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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中国发生了三件大事:申奥成功、国足出线、加入WTO。那一年的中国人,一边在BBS上敲着“如果有钱也是一种错,那我情愿一错再错”,一边用诺基亚手机转发着“你是风儿我是沙”。也是在那一年,有人因为一条荤段子被公安警告,有人因为手机里塞满了黄色短信而崩溃——一毛钱一条的短信,硬生生把中国互联网的第一波“信骚扰”浪潮推上了风口浪尖。
一、网络段子:BBS时代的“精神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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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雪村的《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凭借Flash动画在网络上爆火,结尾那句“翠花,上酸菜”瞬间成为全国年轻人的口头禅。这句带着东北大碴子味儿的台词,杀伤力堪比今天的“你是我滴神”。而据媒体报道,雪村曾就读于北大德语系,一个正经的北大人写出了最土味的神曲,这种反差本身就是个段子。
聊天室里最流行的签名档,放在今天看依然扎心。“如果有钱也是一种错,那我情愿一错再错”“听君一席话,省我十本书”——这些句子在2001年的各大聊天室被反复刷屏。还有一条中关村在线整理出的语录合集,里面有一句堪称网虫的精准画像:“所谓网虫,就是在杂志上看到下划线也想用鼠标去点。”
二、短信段子:一毛钱一条的“精神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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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手机短信正式进入“按条计费”时代,不同运营商之间的短信互通问题也解决了,短信业务量开始井喷。仅当年5月,中国移动的短信月发送量就从一年前的4000万条猛增到5亿条。
除夕夜,搜狐网站一家就发出10多万条短信,是平时的10倍。“恭喜发财”这一条短信,除夕夜被7000多人点击发送,是以前一个月点击数的3倍多。
短信段子的画风,远比今天想象的要“野”。
有一类是无厘头自嘲:“一见钟情爱上你,二话不说想泡你,三番四次来找你,五朵玫瑰送给你,六神无主想着你,七上八下追着你,九天九夜陪着你,十天之后甩了你。”
有一类是“经典恐吓式幽默”:“不许动!抢劫!全部举起手来!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变态的站中间,哎!说的就是你,还装着看手机!”这段话被称为短信息“经典幽默”,点击率高居网上排名前列。
还有一类“天气预报式”的拜年短信:“祝你在金蛇年里,领导顺着你,属下随着你,钞票贴着你,美女陪着你,公安护着你,法院偏着你,官运随着你!”
三、争议炸了:手机成了“黄潮新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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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最大的争议,就出在短信段子上。
那年3月,《北京青年报》发了一篇报道,标题直接点炮:“黄段子恶作剧,手机短信息遭遇新式性骚扰”。报道里说,手机似乎成了黄潮泛滥的新通道,用短信骚扰别人既方便快捷,隐蔽性又强,还挺省钱。
最经典的一条“擦边球”短信是这样的:“昨晚你用温柔的双手,轻轻抚摸我身体上最娇嫩的地带,你依偎在我身旁,在我有力的抚摸下离开这世界……唉,该死的蚊子!”
哈尔滨一位段先生因为手机号码好记,每天收到数十条短信,最多一天收到61条,全部都是“荤”的。
这场争议在当年就“见血”了。鞍山一名男青年因多次向女青年发送黄色短信息,被公安机关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予以治安警告——这是国内早期因短信骚扰被处罚的案例之一。
四、互联网寒冬:段子里的苦涩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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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对中国互联网来说,是一个寒冬。纳斯达克泡沫破裂,网站裁员、并购、关门的消息不绝于耳。新浪创始人王志东被董事会“请出局”,My8848网站直接人走楼空,供货商追债无门。
网民们也没客气。网上开始流传一首打油诗:“蓝蓝的天空白云飘,网络的泡沫破灭了,CEO纷纷下课了,没事就往赛场跑……网络泡沫一裂开,总裁位置没法呆,股东大会开下来,收拾行李说BYEBYE!”
2001年是中国互联网“从泡沫到落地”的一年。这一年,中国人用短信拜年、用BBS灌水、用段子消解焦虑。那些一毛钱一条的荤段子、聊天室里刷屏的签名档、Flash动画里的“翠花上酸菜”——粗糙、生猛、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但恰恰是这种劲儿,定义了那个年代独有的互联网精神。
二十多年后,短信几乎只剩验证码了。但你偶尔翻到手机里存的那条“你是风儿我是沙”,还是会笑一下。那个年代的人,是真的把一毛钱当成了快乐的最小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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