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大女儿一套房,小女儿一辆车,唯独没给二女儿一分,重病住院她没来,我连发20条微信,她冷冷回:您记错人了

分享至



六十六岁这年,我把手里的东西分了。

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给了大女儿刘芳,存款买了辆车,落在小女儿刘悦名下。二女儿刘敏什么也没得。

我不觉得亏欠谁。刘芳四十三岁,家里开销大。刘悦三十四岁,上下班远,没车不方便。刘敏有工作,周建也有手艺,日子总能过。

分完那天,刘芳替我盛汤,刘悦给我夹鱼。桌上热气腾腾,我看着两个女儿,心里很安稳。

刘敏坐了不到半小时,没碰那碗汤。临走时,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天凉,让我少出门。

三个月后,我躺进省城医院,等着做手术。夜里病房关了顶灯,只留走廊那点青白的光。我不敢合眼,胸口一阵阵发闷。

刘芳说工作走不开,刘悦说店里正在搞活动。我翻到刘敏的微信,一连发了二十条。

前几条是让她来医院,后来问她是不是还在记恨。最后几条,我说自己养她到大,如今病成这样,她连面都不露。

凌晨一点十七分,手机亮了。

刘敏只回了一句。

“您记错人了。”

我盯着那五个字,脸上一阵热。她没把我拉黑,头像还在,可任凭我再发什么,下面都没动静。

第二天早上,住院账户多了一笔五百元。下午又添了八百元,付款栏空着,护士也说不清是谁交的。

我让护士退回去。护士说钱已经进了账户,暂时查不到姓名。

我把手机扣在枕边,心里只认定一件事。刘敏这是拿一句话来羞辱我,连母亲都不肯认了。

等我出了院,我就把她从家里的联系人里删掉。往后逢年过节,也不必再登我的门。

01

三个月前,我还没觉得这个家有什么裂缝。

那天是周六,我一早去菜市场买了排骨、鲫鱼和两斤虾。三个女儿难得都回来,我打算吃饭时把财产的事说清楚。

老房子九十来平方米,在老城区,没电梯,胜在离学校近。刘芳的儿子正读初中,她早就念叨过,想换到这边住。

我把房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刘芳面前。她愣了几秒,赶紧用围裙擦手,像是不敢碰。

“妈,您真给我?”

我点头,说自己以后住哪里都一样。她家人口多,这套房到了她手里,比留给我合用。

刘芳眼圈一下红了,挨着我坐下。她说将来家里有事,她这个做老大的不会躲。

刘悦听完没出声,只低头剥虾。她把虾壳堆得整整齐齐,过了一会儿,才问我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我说她上班远,每天倒两趟公交,冬天天没亮就得出门。我手里还有些存款,给她买辆代步车。

她抬起脸,笑得像小时候得了新裙子。嘴里却说不用,手已经伸过来抱住我的胳膊。

刘敏坐在桌角,面前那碗米饭只动了两口。她穿着灰色毛衣,袖口有些起球,进门后就没怎么说话。

我看她那副样子,心里也有点不舒服。都是一家人,事情摆在桌上,她偏偏冷着脸,像谁欠了她。

“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刘敏抬眼看我,问房子是不是已经定了。我说手续下周就办,车也看好了,不会再改。

她又问我手里还留了多少。我觉得她终于也惦记上了钱,语气不免硬了些。

“我有退休金,不用你操心。”

刘敏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那动作慢,脸上没什么表情,倒让我更来气。

我说她在民营公司做出纳,工资按月发。周建在修理厂干了多年,靠手艺吃饭,两口子没有多重的负担。

“你姐姐妹妹眼下更难。”

她听完,往椅背上靠了靠。窗外有卖豆腐的车经过,喇叭声拖得很长,屋里没人接我的话。

刘芳先打了圆场,说姐妹之间不用算得太细。刘悦也把剥好的虾放进刘敏碗里,让她趁热吃。

刘敏没吃。她看着我,只问了一句。

“您以后要是病了,谁来管?”

