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房子位于工人新村某幢的四楼402房间,小高层不带电梯,一梯两户的。房子我还真的挺满意,三室两厅,厨房位于西北方位,很大,可以在里面摆得下一张餐桌和四把椅子,就不用到客厅吃饭了。两间朝南的房间是主卧和次卧,东北角是书房,中间是大厅。
不过房子现在的装修非常简单,胡桃花纹的木地板,客厅正中有一个吊扇和一张沙发,书房是空的,厨房有一张方桌和两只椅子,次卧有一张旧床,主卧是空的。
但对我来讲,装修真的是越少越好,因为我拿下这座房子真的是用来放货的,装修和家具在的话反而占地方,影响了我放货的空间。我心里已经有了个规划,就用主卧作为仓库,因为面积挺大的;次卧可以搭建一个摄影室,做网店的都知道,网上卖货卖的就是一张图,专业的摄影室会增加宝贝的点击率和转化率;客厅我是有野心的,等生意做大了可以招员工了,客厅就是最好的办公室;书房么,就作为我这个老板个人的办公室了,老板嘛,有个单人的办公室不算过分吧,我心里想。
拿下房子就是为了放货,说干就干,我打电话叫了搬家公司把家里的货搬到新房子来。不过搬家公司只负责从我家楼下搬到新房的楼下,不负责楼梯那段的搬运,我于是又打电话叫了几个哥们帮忙。幸亏是周末,如果是上班时间的话那真的麻烦了。
很快,大伙儿帮我把货品从家里搬到楼下,搬上车;到了地方之后,帮我把货搬下来然后又搬到四楼房间里。哥几个忙的是不亦乐乎,把货物完全搬进房子,哥们儿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做电商,仓库管理这一块是很繁琐的,如果你的上架货品数目达到了数百款,那尤其繁琐。我是做泳装这些,几百个款式,每个款式又有好几个颜色,好几种尺码,你要保证客户下单的每件产品你能很快地在仓库里精确定位,尽快找到。所以,这个工作只能我自己做,我把货品分门别类地放好,脑子里有一个各种货品摆放在哪里的位置图。显然,这个活儿兄弟们是帮不上忙了。
兄弟们对我的新房流露出的兴奋和赞赏神色让我很满意。大家惊叹于如此大的面积和如此好的房型。我倒不关心他们羡慕的眼神,我关心的是:他们会不会感觉到一些不安或者诡异的事情。说完全不在意这个房子是凶宅也是不可能的,无非自己骗自己。而看到朋友们没觉察到房间有任何异常,我心里放心多了。看来,这房间无非就是顶着个“凶宅”的名头,其实没什么嘛!不然,这么多人,怎么没一个人感觉到不正常呢?
“辉哥买的房子好啊。这都夏天了,哥几个忙了半天,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子,竟然身上凉飕飕的。”我一个哥们曹博称赞道,“真可谓是自带空调,冬暖夏凉。”
“别那么多废话了曹博。辉哥乔迁之喜,得去喝两盅!”说这话的是林兵,这小子胖胖的,可就知道吃。
我想想也是,忙活了一阵子也该带兄弟们撮一顿了。
在外面吃完饭喝了酒,天色已晚。我想回家休息,当然是回我自己的老房子。想到搬出货品之后的房间,空了很多,整洁了很多,那才是真正过日子的地方,我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这个时候又是老婆的电话响了:“你在哪儿呢?”
“哥几个帮忙搬家,刚带他们吃饭呢,现在已经吃完了,我准备回家。”我跟我老婆说。
我老婆的父亲曾经是一名潜水员,后来工作中发生了什么事故,命虽然保住了,但精神有些不正常。公司赔了抚恤金,但我岳母和我老婆母女两人带着一个精神病人生活,日子过得也算艰苦。所以我老婆很会持家,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好女人。虽然她对我的工作一向督促的很严,但我一点儿也不反感,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的经济条件能更好些?这点,我很感激她。果然,她在电话里说:“现在也不过八九点的样子,又不是特别晚,这么急着回家干吗?你该去仓库啊,把货物整理一下。早点整理完早点工作方便。不然,有客人下单要发货,你不把货品整理好的话,找货都得找半天,没效率。”
我想,可不是嘛!
于是我不再回家,扭头就去仓库了。在我老婆的意识里已经对新旧两套房子进行了分工,“家”指的是旧房;“仓库”则是指新房。
当我爬上仓库所在的四楼时浑身是汗。进入房间之后,那种幽冷的感觉让我很舒服。但跟之前好几个哥们一起进来不一样,那个时候人气旺,还都是爷们儿,阳气足;现在我一个人,竟然产生了一丝丝异样的感觉。
进了门没走几步,我觉得头有些晕,意识有些迟钝。但我没有多想,心里以为无非是刚才哥几个多喝了几杯酒的原因。我定了定心神,开始干活。
我把货架支了起来,靠墙排好,然后把之前编了号包装好的货品按照类目往货架上摆。这种活虽然不是很耗体力,但是耗精神。加上我刚才喝了酒,干着干着就犯困了,哈欠连连,眼皮打架,我实在支撑不住了,就靠在大厅里的沙发上准备迷糊一会子。
谁知道这困意来袭的时候千万不能坐下,一坐下就很容易睡过去了。我在沙发上半躺半坐的睡去,直到我老婆来找我的时候才把我弄醒。
“你怎么来了?”我说着话,其实意识不是很情形,还是半睡半醒着呢。
“打你电话一直不接,再说之前有人说了这个房子不干净。我能不担心吗?只能过来看看了。”老婆一边说话一边来亲我。
我就坐在沙发上抱着她,她一边亲我一边用手推我,把我推倒在沙发上,然后另一只手就来解我的腰带。我问:“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干我们夫妻该干的呗。”
我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我老婆可是怀孕了啊。平日里有的事情她是严格禁止去做的,怕影响到孩子。可今天她怎么了?
这个怀疑像一根银针一样刺痛了我的意识,让我发现了更多的疑点:她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冷?仓库刚刚交接不多久,只有我有钥匙,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三把钥匙都带在我身上还没来得及给我老婆,她是怎么进来的?
我觉得不对劲,意识在刺激之下渐渐恢复,不再半睡半醒,于是就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张苍白幽怨的脸,血红的舌头吐的老长,身上裹着血红的长裙,指甲老长,似乎尖端在滴血。脸上表情很奇怪,似哀怨,似绝望,似引诱,似狰狞。
“救命!救命啊!”我大叫起来。
我醒了。一身的冷汗。这个时候才发现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掏出手机看了下,午夜零点十分。想想梦里的一幕,似乎跟真的一样,我甚至怀疑那不是梦,因为我眼前看到的一些东西跟我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我记得客厅的纱窗是关上的,因为夏天要防蚊子,但现在是打开的;而且客厅的吊扇本来是一动不动的,现在在晃动,真的就是晃动,而不是转动。
我觉得周边的环境很恐怖,感觉无边的黑暗要抓住我,吞噬我。我再也没有勇气在这个房间里多呆哪怕一秒钟。我连灯都来不及关,拉开门,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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