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叫周远,二十八岁。在宏远公司干了四年。沈青是我部门总监。她三十岁,脸冷,话少。那天项目出错。明明是她改的方案。会上她却说是我没核对。我忍了。我想工作不好找。她见我不吭声,更来劲。她扣了我季度奖。还在群里点名。我去办公室找她。她说,周远,你受不了就辞。我说,沈总,你讲不讲理。她抬头,眼神像冰。我掏出辞职信,拍在她桌上。她愣了下。我转身走。路过会议室,我看见她落下的旧钢笔。笔帽里刻着一个青字。我鬼使神差拿走了。我想,总有一天,我要问清楚。为什么偏偏是我。
第一章 相亲桌对面坐着女领导
我从公司出来时,天正下小雨。纸箱抱在怀里,边角被淋软了。小赵追到门口,塞给我一把伞。他说,远哥,你真辞啊。我说,辞了。他说,沈总刚才在办公室摔了杯子。我说,她爱摔就摔。我嘴上硬,心里空。四年了,说走就走。谁不慌。
手机响了。我妈打来的。她声音比雨点还密。周远,你张姨给你介绍个姑娘。今晚六点,南城咖啡。你必须去。我说,妈,我刚辞职。她说,辞职正好。先把婚结了。我说,我连工作都没了。她说,人家姑娘有工作。你人去了就行。我叹口气。我说,去。
回家换了件衬衫。白的那件,领口有点黄。我搓了半天。镜子里的人,眼袋发青。像三天没睡。我对自己说,周远,你只是去喝杯咖啡。成不成无所谓。主要是堵我妈的嘴。
南城咖啡在商场二楼。我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服务员问我几位。我说,找人。张姨说,姑娘坐窗边。穿米色外套。我抬头看。
窗边那个女人,正低头看手机。米色外套。头发扎得利落。侧脸很熟。我脚步停了。她也抬头。我们四目相对。
沈青。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她也愣了。手指停在手机屏上。我们谁都没说话。服务员在旁边问,先生,这边吗。我喉咙发干。我说,是。我走过去。坐下。桌子不大。她的香水味很淡。和办公室里一样。
她先开口。她说,周远。我说,沈总。她皱眉。她说,别叫沈总。我说,那叫啥。她说,沈青。我说,好。沈青。然后我们又沉默了。
我看着她。她今天没化妆。嘴唇有点干。眼角有细纹。和公司里不一样。公司里她像刀。现在她像刀鞘。可还是刀。
我说,你怎么在这。她说,相亲。我说,你还需要相亲。她说,我三十了。我妈快把房顶掀了。我说,巧了。我妈也是。她扯了下嘴角。那不算笑。
服务员过来点单。她要美式。我要拿铁。服务员走后,她低声说,周远,今天的事。我说,哪件事。她说,公司的事。我说,我辞了。她说,我知道。我说,你满意了。她看着我。她说,不满意。
我笑了。我说,沈总,哦不,沈青。你把我奖金扣了。当众骂我。我辞职。你不满意什么。她手指捏着杯沿。她说,那个方案。我说,是你改的。她说,是。我说,你承认了。她说,我承认。我说,那你为什么在会上说是我。她说,因为上面要找人担责。我说,所以是我。她说,本来不是你。我说,后来呢。她说,后来你站出来了。我说,我没站出来。我只是没反驳。她说,你不反驳,就是默认。我气得想走。
我站起来。她伸手。她没碰我。她只是把手放在桌上。她说,周远,坐下。我说,凭什么。她说,凭今天相亲。你走了,我妈会问。我妈会闹。你妈也会闹。我说,关我什么事。她说,你也不想再相下一个吧。我停住了。她说得对。我妈能给我排到明年。
我坐下。拿铁来了。我喝了一口。烫了舌头。她看着窗外。她说,周远,幸好是你。我差点呛到。我说,你说啥。她说,幸好是你。我说,你幸灾乐祸。她说,不是。我说,那是什么。她说,至少我不用跟陌生人演戏。我说,演戏。她说,对。相亲就是演戏。你知我知。总比陌生人强。
我说,沈青,你把我害得辞职。现在还想让我陪你演戏。她说,我可以帮你。我说,帮我什么。她说,帮你找工作。我说,不用。她说,帮你应付你妈。我说,我妈不用你应付。她说,那你今晚回去怎么说。我说,就说没看上。她说,你妈信吗。我说,信不信随她。她说,你妈会再找张姨。张姨会再找你。你下周末还得坐这。我说,那也不关你事。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说,周远,我们签个协议。我说,什么协议。她说,假装谈恋爱。三个月。应付双方家长。三个月后,找个理由分手。我说,你疯了。她说,我没疯。我说,你是我领导。她说,你辞职了。我说,你是我仇人。她说,算不上。我说,你扣我钱。她说,我补你。我说,什么。她说,你季度奖,我私人补你。我说,你为啥。她说,因为我欠你。