我心口像被什么硌了一下。好端端分个家产,她却把生病挂在嘴边,听着晦气。

我说三个女儿都在,难道还能把我扔出去。再说我身体一直不错,每年体检,血压血糖都正常。

“我问的是,您怎么安排的?”

她声音不高,话却追得紧。我没耐心了,说到时候谁有空谁来,用不着现在定规矩。

刘芳皱着眉,让她别在饭桌上较真。刘悦把车钥匙图片翻出来给我看,问白色是不是容易脏。

话头很快转到了车上。刘敏坐了片刻,起身去厨房,把自己用过的碗冲洗干净,扣在沥水架上。

临走时,她没像往常那样帮我收拾桌子。周建站在门外等她,手里拎着两盒牛奶,见我出来,仍客客气气叫了声妈。

我没留他们。门关上后,刘芳叹了口气,说刘敏从小就爱认死理,什么事都非要问个明白。

我嘴上说随她去,心里却堵着。第二天,我便陪刘芳去办房子的手续,省得拖久了又生枝节。

刘芳拿到新的材料,站在大厅门口拍了好几张照片。她挽着我,说等重新装修好,要给我留一间朝南的屋。

我听着舒坦,下午又去银行,把最后那笔存款转给了她。柜台回单上写着大写的壹拾捌万元,她说正好够把水电和厨房一并换掉。

工作人员问我是否确认。我戴着老花镜,逐字看完,在签名处写下刘梅兰三个字。

卡里只剩日常花销,我并不慌。退休金每月到账,房子又还在女儿名下,将来想住,打声招呼就是。

刘芳把回单折好放进包里,领我去吃了碗牛肉面。她特意多加了一份肉,说装修完就接我过去看看。

两周后,刘悦的新车也提了。她把红绸系在后视镜上,开到楼下来接我,在小区里慢慢转了一圈。

车里有股新塑料味,我有些晕,却一直笑。邻居老何看见了,说三个女儿都这么大了,我总算能享福。

那天晚上,家庭群里热闹到十点。刘芳发装修图,刘悦发新车照片,只有刘敏没说话。

我私下问她是不是心里不痛快。消息显示已读,她隔了很久才回,说账既然已经算清,以后照着这个数过就行。

我没看懂她说的什么数,也懒得追问。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去阳台收衣服。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衣架轻轻磕墙。那件灰色旧外套是刘敏前年给我买的,我摸到袖口,又顺手塞进了柜子最里面。

02

入院前一周,我还陪老姐妹去公园走了两圈。除了上坡时有点喘,没觉得身上哪里不对。

发病那天,我正在厨房熬粥。锅盖刚冒热气,胸口突然像压了块石头,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扶着灶台挪到客厅,想拿手机,眼前却一阵发黑。等再睁眼,人已经躺在救护车上,鼻子里全是橡胶和消毒水的味道。

邻居老何跟到了医院。她替我联系刘芳,又从我包里找出医保卡,一路跑前跑后,额头上全是汗。

医生检查后说情况不能拖,需要尽快手术。我听见手术两个字,耳朵里嗡嗡响,只看见医生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很严肃。

刘芳傍晚才赶到。她高跟鞋踩得急,进病房先问医生,又俯身摸了摸我的额头。

“妈,您别怕,听医院的。”

她话说得稳,手心却凉。我抓住她,问手术要多少钱,她避开我的眼睛,说先把检查做完再算。

第二天,缴费单送到床边。扣去已有费用,还差壹拾捌万元押金,最迟要在手术安排前补齐。

那个数我太熟了。半个月前,银行回单上也是一样的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让刘芳把钱先拿回来,等我出了院再接着装修。她站在窗边,半天没有转身。

楼下救护车鸣了一声,病房玻璃跟着轻颤。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才说钱已经交给施工队,材料也订了。

“现在撤,定金都拿不回。”

