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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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干什么!"林俊豪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婆婆罗秀梅的巴掌又落了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这个刚刚装修好的新房里。
我的头被打得左右摇晃,嘴角渗出了血丝,眼前一片金星。
这是我新婚的第二天。
昨天还对我笑容满面的婆婆,此刻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十个耳光,整整十个。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丈夫林俊豪。
他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一样,额头上青筋暴起,突然对着婆婆吼道:"妈,你闯祸了!你知不知道你闯大祸了!"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
然而,当我的目光触及他握紧的拳头时,我看到了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泛黄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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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婉秋,今年二十七岁,是一家建材公司的会计。
和林俊豪认识是在一年多前的朋友聚会上。
那天我穿了一条米色的连衣裙,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说:"你好,我叫林俊豪,建筑工程师。"
他长得不算特别帅,但眉眼温和,说话的时候总是看着你的眼睛,让人觉得很舒服。
交往半年后,林俊豪带我去见他的母亲罗秀梅。
那是个秋天的下午,我提着水果和营养品,心里七上八下。
罗秀梅五十六岁,是纺织厂的退休工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干净整洁的灰色毛衣。
她打开门看到我的第一眼,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
"妈,这就是我女朋友,陈婉秋。"林俊豪介绍道。
罗秀梅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热情地拉着我的手:"哎呀,快进来快进来,长得真俊!"
那天的见面总体来说还算顺利,罗秀梅做了一桌子菜,不停地给我夹菜。
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总是在我脸上打转,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吃饭的时候,罗秀梅突然问:"婉秋啊,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妈三年前也走了。"我如实回答。
罗秀梅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陈慧芳。"
听到这个名字,罗秀梅的脸色明显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是吗,这名字挺好听的。"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问林俊豪:"你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啊,她挺喜欢你的。"林俊豪握着我的手,"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有点紧张吧。"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和林俊豪的感情越来越好。
他体贴温柔,记得我的每一个喜好,会在我加班的时候送来热乎乎的晚饭,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陪我散步聊天。
订婚那天,罗秀梅拿出一只金镯子给我戴上:"这是我妈留给我的,现在传给你。"
我感动得眼眶发红,觉得自己真的嫁对了人。
但就在婚礼前一周,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我去林俊豪家商量婚礼细节,罗秀梅让我把家里的相册拿给她看看。
我翻出几本相册,里面都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
罗秀梅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
当她翻到我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那是一张我妈在工地上拍的工作照,她穿着工作服,笑容灿烂。
"这是你妈妈?"罗秀梅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啊,这是我妈二十多岁的时候。"我笑着说,"大家都说我长得像她。"
罗秀梅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正想问她怎么了,她突然合上相册,深吸了一口气:"没事,就是觉得你妈妈很年轻。"
那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罗秀梅和林俊豪在房间里说话。
"俊豪,你真的要娶她吗?"罗秀梅的声音压得很低。
"妈,我们都订婚了,婚期也定了。"
"可是她……她是陈慧芳的女儿!"
"所以呢?那都是八年前的事了。"
"你知道你哥是因为什么才……"罗秀梅的声音哽咽了。
"妈!"林俊豪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婉秋是无辜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妈和林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罗秀梅会这么激动?
但我没有勇气推门进去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冷汗。
第二天我试探性地问林俊豪,他只是笑着说:"我妈就是有点念旧,她以前和你妈在同一个工地干过活,可能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真的只是这样?"
"当然了。"林俊豪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想多了。"
我选择相信他。
毕竟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想节外生枝。
婚礼定在初夏的一个周六。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宾客满堂。
罗秀梅穿着一身枣红色的旗袍,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客人。
但我注意到,她在看到我穿着婚纱走进会场时,眼圈红了。
我以为她是高兴,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妈,谢谢您把俊豪养得这么好。"
罗秀梅拍了拍我的手,眼神复杂:"婉秋啊,你是个好姑娘。"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交换戒指的时候,林俊豪看着我的眼睛说:"婉秋,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幸福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典礼结束后的晚宴上,罗秀梅喝了不少酒。
她拉着我的手,眼眶湿润:"婉秋,有些事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吗?"
