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当天，美国下令关闭全美领空！加拿大这座小镇，成为黑暗世界里的一道光

25年前的今天，恐怖分子驾驶被劫持的客机撞向纽约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浓烟、废墟、哭喊和死亡，成为无数美国人永远无法忘记的记忆。

然而，就在同一天，距离纽约很远的加拿大纽芬兰，一座只有9600人的偏僻小镇，却用另一种方式被写进了9·11的历史。

在那个最黑暗的时刻，甘德成为了一束罕见的光。

2001年9月11日，维珍航空75号航班正从英国曼彻斯特飞往佛罗里达州奥兰多。机上有一群非常特殊的乘客：90名身患绝症的儿童。

他们通过许愿基金会获得了实现心愿的机会，此行的目的地是迪士尼世界。

然而飞机降落后，孩子们透过舷窗看到的不是米奇和米妮，而是一队神情严肃、将客机团团包围的警察。

他们抵达的也不是阳光明媚的奥兰多，而是加拿大纽芬兰偏远的甘德机场。

当天，这架维珍客机成为首架降落甘德的国际航班。随后，一架又一架大型客机接踵而至，最终共有38架飞机、近7000名乘客突然涌入这座人口不足一万的小镇。

让所有该死的飞机都降下来！

第四架被劫持的客机坠毁在宾州的一片田野后，美国政府担心仍有其他飞机遭到劫持，随即采取前所未有的措施：关闭美国领空。

据报道，时任美国交通部长诺曼·峰田在白宫地下掩体内大喊：“让那些该死的飞机全都降下来！”

所有已经飞行在美国上空的民航客机被命令立即降落；所有正飞往美国的国际航班，则被要求返航或改降其他国家。任何擅自进入美国领空的飞机，都可能被击落。

纽芬兰岛位于北美洲最东端，向大西洋深处延伸。甘德机场又恰好位于连接欧洲和北美的“大圆航线”附近，因此成为许多跨大西洋航班最合适的备降地点。

甘德机场曾经被称为“世界十字路口”。在大型喷气式客机出现前，跨越大西洋的螺旋桨飞机经常在这里加油。后来航班日渐减少，但机场留下的两条巨大跑道，却在9·11当天派上了用场。

一架架客机首尾相接停在跑道上，场面前所未见。

由于无法确定飞机上是否藏有恐怖分子，警察和全镇唯一的一名移民官必须逐一核查乘客身份。有人被困在机舱里长达12个小时，获准下机后，还要经过金属探测器和搜身检查。

乘客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甚至一度怀疑自己遭到了绑架。

更麻烦的是，他们几乎什么都没有。大部分行李仍被锁在飞机货舱里，许多人没有换洗衣服，也拿不到日常服用的药物。

而此时的甘德，只有550间酒店客房。

一座9600人的小镇，要如何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安置近7000名疲惫、困惑甚至惊恐万分的陌生人？

搭把手，做你能做的事

当地红十字会开始安排住宿，救世军负责准备和分发食物。电台和电视台不断向居民发出呼吁：“搭把手，做你能做的事。”

