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我是在翻上海难民史料的时候，撞见饶家驹这个名字的。
1937年11月的上海，有一件不太合常理的事。
仗打完了，中国军队撤了，几十万老百姓往城里涌，可租界的铁门关上了，进不去。
人挤在马路上，谁也不知道明天在哪。
就在这时候，一个法国人站了出来。他在上海住了二十多年，说一口中文，穿中式长衫。
他去找日本方面谈，找租界谈，找中方谈，最后在南市圈出一块地方，挂上牌子，叫难民区。
后来的事，很多人没听过。这块地方，最多的时候待过三十来万人。
一、他叫饶家驹
他是法国人，天主教耶稣会的神父，中文名饶家驹。
他很早就来到中国，一待就是二十多年，活动范围一直在上海。
1932年一·二八事变，他就在场，参与过救护，也参与过调停。
所以1937年这场仗打起来，他不是路过，他是在场的。
淞沪会战打了三个月，中国军队伤亡惨重，11月开始西撤。
撤了以后，南市成了没人管的空档，几十万难民堵在租界门口进不去。
饶家驹干的事说穿了不复杂，就是一趟一趟地跑。
他跟日本方面交涉，要求划出一块不驻兵、不作战的非军事区；再去找租界当局，找中方，把几
方的话凑到一张桌上。
1937年11月，南市难民区成立，范围在南市北部，占了老城厢一部分，饶家驹任负责人。
二、三十万人是怎么撑下来的
区里的日子是怎么过下去的？说起来也简单，一件一件小事撑起来的。
难民区里设了收容所，办了施粥站和诊疗所。
每天有人排队打粥，谁病了有医生看，孩子跟大人挤在一块地铺上。
区里还组织难民自己维持秩序，谁家缺了人手，都有人搭一把手。
最要命的不是吃饭，是安全。区外面是日军，区里面全是平民。
饶家驹反复去交涉，让对方承认这块地方不能打。这事没有任何条约兜底，全靠他一次次去谈、
去磨。这种保证，搁谁手里都得捏把汗吧。
钱也得他管。救济要钱，粮要钱，药也要钱。
1938年以后，他干脆跑到欧美去募捐，一路讲上海的事，把钱带回来接着办。
一块牌子，几间收容所，一个外国人。三十万人的命，就这么兜住了。
三、他和这块区，后来的结局
这一兜，兜了两年多。1940年前后，随着局势变化，难民区被逐步接管，最后解散了。
它还没白存在。南京后来筹建安全区的时候，不少人认为借鉴了上海南市的做法。
再往后，战时怎么保护平民，慢慢成了国际上正式讨论的事。
饶家驹本人1946年去世。没留下什么财产，也没等到自己被写进教科书。
说实话，中国的辛德勒这个说法，我一开始有点不太喜欢。
什么都要往那部电影上靠。可把两边的事摆到一块比了比，我又说不出什么了。
他常被人叫作中国的辛德勒。其实他动手比辛德勒还早两年，救下的人也多得多。
只是辛德勒被拍成了电影，他到这几年，才被中国人重新想起来。
关于他的中文资料其实不算多，很多事是散在当年的报纸和救济档案里，一点点拼出来的。
我看这类故事，总会忍不住多想一会儿。一个人到底凭什么是好人呢。
不是因为他是什么身份，也不是因为他是外国人。
是因为所有人都往后退的时候，他往前走了几步。
1937年那个冬天，换成你站在南市的马路上，你会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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