我看着她。她不像开玩笑。我说,你到底图啥。她说,图清净。我妈一天三个电话。我哥躲国外。我嫂子不接她电话。只有我。我说,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人排到楼下。她说,那些人冲什么来的,我知道。我说,我冲什么。她说,你冲你妈。我说,对。她笑了一下。这次真的笑了。很短。
我说,三个月。她说,三个月。我说,规则呢。她说,不干涉对方生活。不见朋友。不公开。不借钱。不睡一张床。我说,最后一条重要。她说,重要。我说,那见家长呢。她说,互相配合。我说,演得像吗。她说,你演技怎么样。我说,一般。她说,我教你。我说,你演技好。她说,不好能当总监吗。我说,你终于承认了。她说,承认什么。我说,你平时都在演。她没说话。
我拿出手机。我说,加微信。她说,早加了。我说,那是工作号。她说,也是这个。我翻了下。她的头像是一盆绿萝。朋友圈三天可见。我说,你朋友圈啥都没有。她说,没啥发的。我说,那协议发我。她说,现在写。她让服务员拿纸。服务员拿来餐巾纸。她在上面写。字很小,很整齐。三个月。互相配合。不越界。到期分手。她签了名。沈青。她把纸推给我。我签了周远。签完我觉得像卖身契。
她说,第一条。明天见我哥。我说,你哥不是国外吗。她说,视频。我说,这么快。她说,我妈已经知道我相亲。我说,你妈怎么知道。她说,张姨说的。我说,张姨嘴真快。她说,所以你今晚得跟我对词。我说,对什么词。她说,你怎么追我的。我说,我追你。她说,不然呢。我说,我辞职了。她说,辞职追爱。更感人。我说,你饶了我吧。
她拿出手机。她说,我生日。我说,三月十七。她抬头。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公司通讯录。她说,你记这个干嘛。我说,人事发的。她说,哦。我说,你爱吃啥。她说,不吃辣。我说,你老家。她说,临市。我说,你妈姓李。她说,你查户口。我说,张姨说的。她说,你还知道啥。我说,你有一只猫。她说,没有。我说,公司团建照片里。她说,那是同事的。我说,哦。
她问我。她说,你妈叫啥。我说,王秀兰。她说,退休了。我说,你怎么知道。她说,你入职表。我说,你记这个干嘛。她说,人事发的。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没笑。但气氛松了点。
咖啡凉了。她说,走吧。我说,去哪。她说,商场楼下。给你买件衬衫。我说,为啥。她说,见我妈不能穿黄领子。我说,你看出来了。她说,太明显。我说,我自己买。她说,我赔你奖金。我说,那不一样。她说,一样。我说,沈青。她说,嗯。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相亲是我。她停住。她说,不知道。我说,那你为什么说幸好是你。她说,推门那一刻。我说,你之前不知道。她说,不知道。我说,那你为啥没走。她说,因为你也坐下了。我说,我可以走。她说,你没走。我说,我走了。她说,你站起来了。又坐下了。我说,那是因为烫舌头。她说,随你。
我们下楼。她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我忽然想起公司里她骂人的样子。现在她帮我挑衬衫。生活真怪。她拿起一件蓝衬衫。在我身上比了比。她说,这件。我说,太贵。她说,我付。我说,不要。她说,从奖金里扣。我说,你奖金还没给。她说,先欠着。我拿着衬衫去试。镜子里,她站在外面等。她低头看手机。眉头皱着。像在公司。可她现在不是我的领导了。她是我的假对象。三个月。
我换好出来。她说,行。我说,谢谢。她说,不谢。我说,明天几点。她说,晚上七点。视频。我说,我要准备啥。她说,准备说你爱我。我说,啥。她说,演得像点。我说,我不会。她说,我教你。我说,你怎么教。她说,看着我的眼睛。我看着她。她说,说。我说,说啥。她说,我爱你。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叹口气。她说,算了。明天再说。她转身走。我提着衬衫袋子。雨停了。地上有水。她的影子在水里晃。我忽然觉得,这三个月可能不好过。
