她穿着那件蓝底白花的褂子,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笑。

我跑过去想抓住她的手,可是怎么跑都跑不到她跟前。

她身后的大槐树忽然开满了白花,一朵一朵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雪。

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的瞬间,枕头湿了一片。

04

婚礼当天是个大晴天。

六月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酒店的红色拱门鲜艳得刺眼。

鞭炮碎屑铺了满地,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和饭菜香味混在一起的烟火气。

门口的礼盒堆成了小山,来贺喜的亲戚们络绎不绝,个个脸上喜气洋洋。

我穿了那件新买的浅灰色衬衫,头发也理过了。

妻子穿着一件暗红色连衣裙,女儿扎了马尾辫,连周鹏也难得换了一身干净整齐的衣服。

我出门前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又摸了摸西装内袋。

里面放着那张存折,还有那个铁盒子。

妻子问我铁盒子里装的什么,我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

“今天带这个干什么?”她追问,声音里带着不安。

我还是没回答她,只说了句:“走吧,别迟了。”

到了酒店,大堂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

我远远看见舅舅站在门口迎客,穿着崭新的深灰色西装,胸花别得端正。

他脸上带着笑,跟来客握手寒暄,但那笑容总像悬在一根线上,随时会掉下来。

他看见我,快步迎过来:“建华来了,快,主桌坐。”他拉着我的胳膊往大厅里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低声问,“红包放礼账台了吗?”

“还没。”我说。

“先去放了吧。”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帐房先生是你堂舅郑金生,他认得你。”

我点了点头,带着妻子走到礼账台前。

郑金生堂舅坐在台子后头,面前摊着一本红皮礼账本,上面已经记了不少名字和金额。

他戴着老花镜,见我来,抬头笑了笑:“建华来了,放这儿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红包,端端正正放在礼账台上,背面的字朝上。

郑金生堂舅正要伸手去拿,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指尖一勾,比堂舅快一步把红包拈了起来。

丁元香。

她穿着白婚纱,发髻盘得高高的,鬓角别着一朵红色的缎花。她今天化了浓妆,眉眼画得精致,但嘴角那抹笑意,总让我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她拈着红包,翻到背面,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顿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语气像是开玩笑,但声音一点也不小:“表哥,两万块?你这么大的老板,给表弟结婚随礼两万?我们丁家那边,亲表哥最少都是五万起步的。”

大堂里的嘈杂声像收音机突然拧小了。

靠得近的几桌人已经停下了筷子,朝这边看过来。

我妻子站在我身后,手指悄悄攥住了我的衣角。

周鹏的眉头拧了起来,脸色慢慢变得发青。

周静萱手里拿着一块喜糖,愣愣地抬头看着新娘子。

我没有说话。

我把红包从她指尖抽了回来,当着满堂人的面,拆开红纸封口。

两叠崭新的票子露出来。

我一张一张地把钱点了一遍,二十张,叠整齐,重新装进红包,封好口,放回礼账台上。

然后我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存折,轻轻压在红包下面。

“舅,”我抬头,目光越过丁元香的肩膀,看着站在人群后面的舅舅,

“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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