"妈,您说什么呢?"我有些莫名其妙。
罗秀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喝多了,胡言乱语。"
新婚之夜,我和林俊豪回到我们的新房。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装修得温馨舒适,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们一起挑选的。
躺在床上,林俊豪搂着我说:"婉秋,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也是。"我靠在他怀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凌晨两点多,林俊豪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怎么了?"我迷迷糊糊地问。
"我妈打来的。"林俊豪接起电话,"妈,这么晚了……什么?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俊豪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你妈说什么了?"
"她让我明天……"林俊豪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大事,睡吧。"
那一夜,林俊豪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能感觉到他的不安,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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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林俊豪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走到客厅,看到他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我求你了,别这样……我知道,但是……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你要出去?"我问。
林俊豪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在家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二天啊。"我有些失望。
"我知道,婉秋,对不起。"林俊豪走过来抱了抱我,"最多两个小时,我保证。"
他走得很匆忙,连早饭都没吃。
我一个人在家收拾房间,整理昨天没来得及收的行李。
刚把婚纱挂进衣柜,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罗秀梅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脸色阴沉,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好。
"妈,您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快进来坐。"
罗秀梅走进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俊豪呢?"
"他说公司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罗秀梅冷笑一声,"他是不敢面对,所以躲出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秀梅没有回答,而是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婉秋,我问你,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陈慧芳啊,您不是知道吗?"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哪年出生的?在哪里工作过?"
"我妈是六七年生人,以前在建筑工地做过安全员。"我如实回答,心里越来越不安,"妈,您到底想问什么?"
罗秀梅的手紧紧握着沙发扶手,指节都发白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站起来:"把你行李箱打开,我要看看!"
"什么?"我愣住了。
"我让你把行李箱打开!"罗秀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妈,您这是……"
罗秀梅已经顾不上我的反应了,她直接冲进卧室,开始翻我的行李箱。
衣服、化妆品、首饰盒,全都被她扔得到处都是。
"妈!您别这样!"我冲过去想阻止她。
"滚开!"罗秀梅用力推开我,继续翻找。
终于,她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小盒子。
那是我珍藏母亲遗物的盒子,里面有妈妈的老照片、她的工作证、还有一些她生前的小物件。
罗秀梅打开盒子,拿出最上面的那张照片。
那是我妈二十多岁时的照片,在一个建筑工地上拍的。
她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笑得很灿烂。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1998年夏,林氏工地。"
罗秀梅看到照片的瞬间,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罗秀梅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妈,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罗秀梅突然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她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我的脸瞬间火辣辣的疼,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第二个耳光又落了下来。
"啪!"
"都是你妈!都是她害的!"罗秀梅一边打一边吼。
"啪!"
"我儿子的腿!我儿子的一辈子!"
"啪!"
我完全懵了,想躲开,但罗秀梅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根本挣脱不了。
"啪!啪!啪!"
耳光一个接一个地落下来,我的头被打得左右摇晃,嘴角渗出了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
"妈!求您别打了!"我哭着求她,"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罗秀梅眼眶通红,"你妈妈毁了我大儿子的一生!她是个罪人!"
"啪!啪!"
又是两个耳光,我整个人都被打倒在地上。
十个耳光,整整十个。
我跌坐在地板上,脸肿得老高,嘴角流着血,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妈妈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罗秀梅为什么会这么恨我。
"八年了!整整八年!"罗秀梅抓着照片,失声痛哭,"我儿子坐了八年的轮椅!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你妈这个骗子!"
轮椅?我妈?骗子?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我完全理不清头绪。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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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俊豪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脸色苍白,两条腿明显萎缩,整个人坐在电动轮椅上。
"妈!你在干什么!"林俊豪看到我满脸是血,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冲过来扶起我,看到我肿胀的脸颊,眼睛瞬间红了:"你怎么能打她!"
罗秀梅还在哭:"我打她?我打她都是轻的!要不是她妈,你哥会变成这样吗?"
她指着轮椅上的男人:"你看看你哥!他才三十二岁!本来应该有大好的前程,有幸福的家庭,可是现在呢?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
林俊豪从来没跟我提过他有个哥哥。
"俊豪……"我捂着脸,声音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俊豪闭上眼睛,整个人浑身发抖。
他看着我,又看看罗秀梅手里的照片,脸色惨白如纸。
"妈……你闯祸了……"林俊豪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闯祸?"罗秀梅冷笑,"我只是让她知道,她妈当年干了什么好事!"
