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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二年,浚稽山下,五千汉军步卒被单于八万骑兵围住。
箭用光了,援兵没来,离边塞只剩一百多里。
李陵叹了一句“无面目报陛下”,下马投降。
他是飞将军李广的孙子。
降旗落下时,千里外的长安,太史令司马迁还不知道,自己会为这个人搭上一生。
李陵善骑射,爱士卒,武帝让他当骑都尉,在酒泉、张掖练兵。
天汉二年,武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率三万骑兵打匈奴,让李陵押运粮草。
李陵不干,叩头请战:臣带的多是荆楚勇士,力能扼虎,射能命中,愿自当一队,分单于的兵。
武帝说好,可马不够。李陵说:五千步兵,愿以少击众,涉单于庭。
五千步兵出居延塞,北行三十日,撞上单于八万骑兵。
李陵摆开战阵,千弩齐发,单于军伤亡上万。
单于调来左右贤王,几乎把能拉弓的匈奴人都叫了来。
李陵且战且退,转斗千里。
随军女人扰乱士气,李陵搜出全杀,次日再战,斩首三千。
弓弩总有打光的一天,叛逃的军侯告诉单于:
汉军没有后援,箭快用完了。
李陵解散部队:各鸟兽散,能跑回边塞的,回去报效天子。
自己带十几人留下,这才投降。五千人,脱险回到边塞的,只有四百多。
消息传回长安,武帝震怒,满朝都在骂李陵,只有司马迁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他五千步卒深陷敌境,与单于连战十余日,所杀过当;
矢尽道穷,救兵不至,不是他不想战。
以臣愚见,他未必是真降,怕是想着立功赎罪,报效汉朝。
司马迁坦言,自己与李陵并不亲近,连杯酒之交都算不上——他说的,是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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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说得在理,却触了逆鳞。
李陵本是为李广利牵制兵力,李广利也败了,没人敢提。
司马迁替李陵说话,等于打了两个人的脸。
武帝认定他“沮贰师,为陵游说”,把他下了狱。
按律死罪可以交钱赎命,可司马迁是穷官,拿不出钱,又不甘心就死,于是受了宫刑。
对一个士人来说,宫刑比死还屈辱,可他偏要活着。
没人替他求情,交游莫救。
父亲临终嘱他修一部史书。
受刑之后,他忍着辱,把那部书写完了。
他在《报任安书》里写: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就是这么来的。
故事还没完。
武帝派公孙敖接应李陵,公孙敖空手而归,却带回消息:
李陵在教单于练兵,专打汉军。武帝怒不可遏,族灭李陵全家,一个不留。
可真相后来才大白:教单于练兵的是降将李绪。一个误报,满门鲜血。
李陵听说全家被杀,派人刺杀了李绪。
单于欣赏他的胆气,嫁女封王。
汉昭帝即位,霍光派人接他回汉。
李陵不肯:回去容易,可我难道再受一次羞辱吗?
丈夫不能再辱。他留在匈奴,病死匈奴。
他当年去北海劝降苏武,说过: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苏武牧羊十九年回了汉,须发尽白;李陵这一生,再没能踏上汉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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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算这笔账:李陵降了,全家死了,客死异乡;
司马迁说了一句话,受了宫刑,却留下《史记》;
汉武帝一怒之下,折了一个国士,废了一个史官。
到底值不值?
有人说李陵是叛将,有人说他被逼到绝路;有人说司马迁仗义执言,有人说他不识时务。
如果司马迁当初装聋作哑,《史记》还会是今天的模样吗?
如果是你,站在五千残兵中间,箭尽援绝,你会降,还是会死?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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