我问她手头还能凑多少。她打开手机算了几遍,说家里房贷、孩子补课费都赶在这个月,最多先交两万元。

我看着她,没说话。她脸上浮起一层难堪,又说可以找同事借,只是未必借得到。

我转头望向墙上的输液架。透明药水一滴一滴落下,管子贴着手背,冰凉往血管里钻。

刘芳出去打电话,我联系刘悦。她接得很快,背景里有人说欢迎光临,音乐声一阵高一阵低。

我把押金缺口告诉她,让她先把车退掉,或者想办法周转。她沉默几秒,说车已经上牌,退不了。

“妈,我卡里真没多少。”

我问她新车都能买,怎么救急的钱拿不出。她声音低下来,说每月要还车款,美容店最近又扣了提成。

电话那头有人喊她接待顾客。她匆匆说晚上再联系,没等我应声就挂了。

我握着发热的手机,胸口又闷起来。护士进来调药速,让我别激动,还问家属什么时候办理补缴。

我说大女儿正在想办法。说完这句,自己先把脸转向了窗户。

省城那天下着细雨。玻璃上全是斜斜的水痕,对面住院楼亮着密密的灯,看久了,眼睛发酸。

下午四点,刘芳回来,带了一袋苹果和一保温桶小米粥。她说问了五六个人,只借到一万五千元。

我问她婆家那边呢。她低头削苹果,果皮断了三次,最后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放到床头。

“他们也紧张,开不了口。”

我想起那套已经归她的房子,又想起她说给我留的朝南房间。话到了嘴边,终究没问出口。

刘芳守到晚上九点,单位来电话催她处理第二天的促销活动。她替我掖好被角,说天亮就回来。

门一关,病房里只剩机器规律的轻响。邻床家属在泡方便面,酸辣味飘过来,我胃里一阵翻腾。

十点多,手机收到住院账户提醒。有人替我交了三千元,付款人一栏没有姓名。

我以为是刘芳借到的,给她发消息。她过了十分钟回复,说不是她,让我问问刘悦。

刘悦也说没有。她还发来一张店里加班的照片,镜子前站着几个裹头巾的顾客。

第二天清晨,账户又进了两笔。一笔五千元,一笔两千元,仍旧没留下付款人的信息。

我按铃叫来护士,问这些钱从哪里来。年轻护士查了电脑,只说对方在窗口交款时,特意没写姓名。

“能查到电话吗?”

护士摇摇头,说系统里只显示金额和时间。她把清单放回床尾,又提醒我,现有数目离手术押金还差得多。

我把三个女儿的名字挨个想了一遍。刘芳已经否认,刘悦也不像瞒着我的样子,剩下那个名字在心里冒出来,又被我压了下去。

刘敏不会这么做。她连家庭群都很少说话,分东西那天走得干脆,这些天也没主动问过我身体。

可我翻开通讯录,手还是停在了她的名字上。头像是一盆绿萝,照片用了很多年,叶片边缘有一点焦黄。

我没拨出去,只发了一句,说自己住院了,让她看见后回电话。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直到夜班护士进来量血压,屏幕上仍旧没有回复。

护士把袖带从我胳膊上解下来,说血压偏高,让我放松些。我嘴上答应,眼睛却一直盯着床头柜。

凌晨前,住院账户再没进钱。刘芳没有回来,刘悦也只发来一句早点休息。

走廊尽头传来推车轮子的响声,一阵近,一阵远。我握着手机熬到天亮,那盆绿萝始终安安静静。

03

天亮后,医生又来查房,说我的指标还在波动,手术不能再拖。家属若有困难,可以先去缴费窗口问清流程。

我当着医生的面点头,等人走远,才把床头那张催缴单折起来。纸边锋利,在掌心压出一道红印。

刘芳上午十点多才来,手里提着豆浆和包子。豆浆已经凉了,塑料袋底下洇出一小片水。

我问她钱凑得怎么样。她把窗帘拉开一半,背对着我,说装修队已经进场,款分两次全交了。

“现在停工,前面的钱也白花。”