第二章 假情侣的第一条规矩
第二天上班,我不用上班。我睡到九点。我妈掀我被子。她说,昨晚咋样。我说,还行。她说,啥叫还行。我说,就还行。她说,姑娘叫啥。我说,沈青。她说,干啥的。我说,公司总监。她说,总监。比你大吧。我说,大两岁。她说,女大三抱金砖。我说,大两岁。她说,那也行。她说,长得咋样。我说,还行。她说,你只会说还行。我说,挺好看的。她说,那就好。她说,啥时候带回来。我说,不急。她说,你不急我急。我说,刚认识。她说,先带回来看看。我说,再说。
我躲进房间。手机响了。沈青发来微信。她说,晚上七点。别忘。我说,忘不了。她说,穿蓝衬衫。我说,知道。她说,你妈那边。我说,我挡着。她说,挡不住就说我在追你。我说,为啥是你追我。她说,你辞职了。没面子。我说,哦。
晚上七点。我坐在书桌前。视频接通。屏幕里是沈青。她在家。背景是白墙。一张木桌。桌上有一盆绿萝。她穿了件灰毛衣。头发散着。比公司年轻。她旁边没人。她说,我哥。我说,哥好。屏幕外一个男声说,你好。她哥说,你就是周远。我说,是。他说,你干啥的。我说,刚辞职。他说,哦。辞职。我说,之前做项目。他说,为啥辞。我说,想换个环境。他说,我妹说你追她。我说,是。他说,追到公司去了。我说,没有。他说,那你为啥辞职。我卡住。沈青说,哥,他为了避嫌。她哥说,避啥嫌。她说,办公室恋情不好。她哥说,哦。那你俩啥时候好上的。她说,上个月。我说,对。上个月。她哥说,上个月你俩还吵架。沈青说,吵架正常。她哥说,我听妈说,你把他奖金扣了。沈青说,工作的事。她哥说,工作的事带回家。你俩行吗。沈青说,行。我说,行。
她哥又问,你以后啥打算。我说,找工作。他说,找啥工作。我说,老本行。他说,能养活我妹吗。我说,她挣得比我多。他说,知道就好。沈青说,哥。她哥说,行行。我就问问。他说,妈在门口。沈青说,让妈进来。屏幕晃了晃。一个阿姨出现在镜头里。她头发卷卷的。眼睛很尖。她说,小周啊。我说,阿姨好。她说,你长得挺精神。我说,谢谢阿姨。她说,家里几口人。我说,三口。我爸,我妈,我。她说,你爸干啥的。我说,退休了。以前在厂里。她说,你妈呢。我说,退休了。她说,有房吗。我说,有。老小区。她说,有贷款吗。我说,没有。她说,车呢。我说,有。二手。她说,哦。她说,你跟我家青青咋认识的。我说,公司。她说,她是你领导。我说,以前是。她说,现在呢。我说,现在不是。她说,你怕她吗。我说,不怕。她说,她脾气不好。我说,还行。她说,她不会做饭。我说,我会。她说,那好。她说,你俩啥时候结婚。沈青说,妈。她妈说,我问小周。我说,听青青的。沈青看我一眼。她妈笑了。她说,这还差不多。
视频挂了。我松口气。沈青发来消息。她说,表现还行。我说,你妈太猛。她说,我妈算客气。我说,结婚都问了。她说,下次会问生孩子。我说,还有下次。她说,有。周末。我说,周末干啥。她说,去我家吃饭。我说,不是刚视频。她说,视频是视频。吃饭是吃饭。我说,我能不能不去。她说,不能。我说,协议里没写。她说,协议里写互相配合。我说,你钻空子。她说,我是总监。我说,前总监。她说,一样。
周末。我提着水果。站在她家门口。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爬得喘。她开门。穿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她说,进来。我换鞋。她妈在厨房喊。她说,小周来了。我说,阿姨好。她哥坐在沙发。他说,来了。我说,哥好。她爸在阳台浇花。他说,坐。我坐下。沙发有点塌。沈青坐我旁边。她妈端菜出来。她说,小周,吃辣不。我说,吃一点。她说,青青不吃辣。我说,我知道。她说,你记性好。我说,应该的。
吃饭时,她妈一直问。你俩打算啥时候买房。我说,看情况。她说,青青有房。我说,那好。她说,你们住哪。我说,听青青。她说,你别老听她的。我说,那听阿姨的。她笑了。沈青给我夹菜。她夹了块排骨。我说,谢谢。她妈看见了。她说,青青会夹菜了。沈青说,妈。她妈说,我高兴。她哥说,你俩演得挺像。沈青说,哥。她哥说,吃饭。
