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摆下2,753把空椅，朝向双子塔旧址：25年了，他们一直没有回来

25年过去了，今天的纽约，再次为9·11这个特殊日子停下脚步。

周五，遇难者家属、亲历者和各界人士来到曼哈顿下城，在世贸中心原址举行纪念仪式。

上午8点46分，现场举行第一次默哀，对应美国航空11号航班撞上世贸中心北塔的时刻。

9点03分，第二次默哀开始，纪念联合航空175号航班撞上南塔的时刻。

当一个个遇难者的名字被念出，钟声与默哀再次标记那个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早晨。

2001年9月11日的袭击造成近3,000人死亡。

昨晚，无人机重现纽约双子塔：

今早，纽约Bryant Park，摆放着2,753把空折叠椅。

每一把，都代表一位在2001年9月11日世贸中心恐怖袭击中遇难的人。

所有椅子整齐排列，朝向南方——曼哈顿下城、双子塔曾经矗立的方向。这座位于曼哈顿中城的公园，用一排排空着的位置，让人们看见2,753条生命留下的空缺。

为了完成这场公共纪念活动，组织者忙碌了一整夜，直到凌晨4点半还在排列椅子。

天亮后，人们陆续走进公园，在椅子之间缓缓穿行。有的人停下来祈祷，有的人留下留言，也有人一边走，一边擦眼泪。

这场纪念活动向公众开放。

Bryant Park Corporation创始人Dan Biederman表示，人们可以领取一朵花，放在椅子上，也可以留下一张写着心意的纸条。

25年后，这些空着的位置，仍然有人惦记。

今年的纪念仪式，还特别悼念另一群人。

他们在袭击当天幸存下来，却在之后的岁月里因9·11相关疾病离世。

这也是25年来首次增加的一次鸣钟和默哀，献给因相关疾病去世的急救与救援人员、灾后清理和恢复工作人员、幸存者及当地居民。

双子塔倒塌时释放的大量有毒粉尘，让许多人暴露在危险环境中。此后，癌症及其他相关疾病继续影响着他们和家人的生活。

市长被喊话别来，仍出席现场

纽约市长Zohran Mamdani出席了当天的纪念仪式。

此前，部分遇难者家属及政界人士曾要求他不要参加上午的活动，改为出席下午3点在世贸遗址附近圣尼古拉斯希腊东正教堂举行的跨宗教仪式。

副总统JD Vance，以及前总统Joe Biden、Barack Obama、George W.Bush和Bill Clinton也与遇难者家属一同出席纽约的纪念活动。

川普则前往五角大楼参加当地仪式。

消防员妻儿与数百人重走救援之路

2001年9月11日，纽约消防员Stephen Siller刚结束夜班。

他原本准备回家，和兄弟们一起打高尔夫。听说飞机撞上世贸中心北塔后，他改变了方向，赶往救援现场。

据家人回忆，他背着60磅、约27公斤的消防装备，跑过长约1.7英里、约2.7公里的布鲁克林—炮台公园隧道，奔向双塔。

但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Stephen是9·11袭击中牺牲的343名消防员之一，遗体至今未被寻回。他留下了妻子和五个孩子，最小的儿子Stephen Siller Jr.当时还只是婴儿。

25年后，家人再次走进了这条隧道。

9月11日星期五，数百人陪伴Siller一家，沿着他当年赶往世贸中心的路线步行，纪念他和其他遇难者。

走出隧道、抵达曼哈顿一侧后，一根长20英尺、约6米的钢梁也加入了纪念行程。

过去四个半月，这根钢梁走过全美21个州、停靠40站，包括加州、佛州和德州，本周早些时候还到访了白宫。它最终回到纽约，在9·11二十五周年当天结束旅程。

组织者希望通过这趟跨越全国的纪念活动，悼念遇难者与救援人员，也让没有亲历那一天的年轻一代了解这段历史。

随后，Siller一家继续走向世贸中心旧址对面的消防站FDNY Ten House。

Stephen生前在布鲁克林的一座消防站工作，那天，他本可以按原计划回家，之后再像许多救援人员一样参与搜救和恢复工作。但他选择了立即赶过去。

谈起兄弟当年的决定，Frank仍难掩激动。他说，Stephen的牺牲后来改变了数千名英雄及其家人的生活，其中许多人同样经历过失去至亲的痛苦。

Frank创办了Tunnel to Towers Foundation，让纪念Stephen的行动延续至今。

当年还在襁褓中的小儿子，如今也参与其中。

他说，25年前一家人的生活被彻底改变。面对那场悲剧，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承受失去的痛苦。后来，基金会的工作让他们找到了继续前行的方向：通过帮助别人，纪念父亲，让更多人记住他。