我让她跟施工队商量,先退一部分。她掏出手机翻合同,说材料都按尺寸切好了,人家不会退。

“房子是我给你的,可我还躺着。”

刘芳脸色发红,把手机塞回包里。她说不是不救我,只是事情撞到一起,实在周转不开。

护士推着治疗车进门,她便住了嘴。针头扎进手背时,我疼得缩了一下,刘芳赶紧替我按住被角。

那点体贴让我心里松了松。可一想到催缴单,喉咙里又像堵着没咽下去的药片。

中午,刘芳接了三个工作电话。她坐不住,说超市招商主管这几天最忙,下午还有商户等她签字。

我问她能不能留一夜。她低头看表,只说晚上尽量再来,脚已经朝门口挪了。

刘芳走后,我给刘悦打电话。第一遍无人接,第二遍被按掉,第三遍才传来她压低的声音。

“妈,我正在给客人做护理。”

我让她请假来医院。她说月底房租、车款和家里开销全挤在一起,少上一天班就少一天提成。

“我一个人在这儿,你就放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下班以后一定过来,还让我别胡思乱想。可到了晚上,她又发消息说店里盘点。

我看着屏幕上的抱歉,心一点点往下沉。养了三个女儿,病床边却只有护工进进出出。

邻床老太太的儿子送来热饭,揭开饭盒时,炒芹菜的香味飘到我这边。她嫌儿子盐放多了,嘴上数落,筷子却没停。

我把医院送来的饭推开,翻出刘敏的号码。她还是没回昨晚那条消息,头像下面空空的。

先前我还能忍,这会儿越看越恼。她就算为分东西生气,也该知道轻重,我毕竟是她妈。

我发了第二条,告诉她医生催着手术。隔了半小时,又发第三条,问她什么时候能来。

两条都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我忍到夜里九点,拨了语音。铃声响了很久,最后自动断掉。我再拨,她那边直接按了。

手背上的留置针被我扯得发疼。护士过来重新贴胶布,劝我少看手机,免得血压又升。

我嘴上应着,等她一走,便翻出周建的号码。二女婿平时话不多,逢年过节见面还算客气。

电话响到第五声,周建接了。他那边很吵,像有金属工具落在地上,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说自己住院了,让他把电话给刘敏。周建停了几秒,说她现在不方便接。

“她连母亲都不认了?”

他没接这句话,只问我在哪家医院、哪个病区。我说完地址,他又问手术最晚什么时候缴费。

“明天还不行,就得往后推。”

周建呼吸很重,似乎正快步走动。他重复问了一遍准确时间,我说医生给到后天中午。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些。周建说知道了,随即挂断,前后没超过两分钟。

我再拨过去,已经没人接。问到期限有什么用,连句来看我的话都没有。

深夜十一点,刘芳说太累,明早再来。刘悦发了个流泪的表情,说改天给我带鸡汤。

我把三个女儿的聊天框依次打开。屏幕的冷光照着床单,也照见我手背上鼓起的青筋。

到最后,我还是停在刘敏那里,又发了一条。

“你非要等我死了,才肯露面吗?”

04

那句话发出去以后,我其实有些后悔。可撤回的时间很快过去,刘敏依旧没回。

清晨五点多,保洁推着车擦走廊。拖把碰到门框,一声接一声,我睁眼熬到窗外发白。

医生查房时问家属在哪里。我说她们都忙,声音说得很轻,怕邻床的人听见。

医生把片子夹到灯板上,让我先配合用药,别因为钱耽误治疗。我点头,心思却全在手机上。

刘敏终于回了一条。

“您先听医生安排。”

只有八个字。没问我疼不疼,也没说什么时候来。我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敷衍。

我回她,说医院不是菜市场,光听安排就能把钱听出来。她那边显示已读,仍然安静。

第六条,我问她是不是还恨我没给她东西。第七条,我说房和车已经分完,她再闹也改不了。

第八条,我提醒她,小时候发烧,是我背着她走去卫生所。第九条,我说她结婚时的被褥,也是我出钱置办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像从我胸口挤出去。起初还算求她,发到后来,每句话都带着刺。

第十条,我让她下午必须出现。第十一条,我问她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刘芳来送午饭,看见我不停按手机,劝我别找刘敏,说她那脾气越逼越硬。

“你替她说什么话?”