吃完饭。沈青送我下楼。楼道灯坏了。黑。她打开手机手电。她说,今天谢了。我说,你妈挺满意。她说,表面。我说,你哥不信。她说,他信不信无所谓。我说,你爸呢。她说,我爸不管。我说,那你为啥还演。她说,为了我妈。我说,你妈逼你。她说,她病过。我说,啥病。她说,心脏。我说,哦。她说,你别可怜我。我说,没。她说,走吧。我说,你上去吧。她说,看你走。我走了几步。回头。她还站在那。手机光映着她的脸。她忽然说,周远。我说,嗯。她说,你今天说听我的。我说,演的。她说,我知道。她转身上楼。
我走出小区。手机响了。我妈。她说,周末去哪了。我说,加班。她说,你不是辞职了。我说,找工作。她说,找到没。我说,没。她说,那姑娘呢。我说,处着呢。她说,带回来。我说,下周。她说,好。我挂了电话。头疼。我给沈青发消息。我说,我妈要见你。她说,行。我说,你答应这么快。她说,早见晚见都得见。我说,你不怕。她说,怕啥。我说,我妈比你妈还猛。她说,那就比比。我说,沈青。她说,嗯。我说,你为啥帮我。她没回。过了很久。她说,我欠你。我说,欠啥。她说,以后说。我站在路灯下。风有点冷。我把蓝衬衫领子竖起来。像她说的。穿蓝衬衫。
第三章 我妈把她当亲闺女
我妈听说沈青要来。提前三天开始打扫。地板擦了三遍。沙发套换了。连我爸的烟灰缸都藏了。我爸说,你妈疯了。我说,你忍忍。我妈问我,沈青爱吃啥。我说,不吃辣。我妈说,还有呢。我说,不知道。我妈说,你这男朋友咋当的。我说,刚当。我妈说,刚当也得问。她拿我手机。她说,我给她发。我说,别。她抢过去。发了语音。她说,青青啊,我是周远妈妈。你喜欢吃啥。手机响了。沈青回。她说,阿姨,我不挑。我妈笑。她说,这姑娘好。我说,你还没见。她说,听声音就好。
周六。沈青来了。她提了两盒点心。一箱牛奶。我妈开门。她上下打量。她说,哎呀,比照片好看。沈青说,阿姨好。我妈说,快进来。我爸站起来。他说,坐。沈青说,叔叔好。我爸说,好。我妈拉她坐。我在旁边像外人。
我妈问,青青,你干啥工作。沈青说,公司总监。我妈说,总监好。管多少人。沈青说,几十个。我妈说,那周远以前归你管。沈青说,是。我妈说,他没少挨你骂吧。沈青说,他做得挺好。我妈说,你别替他说好话。沈青说,真的。我妈看我一眼。她说,他辞职你咋不拦。沈青说,他想换环境。我妈说,换啥。沈青说,我支持他。我妈说,你支持他。沈青说,嗯。我妈说,那你俩谁听谁的。沈青说,商量着来。我妈说,好。商量好。她给我使眼色。她说,周远,给青青倒水。我说,哦。我倒了水。沈青接过去。她说,谢谢。我妈看见了。她说,你俩还挺客气。沈青说,刚处。我妈说,刚处好。刚处新鲜。以后就不客气了。
中午吃饭。我妈做了一桌。有鱼有肉。有青菜。沈青吃得慢。我妈给她夹鱼。她说,谢谢阿姨。我妈说,别客气。以后常来。沈青说,好。我妈说,你家几口人。沈青说,四口。我妈说,你哥结婚没。沈青说,结了。我妈说,有孩子没。沈青说,没。我妈说,那不急。沈青说,我妈急。我妈说,当妈都急。她说,你妈身体咋样。沈青说,还行。我妈说,那就好。她说,你俩打算啥时候结婚。我呛了。沈青说,看周远。我说,看我。我妈说,你看你。我说,听青青的。我妈说,你咋啥都听她的。我说,她比我懂。我妈笑了。她说,这倒也是。沈青低头吃饭。耳朵有点红。
吃完饭。我妈拉沈青去阳台。我偷偷跟过去。听见我妈说,青青,周远这孩子心软。嘴笨。你多担待。沈青说,阿姨,他挺好。我妈说,他以前有个对象。谈了三年。人家嫌他没本事。走了。沈青没说话。我妈说,他嘴上不说。心里有坎。沈青说,我知道。我妈说,你知道。沈青说,他入职表写过。我妈说,那表还写这个。沈青说,不是。我猜的。我妈说,你心细。她说,你俩好好的。沈青说,好。我退回去。心里堵。
下午。沈青要走。我妈装了一袋包子。她说,拿回去吃。沈青说,谢谢阿姨。我妈说,下周还来。沈青说,好。我送她下楼。她说,你妈挺好。我说,她把你当亲闺女。她说,她不知道真相。我说,真相是啥。她说,我们是假的。我说,对。她说,你前女友。我说,我妈说的。她说,嗯。我说,你不问。她说,不问。我说,为啥。她说,协议里没写。我说,哦。她说,但你想说可以说。我说,没啥说的。她走了。我站楼下。我妈在窗口喊。她说,周远,上来。我上去。我妈说,这姑娘好。我说,嗯。她说,你别犯浑。我说,没。她说,你要是不娶她。我跟你没完。我说,才认识。她说,我不管。我说,妈。她说,我看人准。我说,你看谁都不准。她说,这回准。
