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那你把锁打开。
白旭立刻插话：你别刺激她，她也很急。
我闭了闭眼。
他还挺忙。
一边盼我死，一边替我的凶手做情绪管理。
真是互联网年度暖心室友，暖到火场都升温。
顾宜之没有再理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听见白旭小声问：等消防来了怎么办？
顾宜之说：我会告诉他们，江衍今晚没来实验楼。
门禁记录呢？
我用他校园卡刷的。
进楼的是我。
我攥紧手机。
我的校园卡，傍晚在宿舍丢了。
白旭翻箱倒柜陪我找了十分钟，还一脸担心地说：
江衍，你别急，也许掉食堂了。
现在看来，他演技差得离谱。
奥斯卡没给他发邀请函，属于保护观众眼睛。
烟越来越浓。
隔壁储物间传来噼啪的燃烧声。
样品室窗户装着防盗栅栏，门被反锁，实验台上能用的水只有半桶清洗液。
我低头看手机。
百分之六。
录音还在继续。
我把录音保存，切到短信界面，给辅导员宋老师发了一条：
我在材料楼三楼306样品室，被顾宜之和白旭从外面上锁。起火有预谋。若我出事，查周茗。
信号转了半天。
发送失败。
我盯着红色感叹号，心里骂了一句。
老天爷，你别跟我玩断网文学。
我活着出去，还得写举报材料，忙得很。
门外忽然又响起脚步声。
这一次，除了顾宜之和白旭，还有第三个人。
周茗的声音低沉又不耐烦。
里面还有动静吗？
顾宜之说：有，但撑不了多久。
周茗冷笑。
那就再加点烟。
周茗说完，隔壁储物间传来金属柜被拖动的声音。
我立刻爬向门边。
门缝底下，黑烟像一条毒蛇往里钻。
有人把燃烧的纸箱推到了样品室门口。
白旭声音发抖。
周老师，会不会真闹大？
周茗压着火气说：现在知道怕了？
你们偷数据的时候怎么没怕？
江衍下午已经把举报材料递给校纪检，明天一早，学院要开临时会。
他只要活着，你的保研名额没了，顾宜之的直博也没了，我手里的横向项目也得退。
顾宜之低声说：老师，火势控制在三楼，监控硬盘也会烧掉。
周茗说：记??????住，你们今晚没来过。
白旭，你在宿舍。
顾宜之，你在图书馆。
第3章
江衍自己违规进实验楼，私自使用电热板，造成火灾。
我听得想鼓掌。
这锅甩得，食堂大妈颠勺都没她熟练。
可惜他们漏算了两件事。
第一，我今晚来实验楼前，给宋老师发过微信，说要补交一份原始记录。
第二，我桌上那台旧电脑，插着我从二手市场买来的小摄像头。
画质糊得像上世纪监控。
但只要拍到人脸和时间，够用。
白旭还在问：他要是最后喊人怎么办？
周茗语气很淡。
烟吸多了，喊不出来。
就算喊出来，消防到场前也没人能上来。
材料楼今晚做消防管道维护，水压没恢复。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难怪我刚才去拧墙边消防栓，里面只有几滴脏水。
连这个都算好了。
我以前总觉得周茗只是爱抢学生成果，喜欢在论文里把自己名字放第一。
现在看，她压根没把学生当人。
我们在他眼里，大概分两种。
能署名的工具。
碍事的垃圾。
我咳得眼前发黑，手背蹭到地上的碎玻璃，疼得清醒了一点。
不能睡。
睡过去，就真成他们PPT里一页事故分析了。
我爬回实验台旁，摸到抽屉里的备用口罩和一瓶蒸馏水。
口罩浸湿后，勉强还能挡一点烟。
手机剩百分之五。
我尝试拨119。
无服务。
拨110。
仍旧无服务。
我看向窗户。
防盗栅栏外是三楼平台，平台下方有一排空调外机。
如果能引起楼下注意，还有机会。
但窗户被锁死，钥匙在管理员那。
我抓起实验台上的金属滴定架，砸向玻璃。
第一下，玻璃没碎。
第二下，手腕被震得发麻。
第三下，窗外终于传来有人喊：
三楼有人！
我精神一振，继续砸。
门外的周茗立刻察觉。
他在砸窗。
顾宜之急了：我去拦。
几秒后，她贴到门边，声音重新变成那副深情女友的腔调。
江衍，你别砸！
玻璃碎了会割伤你。
你听我话，躲回里面。
我嗓子哑得厉害，仍旧挤出一句：
顾宜之，你真该去报播音主持。
火场里还控我行动，你职业规划挺刑。
门外静了。
白旭尖声说：他听见了？
我靠在墙上笑。
听见什么？
听见你们三个在门口开杀人小组会？
听见你惦记保研惦记到我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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