"你不该打她!"林俊豪吼道,"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是陈慧芳的女儿!"罗秀梅歇斯底里地喊,"就是陈慧芳!就是她作的伪证!害得你哥摔断了腿,坐了八年的轮椅!"
伪证?摔断腿?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痛苦:"妈,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罗秀梅指着我,"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陈慧芳的一句话,工地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你身上!说你违规操作!说你不听指挥!要不是她,你的腿早就能治好了,也不会耽误这么多年!"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我妈……我妈作伪证?"我的声音在颤抖,"这不可能……"
"不可能?"罗秀梅把照片摔在我脸上,"你自己看!这就是你妈!当年工地上的安全员!就是她,在调查的时候说我儿子违规操作,害得工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俊峰身上!"
我捡起照片,手抖得厉害。
照片上的妈妈笑得那么灿烂,可我从没想过,她竟然和林家有这样的恩怨。
"俊豪……"我转头看向他,"这是真的吗?"
林俊豪蹲下来,握住我的手:"婉秋,我知道这件事很复杂……"
"你回答我,这是不是真的!"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林俊豪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是真的。八年前,我哥在工地上摔了下来,腿摔断了。工地为了推卸责任,让你妈作证说我哥违规操作。"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以……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我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林俊豪急了,"我真的爱你!婉秋,我是后来才知道你是陈慧芳的女儿!"
"后来?什么时候的后来?"
"是……是订婚之前……"林俊豪声音越来越小,"我看到你的家庭照片,认出了你妈妈……"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所以你早就知道?"
"婉秋,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怎么骗我的?解释你怎么隐瞒这么大的事?还是解释你娶我是为了什么?"
"我娶你是因为爱你!"林俊豪抓着我的肩膀,"这些年我哥受的苦,跟你没有关系!我没想过报复你!"
"那你妈呢?"我指着罗秀梅,"她刚才打了我十个耳光!十个!"
罗秀梅冷笑:"打你都是轻的!要不是俊豪拦着,我恨不得……"
"妈!"林俊豪吼道,"够了!"
房间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轮椅上的男人缓缓开口:"俊豪,带她去医院看看吧,脸都肿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复杂的情绪:"对不起,我妈情绪太激动了。这件事……确实不怪你。"
"那怪谁?"罗秀梅又哭了起来,"怪你自己吗?你才二十四岁就摔断了腿!八年了!八年啊!你本来可以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庭,可是现在呢?"
我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林俊峰。"他苦笑一下,"俊豪的哥哥。"
林俊峰。我从来不知道林俊豪还有个哥哥,一个坐了八年轮椅的哥哥。
"你……你恨我妈吗?"我问。
林俊峰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恨过。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恨也没用。"
"她毁了你的人生!"罗秀梅哭喊道。
"妈,别说了。"林俊峰的声音很疲惫,"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过不去!"罗秀梅指着我,"我看到她,就想起你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就想起工地那些人是怎么欺负我们的!"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件事太复杂了,复杂到我根本理不清头绪。
我妈为什么要作伪证?她当时受到了什么威胁?还是真的是林俊峰违规操作?
"俊豪……"我抓着他的手,"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林俊豪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婉秋,有些事情……知道了会更痛苦……"
"我想知道!"我坚定地说,"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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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俊豪深吸了一口气,扶我坐到沙发上。
罗秀梅还在抽泣,林俊峰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
"婉秋,那是一九九八年的夏天。"林俊豪缓缓开口,"我哥那年二十四岁,在建筑工地做工。"
我紧紧握着拳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工地是林氏建筑承包的项目,我哥是施工队的技术员。你妈陈慧芳是工地的安全员,负责监督施工安全。"
"那天下午,我哥正在三楼的脚手架上工作。突然,脚手架垮了。"林俊豪的声音在颤抖,"我哥从三楼摔下来,当场昏迷。"
我的心揪了起来。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我哥的双腿粉碎性骨折,腰椎也受了重伤。"罗秀梅接过话,眼泪又流了下来,"医生说需要马上手术,但手术费要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在一九九八年,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们家当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罗秀梅哭着说,"我和他爸跑去找工地,要他们赔偿。可是工地说,这是你哥哥违规操作造成的,他们不负责。"
"违规操作?"我问。
"对。"林俊峰苦笑,"工地说我没按照安全规范操作,私自改动了脚手架的结构,所以才会出事。"
"可这是假的!"罗秀梅激动起来,"你哥哥是技术员,怎么可能违规操作?是工地为了省钱,用了不合格的材料,脚手架才会垮的!"