我把饭盒推到一边,问刘芳为什么还没借到钱。她抿着嘴,说同事手头也不宽裕,装修款确实动不了。

我又问她能不能卖掉几件首饰。刘芳摸了一下耳垂,说那些东西不值多少,而且有几件是婆婆送的。

她坐了不到一个小时,接到电话便走了。饭盒里的冬瓜排骨汤凉下来,表面浮起一层白油。

下午,刘悦总算来了。她穿着美容店的粉色工服,进门先把一袋水果放到柜子上。

我问她能待多久。她说只有两个小时,晚班同事临时请假,店长让她必须回去顶班。

“车停在楼下吗?”

她点头。我说既然来了,就陪我去问问能不能处理掉。她马上攥紧手袋,说车贷还没还清,眼下根本办不了。

我盯着她脸上的淡妆,忽然不想再说。她削了半个梨,放在小碗里,坐到一点半便走了。

门口传来她鞋跟离开的声音。我抓起手机,又给刘敏发了第十二条。

我说两个姐姐妹妹都有难处,她最稳定,不能一点忙都不帮。发完才想起,她从来不爱听这种比较。

第十三条,我问她是不是想看笑话。第十四条,我说当初没分给她,是看她日子过得去。

第十五条,我把催缴单拍给她。第十六条,我说手术推迟,出了事她以后别后悔。

护士来给我换药,见我眼睛发红,把手机拿到床头柜另一边。我等她出去,又伸手够了回来。

第十七条,我说做女儿不能只顾自己。第十八条,我问周建昨晚到底把话带到了没有。

第十九条,我说她今天再不来,往后也别叫我妈。

打到第二十条时,我删了又改,最后只留下两句。说我养她三十九年,没想到养出一个连病床都不肯靠近的人。

消息发出不到一分钟,屏幕上跳出回复。

“您记错人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手指在那行字上来回划。刘敏没有提房子,没有问车,也没有为自己争一句。

她只是说,我记错人了。

我把这句话理解得再明白不过。她不认我这个妈,也不认自己是刘家的女儿。

胸口忽然抽痛,我按住病号服,弯腰喘了几口。护士进来给我含了药,问是不是受了刺激。

我说没事,只是养错了人。护士看了看手机,没有追问,把床头抬高了些。

当天晚上,我给刘敏发了最后一段话。告诉她从今往后,各过各的,我病死也不会再找她。

她没有回复,却仍旧没有拉黑我。我的每条消息都能发出去,下面停着灰色的已读。

我把她的备注从二女儿改成了刘敏。改完觉得不解气,又点开删除联系人,手停在确认键上。

窗外的雨落得密,水珠敲着空调外机。隔壁床已经熄灯,只有我的手机还亮着。

我盯着那个确认键,准备等天亮,当着刘芳和刘悦的面按下去。

05

第二天上午,刘芳和刘悦前后脚到了。一个带着粥,一个提着鸡汤,谁都没问另一人筹到了多少钱。

我把手机摆在床上,让她们看刘敏的回复。刘悦扫了一眼,低头拧保温桶,刘芳则皱起了眉。

“这话说得太绝了。”

听见大女儿这样说,我心里那股火又冒了起来。我宣布以后不再认刘敏,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刘悦的手顿了顿,小声劝我身体要紧。刘芳把手机递回来,说等手术以后再慢慢收拾这件事。