晚上。沈青发消息。她说,你妈给我红包。我说,啥。她说,走的时候塞的。我说,多少。她说,两千。我说,退回去。她说,退了她不高兴。我说,那咋办。她说,先收着。协议里没写。我说,你钻空子。她说,我是总监。我说,前。她说,一样。我说,沈青。她说,嗯。我说,你今天为啥说我挺好。她说,演。我说,演得真。她说,谢谢。我说,我妈信了。她说,你妈好骗。我说,你妈不好骗。她说,所以得吃饭。我说,下次去哪。她说,我家。我说,又去。她说,我妈要包饺子。我说,我包不好。她说,我教你。我说,你会。她说,不会。我说,那你教。她说,一起学。我笑了。她发了个句号。我盯着句号。觉得她可能也笑了。
第四章 她妈给我立规矩
去沈青家包饺子。她妈开门。围裙上都是面粉。她说,小周来了。我说,阿姨好。她说,洗手。我洗手。沈青在擀皮。她脸上沾了面粉。像只猫。我说,你会擀。她说,刚学。她妈说,她不会。瞎擀。沈青说,妈。她妈说,小周,你来。我说,我也不太会。她妈说,男人得学。我说,是。我擀了一个。歪的。她妈说,还行。她说,青青,你看人家。沈青说,我看见了。她哥在客厅喊。他说,妈,别为难人家。她妈说,我教他。她哥说,你当年也这么教我爸。她妈说,你爸学得快。她爸在阳台说,我没学会。全家笑了。
包饺子时。她妈问我。她说,小周,你辞职了。我说,是。她说,找到工作没。我说,在找。她说,青青说你以前干项目。我说,是。她说,那你来我们公司。我说,啥。她说,我表弟开公司。缺人。我说,不用。她说,别客气。我说,真不用。她说,你怕人说闲话。我说,不是。她说,那你为啥不去。沈青说,妈。她妈说,我问小周。我说,我想自己找。她妈说,有志气。她说,但志气不能当饭吃。我说,知道。她说,你知道就好。她说,青青挣得多。你不能老花她的。我说,我没花。她说,现在没花。以后呢。我说,以后也不花。她说,话别说满。沈青放下擀面杖。她说,妈,他有数。她妈说,我替你有数。她哥说,妈,饺子破了。她妈回头。她说,哪呢。她哥说,那个。她妈去救饺子。沈青看我一眼。她说,别放心上。我说,没。
吃饭时。她妈说,小周,你俩要是结婚。房子得加青青名。我说,应该的。她说,你妈同意吗。我说,我妈听我的。她说,你爸呢。我说,也听我的。她说,好。她说,彩礼呢。我说,按规矩。她说,多少。我说,阿姨说。她说,我不卖闺女。但态度得有。我说,明白。沈青说,妈,吃饭。她妈说,我先把话说前头。她说,青青从小没吃苦。我说,我知道。她说,你知道就好。她说,她脾气不好。你多让。我说,让。她说,她不会做饭。我说,我做。她说,她不会做家务。我说,我做。她说,那你图啥。我说,图她。桌上安静了。沈青看我。她妈笑了。她说,行。这话我爱听。她哥说,小周,你行。她爸说,吃饺子。
吃完饭。沈青送我。她说,你今天嘴甜。我说,真心。她停住。她说,啥。我说,图你。演的。她说,哦。我说,你妈太难缠。她说,她怕我吃亏。我说,你吃不了亏。她说,不一定。我说,你前男友。她说,你咋知道。我说,你哥说的。她说,他嘴碎。我说,他说你以前谈了个。快结婚。分了。她说,嗯。我说,为啥。她说,他嫌我太强。我说,你强吗。她说,你觉得呢。我说,强。她说,所以。我说,我不嫌。她看我。她说,周远。我说,嗯。她说,别说这种话。我说,哪种。她说,让我误会的话。我说,哦。她说,走吧。我走了。回头。她还站那。灯亮着。她影子很长。
第五章 家长突袭同居
周一下午。我妈打电话。她说,周远,你在哪。我说,图书馆。她说,你赶紧回家。我说,咋了。她说,沈青她妈来了。我说,啥。她说,拎着两箱奶。我说,她来干啥。她说,说要商量事。我说,商量啥。她说,结婚。我头大。我说,你别乱说。她说,我没乱说。你回来。我打车回家。楼下看见沈青。她也刚到。她说,我妈来了。我说,你妈。她说,你妈。我说,联手了。她说,可能。我们上楼。门开着。我妈和她妈坐沙发。聊得热乎。我爸在阳台。她爸也在。两人下棋。像老友。
她妈说,小周回来了。我说,阿姨。我妈说,青青也来了。沈青说,妈。她妈说,你俩坐。我们坐。她妈说,我们商量了。我说,商量啥。她说,你俩先订婚。我说,太快。我妈说,不快。她说,先订。她妈说,然后住一起。我说,啥。她说,试婚。我说,试婚。我妈说,现在都这样。我说,妈。沈青说,妈。她妈说,你们别管。我们定了。我说,定啥。她说,你们搬一起住。青青有房。你搬过去。我说,我。她说,你。我妈说,好。我说,好啥。我妈说,你闭嘴。沈青看我。她眼神说,完了。