25年前，Stephen背着装备跑过这条隧道去救人。25年后，他的孩子和家人沿着同一条路，继续讲述他的故事。

新泽西夫妇回忆25年前生死别离

丈夫在世贸中心北塔82楼，姐妹在88楼，自己则在楼下买咖啡。

这是2001年9月11日早上，Rosemarie Borst一家三人的位置。

不久后，人群开始尖叫，催促所有人离开大楼。她跟着奔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楼上的两位亲人还能不能出来。

“我以为他没了，我失去了他，我的姐妹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父母。”

25年后，这对曾在纽约与新泽西港务局工作的夫妻，回忆起那一天，仍然记得逃生过程中的许多细节。

Rosemarie在楼下买咖啡时，丈夫Vincent Borst正在北塔82楼的办公室工作。突然，一阵爆炸般的巨响震动了整栋建筑，冲击强烈到他几乎站不稳。

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后，Vincent找到上司，和同事们一起组织员工撤离，开始沿楼梯往下走。

但到了76楼机械设备层上方，他们发现，眼前的路走不通了。

一行人只能返回77楼，进入港务局监察长办公室。那里还有员工坐着，等待广播通知。Vincent告诉他们，刚才的巨响已经是警报，不能再等了，必须赶紧找另一条路下去。

他对大楼的了解，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Vincent是港务局项目主管，也曾在1993年世贸中心爆炸案后担任消防安全主管。他尝试带着大家寻找替代通道，但那条路同样危险。

“就像电影《火烧摩天楼》里的场景。”

他记得，通道里有火、有烟，还有闻起来像煤油的柴油气味。大家必须穿过这样的环境，继续向下撤离。

与此同时，Rosemarie也在楼下逃生。

“所有人都在喊：快离开大楼！”

她转身就跑，但那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最让她害怕的是，丈夫和姐妹都还在高处。

她不知道楼上的情况，只能一边逃，一边想着最坏的结果：如果两个人都回不来了，家里的人该怎么办？

楼内的Vincent也不知道妻子在哪里。

随着撤离继续，楼梯越来越拥挤，当时他们所走的是唯一通往大厅的楼梯，逃生的人群往下走，消防员却正迎着人流向上赶。

到达大厅后，大厅损坏严重烟尘弥漫。Vincent跑过一处咖啡售卖点，混乱中误转了进去，周围的冲击和气流让他感觉像置身飓风。

“我睁开眼睛，和闭着眼睛没有区别。”

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摸着墙壁寻找出路，最终找到一段通往街面的楼梯，逃出了大楼。

后来回想，他才意识到，自己经历的混乱中还包括南塔倒塌。当时，他甚至不知道倒下的是另一座塔。

幸运的是，这一次，一家三人最终都活了下来。

Rosemarie、Vincent，以及当时身处88楼的Rosemarie的姐妹，全部幸存。

“我们三个人都在那里，三个人都活下来了。可有些家庭，只有一位亲人在里面，那个人却再也没能出来。”

25年过去，纽约依然记得那些没能回家的人，也记得当年逆着人群、奔向危险的身影。

这份记忆，留在Bryant Park的2,753把空椅上，留在家人重走的隧道里，也留在幸存者至今难以平静讲述的往事中。

对许多人来说，9·11从未只是历史书上的一页，而是餐桌旁一直空着的位置，是来不及说完的一句话。

愿逝者安息，也愿仍在承受伤痛、与相关疾病抗争的人们，继续得到陪伴与支持。

纪念这一天，也是在提醒我们：珍惜每一次平安回家，照顾好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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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编辑：米饭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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