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妈呢?我妈在这件事里做了什么?"
林俊豪看着我:"你妈作为安全员,她的证词很重要。如果她说是工地的责任,工地就必须赔偿。但如果她说是我哥违规操作……"
"工地就可以推卸责任。"我接过话,声音在颤抖。
"对。"林俊豪点头,"调查的时候,你妈说……她亲眼看到我哥私自改动了脚手架。"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可能……"我喃喃道,"我妈不会这样……"
"可她就是这么说的!"罗秀梅吼道,"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工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俊峰身上!不但不赔偿,还要俊峰赔偿工地的损失!"
我瞪大眼睛:"什么?"
"工地说脚手架垮了,影响了工期,要我哥赔五万块。"林俊峰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们家不但没拿到赔偿,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你的腿……"
"没钱做手术啊。"林俊峰自嘲地笑了笑,"等攒够了钱,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医生说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妈会做这种事……"我捂着脸,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是工地给她的钱!"罗秀梅突然说,"我们后来打听到,工地给了你妈五万块,让她作伪证!"
五万块。在一九九八年,那也是一笔巨款。
"我妈后来……她过得很好吗?"我问,声音几乎听不见。
"不知道。"林俊峰说,"出事之后不久,你妈就从工地辞职了,再也没见过。"
我想起妈妈生前的样子。
她一直很节俭,舍不得花钱,我上大学的学费都是她做了好几份工作攒出来的。
如果她真的拿了五万块……那钱去哪儿了?
"婉秋,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林俊豪握着我的手,"但我真的爱你。我不想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毁了我们的感情。"
"可是你妈打了我十个耳光!"我看着罗秀梅,"你觉得我们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生活在一起吗?"
罗秀梅别过脸,不说话。
"俊豪,我需要时间……"我站起来,"我需要冷静一下。"
"婉秋……"林俊豪想拉住我。
"别碰我。"我退开一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脸上还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痛。
我妈真的作了伪证吗?她真的为了五万块钱,毁了一个人的一生吗?
我不相信。
我了解我的妈妈,她善良、正直,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一定有什么误会。
一定有。
我翻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生前最好的朋友王阿姨的电话。
"婉秋啊?"王阿姨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王阿姨,我想问您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我妈……她以前在工地工作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王阿姨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我……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婉秋,有些事情……你妈生前不让我跟你说……"
"王阿姨,求您了。"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现在很需要知道真相。"
王阿姨叹了口气:"那年你妈确实在工地上出了事。有个小伙子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工地让你妈作证……"
"然后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妈不肯。她说明明是工地的材料不合格,她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
我瞪大眼睛。
"可是工地威胁她,说如果不配合,就开除她,还要让她赔钱。你妈当时没办法啊,她一个人带着你,不能没有工作……"
"所以她还是作了伪证?"
"没有!"王阿姨说,"你妈最后还是没答应。她宁可被开除,也不肯说假话。"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那为什么林家的人说……"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王阿姨说,"你妈被开除之后,心情一直很不好。她跟我说过,她很愧疚,觉得自己没能帮到那个小伙子……"
我挂了电话,脑子里一片混乱。
王阿姨说我妈没有作伪证,但林家的人说她作了。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我必须查清楚真相。
我走出卧室,林俊豪立刻站了起来:"婉秋……"
"俊豪,我想见一个人。"我看着他,"当年调查这件事的人,还能找到吗?"
林俊豪愣了一下:"你想……"
"我想知道真相!"我坚定地说,"我要知道我妈到底有没有作伪证!"
罗秀梅冷笑:"还用查吗?事实就摆在那里!"
"我不信!"我看着她,"我妈不是那种人!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罗秀梅站起来,"我儿子坐了八年轮椅,这是误会吗?"