晚上。送她们下楼。她妈和我妈手挽手。像姐妹。她哥发消息。他说,恭喜。沈青回,滚。我说,咋办。她说,搬。我说,真搬。她说,不然露馅。我说,协议里没写。她说,现在写了。我说,你改协议。她说,我是总监。我说,前。她说,一样。我说,我睡哪。她说,沙发。我说,行。她说,你做饭。我说,行。她说,别动我东西。我说,行。她说,别带人回来。我说,行。她说,别爱上我。我停住。我说,行。她看我。她说,走吧。
周末搬家。我东西不多。两个箱子。我妈送我。她说,好好过。我说,知道。她说,别惹青青生气。我说,知道。她说,早点领证。我说,知道。她说,你咋啥都知道。我说,你说了八百遍。她打我一下。沈青在楼下等。她穿了件白T。牛仔裤。像大学生。我妈说,青青。她说,阿姨。我妈说,周远交给你了。她说,好。我妈走了。我搬箱子。她开门。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干净。客厅有绿萝。阳台有猫爬架。我说,你养猫。她说,同事寄养。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橘色。胖。我说,叫啥。她说,年糕。我说,像你。她说,哪像。我说,脸臭。她没理我。
我睡沙发。第一晚。我睡不着。她房门关着。年糕跳上沙发。踩我肚子。我说,下去。它不走。我听见她房间有动静。她出来倒水。看见我。她说,没睡。我说,认床。她说,年糕。年糕跳下去。她抱起它。她说,你明天干啥。我说,投简历。她说,我帮你改。我说,不用。她说,你简历烂。我说,你看过。她说,人事给过。我说,你又查我。她说,顺手。我说,沈青。她说,嗯。我说,你为啥对我这么上心。她说,我欠你。我说,欠啥。她说,以后说。她回房。我躺下。年糕又跳上来。我梦见公司。沈青在会上骂我。我醒了一身汗。
第六章 旧钢笔里的秘密
住一起后。我发现沈青不像公司那样。她早上起不来。闹钟响三遍。她刷牙发呆。她找不到袜子。她煮鸡蛋会糊。她不会用洗衣机。她把红衣服和白衬衫一起洗。结果全粉了。她站在洗衣机前。她说,周远。我说,咋了。她说,你看。我说,你厉害。她说,别笑。我说,没笑。她说,你嘴角。我说,抽筋。她说,滚。我帮她捞衣服。她说,我以前都送干洗。我说,奢侈。她说,忙。我说,现在不忙。她说,现在更忙。我说,忙着相亲。她说,忙着演你女朋友。我说,辛苦。她说,你也是。
我找到工作了。小公司。工资不高。但能活。我告诉她。她说,恭喜。我说,请你吃饭。她说,在家吃。我说,没钱。她说,我做。我说,你会。她说,点外卖。我说,那算啥。我做饭。她坐餐桌前等。年糕蹲旁边。我炒了番茄鸡蛋。她吃了两碗。她说,你以前咋不说你会做饭。我说,你没问。她说,公司没人问。我说,公司你也不吃。她说,忙。我说,现在呢。她说,现在也忙。但可以吃。她说完低头。耳朵红。
有天我整理箱子。翻出那支钢笔。我拿到客厅。她看见。她愣住。她说,这哪来的。我说,公司会议室。你落下的。她说,你还我。我说,先回答。她说,回答啥。我说,笔帽里刻着青。她说,我名字。我说,我知道。我说,这笔旧。不像你的。她说,我爸的。我说,你爸。她说,他以前是老师。我说,没听你说。她说,没必要。我说,为啥带公司。她说,习惯。我说,你爸。她说,去世了。我停住。她说,高中。我说,对不起。她说,没事。我把笔还她。她握住。她说,那天开会。我改方案。是因为上面要砍项目。我想保。没保住。我说,所以让我背锅。她说,我本来自己扛。但你站出来了。我说,我没站。她说,你站了。你坐在那没动。所有人都看你。你没推给我。我说,我忘了。她说,我没忘。她说,我扣你奖金。是怕上面查你。扣了,他们就不查了。我说,你补我。她说,补了。我说,你为啥不早说。她说,说了你信吗。我说,不信。她说,所以。
那天晚上。我们坐沙发。年糕在中间。她说,周远。我说,嗯。她说,你前女友。我说,咋了。她说,你妈说的。我说,过去了。她说,为啥分。我说,嫌我没本事。她说,你恨她吗。我说,不恨。她说,你骗人。我说,真不恨。她说,那你为啥辞职。我说,因为沈青。她笑了。她说,因为我。我说,你骂我。她说,我骂你。你忍了。你为啥忍。我说,怕丢工作。她说,后来为啥不忍。我说,你扣我钱。她说,钱重要。我说,重要。她说,现在呢。我说,现在你没扣。她说,以后也不扣。我说,你又不是我领导。她说,对。她低头。她说,周远。我说,嗯。她说,你搬走以后。我说,还没搬。她说,三个月后。我说,嗯。她说,你会想年糕吗。我说,会。她说,只想年糕。我说,也想你。她没说话。年糕喵了一声。
第七章 前男友来搅局
