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砚川。”
只有两个字。
陆明薇喊我名字的时候，很少提高声音。
她习惯了用这种冷静笃定的语气替所有人做决定。
从前，我也习惯听。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看着我。
我签下名字以后，周承宇低声向我道谢。
陆念宁扑进她怀里，喊她妈妈真好。
后来每次有人问起这份信托，陆明薇都会说：
“砚川当时就在现场。”
“他也是同意的。”
我翻到文件第二页。
见证人一栏空着。
第一顺位受益人一栏，周承宇和陆念宁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我拿起笔。
陆明薇绷着的眉眼明显松了些。
下一秒，我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法定配偶在场，拒绝签署监护见证。
陆明薇的神色彻底冷下来。
“沈砚川。”
我没看她，只问律师：
“加上这一条，后续还办得下去吗？”
律师看了陆明薇一眼。
“今天只能先封存，之后重新核验。”
陆明薇伸手按住文件。
“一定要选今天？”
“这是我的知情权。”
“你以前不争这些。”
“以前也没人让我亲手签字，把别人排在我前面。”
我把文件从她手下抽出来。
“既然第一顺位不是我，我至少得给自己留个底。”
陆明薇看着我。
空气一点点冷下去。
陆念宁忽然拽住她的衣角。
“妈妈，我以后还能住大房子吗？”
念宁回陆家还不到半个月。
陆明薇说，爷爷病重时见过她一面，很喜欢这个孩子。
老人家点过头，让她先随陆姓，免得刚换环境总被人问东问西。
周承宇脸色微变。
“念宁，别乱说。”
可陆明薇的注意力已经落到孩子身上。
她俯身问：
“谁跟你说不能住了？”
“那妈妈也会在那里吗？”
“会。”
没有半秒犹豫。
律师轻咳一声。
“既然沈先生要求备注，今天的手续只能先到这里。”
散会后，陆明薇起身。
经过我身边时，她习惯性伸手去拿椅背上属于我的大衣。
我先一步取下来。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自己穿上。
陆明薇看了我一眼。
“别当着外人的面跟我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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