甘德及周边小镇的学校和非必要营业场所全部关闭，让居民能够参加志愿服务。

机场外，一列校车早已等候。校车司机原本正在罢工，但听说大批乘客滞留后，立即停止罢工，赶来接人。

旅客被送往学校、教堂、社区活动中心和镇外的救世军夏令营。酒店房间全部留给机组人员，普通乘客则睡在体育馆和大厅的地板上。

头等舱与经济舱失去了区别。公司董事长、军方将领、名模、普通职员和带着孩子的家庭，全部并排睡在床垫和行军床上。

乘客中包括Hugo Boss董事长维尔纳·巴尔德萨里尼。有人提出派一名沙特王子的私人飞机接他离开，但他拒绝了，坚持留下来陪其他乘客一起等待。

当地人把这些突然到来的旅客称为“飞机人”。但他们受到的待遇不像无处可去的难民，更像失散多年、终于回家的亲人。

电视台播出物资需求后，全镇商家纷纷免费捐赠用品。有人急需服药，但药物还在飞机行李舱里，当地药店便替他们重新配药。

一家电话公司迅速安装了100部电话，让乘客可以不分昼夜拨打国际长途，联系焦急等待消息的家人。

一家玩具店拿出了所有的库存，消防车亮着灯穿过小镇，将玩具分发给孩子们。

居民拿出自己的被褥、衣服和食物，邀请陌生人到家中洗澡。看到有人实在疲惫不堪，便干脆让对方住进自己家里。

他们还带旅客去钓鱼、徒步，晚上一起唱卡拉OK、听现场音乐、到酒吧喝酒。

当地动物收容所负责人甚至钻进飞机货舱，找出19只被遗忘在里面的宠物，把它们转移到机库照料。

需要的卫生纸很快多到足够使用一年；居民捐出的新鲜食品太多，小镇不得不把溜冰场临时改成一座巨型冷藏库。

在灾难发生后的几天里，这座小镇几乎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拿了出来。

没到迪士尼，却等来了一场特殊派对

最令人难忘的，还是那群没能抵达迪士尼世界的英国孩子。

当地警察奥兹·福吉得知，几名身患绝症的孩子恰好在这几天过生日，于是帮助他们筹办了一场迪士尼主题派对，邀请机上全部350名乘客参加。

一家商店烤制了一个长达14英尺、约4.3米的蛋糕。现场到处是气球，还有小丑前来表演。福吉警官的女儿和朋友们，则打扮成迪士尼公主。

孩子们最终没能前往奥兰多，只能随航班返回英国。

但其中一名过生日女孩的父亲后来告诉福吉，女儿在离世前说自己在甘德玩得太开心了，所以这次有没有去成迪士尼，已经不再重要。

福吉听完后说：“那句话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

灾难之中，甚至还有爱情悄悄萌芽。

英国石油行业工程师尼克·马森与得州一家百货公司的采购员黛安·格雷，在学校体育馆里相识。两人睡在相隔仅几英尺的床垫上，几天里逐渐产生感情，最后在返回飞机的校车上接吻。

一年后，他们结婚，并回到甘德度蜜月。

9月11日看见最恶，9月12日看见最好

当时在加拿大皇家军团帮忙的比尤拉·库珀，是甘德精神的代表，也成为后来音乐剧《来自远方》中主要人物的原型。

“我不握手，我喜欢拥抱。”她说。

听说几十架飞机要降落甘德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感谢上帝，他们来到的是这里，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得到照顾。”

比尤拉把3名女乘客接回自己家中，不断端出三明治、讲笑话，让她们保持情绪。

其中一名乘客汉娜·奥鲁克的儿子，是在世贸中心失踪的纽约消防员。比尤拉自己的儿子也是志愿消防员，于是她陪着汉娜前往教堂，为失踪的年轻人祈祷。

后来，奥鲁克一家确认儿子已经遇难。但两名女性在甘德结下的友谊并未结束，她们此后一直保持联系，直到汉娜于2025年因癌症去世。

滞留甘德的旅客从星期二开始抵达，到星期日才全部离开。

送别那天，当地人排成一排唱歌，几乎没有人能够忍住眼泪。旅客离开以后，原本拥挤喧闹的小镇突然安静下来，许多居民反而感到失落。

这些乘客留下6万美元，帮助支付接待费用；有人向当地学校捐赠了价值8.5万美元的新电脑；还有人设立了一项200万美元的奖学金基金，帮助纽芬兰年轻人上大学。

此后数十年，许多乘客不断回到甘德，看望当年帮助过自己的老朋友。

这段故事后来被改编成音乐剧《来自远方》（Come From Away），先后获得英国劳伦斯·奥利弗奖和美国托尼奖，并在世界多地上演。如今，已有超过5万人专程来到甘德，在机场大楼里的剧院观看这部音乐剧。

前市长克劳德·埃利奥特说，甘德在9·11噩梦之后，“重新恢复了人们对人性的信心”。

“我们常说，11日那天，你看到了人性最恶的一面；到了12日，你又看到了人性最好的一面。”

前市长克劳德·埃利奥特

25年过去，世贸中心废墟上的浓烟早已散去，但甘德那5天里发生的一切仍然被人们记住。

9·11让世界看见，仇恨可以在顷刻之间夺走数千条生命；而一座默默无闻的小镇也让世界看到，善意同样可以在一夜之间被唤醒。

38架飞机、近7000名陌生人、9600名普通居民。他们在历史最黑暗的几天里共同证明：即使灾难遮住了天空，人性依然可以成为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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