沈青前男友叫许明。开一辆白车。穿西装。头发梳得亮。他找到她公司楼下。我正好去接她。我找了新工作。下班早。我看见他拦她。他说,青青。她说,别这么叫。他说,我听说你相亲了。她说,关你啥事。他说,你找个辞职的。她说,你调查我。他说,我关心你。她说,不用。他看见我。他说,这就是那人。我说,我是周远。他说,你知道她为啥跟你吗。我说,知道。他说,你不知道。她跟我分手。因为她妈要三十万彩礼。我拿不出。她也没替我说话。我说,你跟我说啥。他说,她心里只有工作。她说,许明。他说,我说错了吗。她说,你走。他说,我不走。他说,周远,你小心。她今天能为了钱甩我。明天也能甩你。我说,我们的事不用你管。他说,你俩假的吧。我心跳了一下。沈青说,真的。他说,真的你俩住一起。她说,住一起。他说,那你为啥还睡沙发。我愣住。他说,我昨天在你们楼下看见的。他笑。他说,你俩演得挺像。沈青脸白了。
我上前。我说,许明。他说,咋。我说,你再骚扰她。我报警。他说,你算啥。我说,她男朋友。他说,假的。我说,现在是真的。沈青看我。许明说,你穷。我说,穷咋了。他说,穷就别耽误她。我说,她愿意。他说,她愿意。他看沈青。他说,你愿意。沈青说,愿意。许明走了。上车前。他说,沈青,你妈不会同意。车开走。沈青站那。手抖。我握住她手。她说,周远。我说,嗯。她说,他说沙发。我说,他看错了。她说,没看错。我说,我今晚睡床。她说,啥。我说,我睡地板。她说,不用。我说,那睡沙发。她说,随你。她抽回手。走了。
晚上。她妈打电话。她开免提。她妈说,许明来找我了。沈青说,他找你干啥。她妈说,他说你找了个假的。沈青说,他胡说。她妈说,我也觉得。但他说你俩分房。沈青说,他偷看。她妈说,不管。你俩明天去领证。沈青说,妈。她妈说,领证。不然我不信。电话挂了。沈青看我。我说,领证。她说,假的。我说,假领证。她说,你疯了。我说,你妈逼的。她说,可以离。我说,二婚。她说,你怕。我说,你怕。她说,我不怕。我说,那领。她盯着我。她说,周远。我说,嗯。她说,你为啥。我说,我不想你被许明欺负。她说,就这。我说,还有。她说,还有啥。我说,我可能喜欢你了。她没说话。年糕跳上桌。把杯子碰倒。水洒了一桌。她拿纸擦。擦着擦着哭了。我慌了。我说,你别哭。她说,我没哭。她说,水进眼睛了。我说,哦。她说,周远。我说,嗯。她说,协议第三条。我说,不越界。她说,对。她说,到期再说。我说,好。
第八章 我妈生病了
我妈住院了。心脏不舒服。我接到电话。手凉。沈青陪我回去。她开车。一路没说话。到医院。我妈躺床上。看见沈青。她笑。她说,青青来了。沈青说,阿姨。我妈说,我没事。她说,你俩好好的。我说,好。医生说是累的。要休息。我守夜。沈青回去拿东西。她回来时带了粥。她说,你吃。我说,你吃。她说,我不饿。我说,你开车。她说,我没事。她坐在床边。我妈睡着了。她小声说,周远。我说,嗯。她说,我妈当年也这样。我说,啥。她说,心脏病。我爸走后。她一个人。我哥出国。我上班。她怕我没人要。我说,所以逼你相亲。她说,嗯。我说,你恨她吗。她说,不恨。她说,我怕。我说,怕啥。她说,怕她走。我说,不会。她说,你别说大话。我说,好。她靠在我肩上。很轻。我闻到她头发味道。像雨后的草。我没动。
我妈醒了。她看见沈青靠我。她笑。她说,你俩。沈青坐直。她说,阿姨。我妈说,别叫阿姨。沈青说,那叫啥。我妈说,叫妈。沈青看我。我说,妈,你吓她。我妈说,我认真的。她说,青青,周远笨。但他心好。你俩结婚。我闭眼也安心。沈青说,阿姨,你好好养。我妈说,你答应我。沈青说,我答应。我妈睡了。沈青看我。她说,我答应的。我说,我知道。她说,假的。我说,知道。她说,你妈病好。我们就去领证。我说,领。她说,然后呢。我说,然后过。她说,过多久。我说,你说了算。她说,三个月。我说,好。她低头。她说,周远。我说,嗯。她说,你刚才说喜欢我。我说,嗯。她说,现在呢。我说,现在也。她说,别说了。我说,好。
我妈出院。沈青忙前忙后。我妈拉她手。她说,青青,你比我闺女好。沈青说,我没闺女。我妈笑。她说,你俩赶紧。我说,妈。她说,你闭嘴。沈青说,听妈的。我妈说,哎。她应得脆。沈青愣了下。她笑了。真的笑。我看见了。心里热。
第九章 真相和表白
许明又来了。这次他找我妈。我妈在小区晒太阳。他过去说话。我赶到时。我妈脸白。他说,阿姨,你儿子女朋友是假的。我妈说,你谁。他说,沈青前男友。我妈说,你走。他说,他们签了协议。三个月。我妈看我。我说,妈。他说,他们分房。我妈说,你走不走。他说,我不走。我说,许明。你再不走我动手。他说,你动手。我推他。他倒了。他喊,打人。保安来了。把他拉走。我妈站起来。她说,周远。回家。