我问她们,手术的钱在哪里。

屋里只剩保温桶盖碰桌面的轻响。刘芳说她又借了两个人,加起来不到一万元,刘悦说工资还没发。

我把鸡汤推开,问刘悦能不能把车先放到车行。她眼圈立刻红了,说没有车,上下班实在不方便。

刘芳也帮她说话,让我别逼得太急。姐妹俩一人一句,听着都柔和,却没人拿出实际的办法。

护士送来新的费用清单,提醒下午五点前要给医生答复。若仍凑不齐,只能调整手术日期。

纸放在被面上,轻飘飘的,我却不敢拿。医生说过,拖得越久,后面越难办。

刘芳接了单位电话,走到走廊低声解释。刘悦坐在床边回店长消息,手指点得飞快。

我看着她们,忽然想起分东西那天。她们一个抱着我的胳膊,一个说给我留朝南的房间,那些话离现在不过三个月。

手机响了一声,是住院账户提醒。又有人交了两万元,依旧没有留下姓名。

我忙叫刘芳回来。她看完说不是她,刘悦也摇头,脸上第一次有了疑惑。

“会不会是刘敏?”

我立刻否认。她连我这个妈都不认,怎么可能往医院交钱。何况那点钱离缺口还远,解决不了什么。

刘悦想给刘敏打电话,我把她的手按下。既然人家要断,那就断干净,犯不着低声下气求她。

中午,刘芳去楼下缴了借来的钱。回来后,她说能找的人都找遍了,让我再给她一天。

可医院只剩半天能等。墙上的钟每走一下,我都听得清楚,秒针擦过刻度,细细的一声。

下午两点,医生再次来问。我硬着头皮说家里正在凑,请他无论如何把手术位置留到明天中午。

医生看了我一会儿,把风险又说了一遍。他走后,我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贴住。

刘芳替我擦了擦脖子,说实在不行先延期。刘悦没接话,只把鸡汤倒回保温桶。

我问她们,要是躺在这里的是她们,我会不会看着不管。

刘芳把纸巾揉成一团,说这不是管不管,是确实没有。刘悦鼻子发红,仍旧没说钱的事。

我闭上眼,让她们都走。病房门开了又关,两个女儿在走廊商量了几句,脚步声渐渐远去。

傍晚,窗外的雨停了。玻璃蒙着灰白的水汽,对面楼里有人推开窗,晾出一条蓝色毛巾。

我翻出刘敏的聊天框,把最后那句“您记错人了”截了图,发进家庭群。

我写道,从今天起,我刘梅兰只有两个女儿。以后无论生老病死,都跟刘敏没有关系。

刘芳很快发来一句让我消消气。刘悦隔了几分钟,发了三个省略号。

刘敏没有退出群,也没有说话。她的头像停在成员列表里,还是那盆叶边焦黄的绿萝。

我点开她的资料,准备删除。确认框弹出来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压在屏幕上方。

短信里附着三张图片。我先点开第一张,是一份卖房合同,房屋所有人一栏写着刘敏和周建。

地址正是他们结婚后一直住的那套小房子。我去过几次,两室一厅,阳台窄得只能放下一台洗衣机。

第二张是十八万元转账回单,收款方显示为省城医院。办理状态那一栏,写着等待入账。

第三张是医院催缴单,右上角圈着明天中午十二点。红笔用力很重,纸都快被划破了。

我盯着那几张图,先觉得是假的。刘敏一个字都没跟我说,怎么会把住处放到合同上。

紧接着,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段话。

“妈,我是周建。刘敏正在办过户,明早十二点前凑不齐押金,您的手术就得延期。她不让我告诉您,那套房是我们唯一的住处。”

我正要删掉二女儿的微信,陌生号码发来三张图:卖房合同、十八万元转账回单、医院催缴单。

卖房合同只能解释眼前这一次,解释不了她那句“您记错人了”。我忽然想知道,被我记错的究竟是哪一个人、哪一段日子。

我盯着刚转给大女儿的最后十八万,手开始发抖。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