"够了!"林俊峰突然吼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俊峰深吸一口气,看着我:"陈婉秋,你想查,就去查吧。我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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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俊豪找到了当年负责调查这起事故的工作人员。
那个人叫赵建国,现在已经退休了,住在郊区的一个小区里。
我们去拜访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到我们,他有些意外。
"你们是……"
"赵师傅,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件事。"林俊豪说,"一九九八年,林氏工地的那起脚手架坍塌事故,您还记得吗?"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当年受伤的林俊峰的弟弟。"林俊豪指着坐在轮椅上的林俊峰,"这位是陈婉秋,当年安全员陈慧芳的女儿。"
赵建国看了看我们,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进来坐吧。"
我们跟着他进了屋。
赵建国给我们倒了茶,然后坐下来。
"那起事故……我记得。"赵建国说,"那是我工作这么多年,处理过的最复杂的一起事故。"
"复杂?"我问。
"对。"赵建国点头,"因为涉及的利益太大了。林氏建筑是当时很有名的公司,他们不想担责任。"
"那我妈……陈慧芳,她的证词是什么?"我紧张地问。
赵建国看着我:"你妈妈……她是个很正直的人。"
我的心跳得很快。
"调查的时候,她坚持说是工地的材料有问题,不是林俊峰违规操作。"赵建国说,"但是……"
"但是什么?"林俊豪追问。
"但是工地拿出了另一份证词。"赵建国的声音变得沉重,"那份证词上,陈慧芳的签名,说的却是林俊峰违规操作。"
我瞪大眼睛:"怎么会有两份证词?"
"我也觉得奇怪。"赵建国说,"所以我专门找陈慧芳核实。她看到那份证词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她说那不是她写的,签名也是伪造的。"
"伪造?"罗秀梅激动起来。
"对。"赵建国点头,"但是工地坚持说那是陈慧芳签的。他们还拿出了一张银行转账记录,说给了陈慧芳五万块钱。"
"那我妈呢?我妈怎么说?"我的声音在颤抖。
赵建国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你妈妈说,她确实收到过五万块钱,但那不是工地给的。"
"不是工地给的?"林俊豪皱眉,"那是谁给的?"
赵建国摇摇头:"你妈妈不肯说。她只是一直哭,说她对不起林俊峰,但她真的没有作伪证。"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呢?"林俊峰问。
"后来……"赵建国叹气,"因为有那份证词和转账记录,最终的调查结果还是认定林俊峰违规操作。你妈妈也因为这件事,被工地开除了。"
我捂着嘴,整个人都在颤抖。
所以我妈真的是被冤枉的。
她没有作伪证,但她背了八年的黑锅。
"那钱……那五万块钱是谁给我妈的?"我哽咽着问。
"这个我不清楚。"赵建国摇头,"你妈妈说那是她的私事,不肯透露。"
我想起妈妈生前的样子,她总是沉默寡言,很少笑。
每次提起以前的工作,她的眼神里都有愧疚。
原来她一直在为这件事自责。
明明是被人陷害的,却要背负骂名。
"赵师傅,那份伪造的证词,您还留着吗?"林俊豪问。
赵建国摇摇头:"都是八年前的事了,档案早就销毁了。"
我们从赵建国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坐在车里,我盯着窗外,脑子里乱成一团。
妈妈没有作伪证,但她收了五万块钱。
那钱是谁给的?为什么她不肯说?
还有,那份伪造的证词是谁弄的?为什么要陷害我妈?
"婉秋……"林俊豪握着我的手,"对不起,我妈冤枉你妈了。"
我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俊峰坐在后座,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陈婉秋,你妈妈收的那五万块,她用在哪里了?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
对啊,那五万块去哪儿了?
如果妈妈真的拿了那笔钱,她会用在哪里?
我努力回想妈妈生前的生活。
她一直很节俭,我们住的是租来的房子,她穿的衣服都是地摊货。
我上学的学费,都是她打好几份工攒出来的。
那五万块,绝对不是花在我们身上。
"我不知道……"我摇头,"我妈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会不会……"林俊豪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她其实把钱还回去了?"
我眼睛一亮。
对啊!也许妈妈收到钱之后,发现不对劲,就把钱还回去了!
但是还给谁了呢?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们又去了林家,罗秀梅看到我,脸色还是很难看。
"妈,当年俊峰哥出事的收据,您还留着吗,能让我看看吗?"林俊豪问。
罗秀梅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纸袋,里面全是当年事件的单据。
我一张张地翻看。
就在我随手翻找旧物件的时候,一叠纸张被我掀开。
可谁也没料到,一张被收据压在最底下、已经泛黄发脆的单据,猛地闯进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