回家。我妈坐沙发。沈青也来了。我妈说,说吧。沈青说,阿姨。我妈说,别叫阿姨。她说,是不是假的。沈青说,是。我妈看她。她说,协议呢。沈青拿出来。那张餐巾纸。我妈看了。她笑了。她说,你俩真行。她说,周远。我说,妈。她说,你为啥骗我。我说,怕你催。她说,现在不怕。我说,怕你伤心。她说,我更伤心。她看沈青。她说,青青。沈青说,阿姨。我妈说,你为啥答应。沈青说,我妈逼。我妈说,还有呢。沈青说,我欠周远。我妈说,欠啥。沈青说,公司。我妈说,还有呢。沈青不说话。我妈说,你喜欢他吗。沈青说,协议。我妈说,去他协议。她说,我问你。沈青看我。她说,喜欢。我妈说,周远。我说,喜欢。我妈说,那不就完了。她说,领证。我说,妈。她说,明天。沈青说,阿姨。我妈说,叫妈。沈青说,妈。我妈笑了。她说,这声好听。
晚上。我和沈青在阳台。年糕在脚边。她说,你妈真猛。我说,你妈也猛。她说,我们被逼的。我说,不是。她说,啥。我说,我不是被逼。她说,那你是啥。我说,我是愿意。她说,周远。我说,嗯。她说,我比你大。我说,两岁。她说,我脾气不好。我说,知道。她说,我不会做饭。我说,我做。她说,我离过。我说,谁。她说,差点。我说,没离。她说,我可能生不了。我说,啥。她说,以前生病。医生说的。我看着她。她说,你妈要孙子。我说,我妈要我。她说,你。我说,我要你。她说,你别冲动。我说,我没。她说,协议。我说,烧了。她拿出餐巾纸。我拿打火机。她说,别。她说,留着。我说,为啥。她说,提醒我。我说,提醒啥。她说,我差点错过你。我抱住她。她没动。过了一会。她抱住我。她说,周远。我说,嗯。她说,幸好是你。我说,相亲那天。她说,嗯。我说,你早知道。她说,不知道。我说,那你为啥。她说,感觉。我说,啥感觉。她说,这个人能处。我笑了。她说,别笑。我说,好。年糕喵。我们没动。
第十章 幸好是你
领证那天。下雨。我们打一把伞。她穿白衬衫。我穿蓝衬衫。到民政局。排队。她妈和我妈坐在后面。像监工。她哥发视频。她爸在家看。许明没来。小赵发消息。他说,远哥,恭喜。我说,谢谢。他说,沈总今天好看。我说,嗯。他说,你俩真在一起了。我说,真的。他说,公司都传疯了。我说,传啥。他说,说你们吵架吵出感情。我说,随他们。
拍照。摄影师说,靠近点。沈青靠近。我闻到她香水。还是淡。摄影师说,笑。她没笑。我说,沈青。她说,嗯。我说,幸好是你。她笑了。摄影师按快门。照片里她眼睛弯弯。像我第一次见她。不,不像。第一次她像冰。现在像水。
出来。我妈说,回家吃饭。她妈说,去我家。两人争。沈青说,都去。中午你家。晚上我家。我妈说,行。她妈说,行。我们笑。她牵我手。很自然。像牵了很多年。
晚上。回我们家。她房。我房。年糕在客厅。她说,你睡哪。我说,沙发。她说,还沙发。我说,习惯了。她说,进来。我进去。她房间干净。有绿萝。有书。有她爸的钢笔。放在床头。她说,周远。我说,嗯。她说,你辞职那天。我说,咋了。她说,我其实想追你。我说,啥。她说,我骂你。是怕你走。我说,你脑子有病。她说,可能。我说,那你为啥不说。她说,我是领导。我说,现在不是。她说,现在是你老婆。我说,对。她说,你后悔吗。我说,不后悔。她说,我扣你钱。我说,补了。她说,补了。她说,你恨我吗。我说,不恨。她说,为啥。我说,因为你让我相亲。她说,相亲是你妈。我说,是你。她说,啥。我说,你坐对面。她说,巧合。我说,不是。她说,是。我说,不管。她说,周远。我说,嗯。她说,谢谢你没走。我说,谢谢你坐下。她靠过来。我抱住她。年糕跳上床。我们没管。
后来。我工作稳定。她还在公司。我们没公开。但小赵知道。他嘴严。我妈和她妈成了牌友。我爸和她爸下棋。她哥回国。请我们吃饭。许明没再出现。听说他去了外地。沈青把钢笔给我。她说,你拿着。我说,为啥。她说,我爸说,笔给会写字的人。我说,我会写。她说,写啥。我说,写我们。她说,别酸。我说,好。我把笔放进抽屉。和那张餐巾纸放一起。餐巾纸上写着三个月。旁边我加了一行。一辈子。她看见。她说,字丑。我说,你写的也丑。她说,滚。我说,好。我滚去厨房。她喊,少放辣。我说,知道。年糕喵。窗外有雨。屋里很暖。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