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景明楼惨案：20多名美军糟蹋满屋官太太、名门闺秀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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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唐朝诗人杜牧夜泊秦淮，听见对岸歌声，写下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他讽的不是商女，是那座快亡了国还在听歌的城。

一千一百年后，长江边上也有一座城，也快撑不住了。1948年8月，汉口。内战打到第三年，法币一天比一天像废纸，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政权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就在这个当口，鄱阳街上一栋大楼的五楼，办了一场舞会。舞会上的女客，有军官太太、名门闺秀，也有以歌舞谋生的女子。商女知不知亡国恨不好说，那晚真正不知亡国恨的，是五楼上的另一群人。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场舞会是怎么变成惨案的，惨案之后八个月，法庭又是怎么收场的～

鄱阳街53号

汉口鄱阳街53号，青岛路口，1921年建成。楼的主人是一家英国建筑设计行，景明洋行，楼也就跟着叫了景明大楼。这栋楼在当年的汉口是稀罕物，钢筋混凝土结构，是汉口最早用这种新工艺盖起来的大楼之一，电梯、暖气样样都有。那个年头，能进这栋楼里做事的，都是体面人。

再往前数，这栋楼还迎来过另一拨穿军服的人。武汉沦陷后那几年，日本和英国还没撕破脸，英租界里的这栋楼维持着原样。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一爆发，日军进了汉口英租界，这栋楼被占了去。1944年，盟军飞机轰炸汉口日占区，邻近的里份中弹，这栋楼被震裂了墙体，往后漏了好些年的水。等到抗战胜利，景明洋行关门走了，楼改成了公寓，专门租给外侨住。楼里的住户，英国人有，犹太人有，最多的还是美国人。美军方面也在楼里设了一个空军的临时招待所，穿军服的美国人进进出出，是这栋楼1948年的日常。

那年夏天，汉口街面上是什么光景？物价一天三涨，码头上的苦力扛一天活换不回一袋米。楼上的窗子里，飘下来的却是留声机的音乐声。

一栋楼，两层天。

一场送行的舞会

事情从7月22日开始筹备。

那天，住在五楼的美孚石油公司的利富，和美国空军一个叫乔治·林肯的军官合计办一场舞会。两个人找来在歌厅乐队里做事的菲律宾人赛拉芬，让他操办，地点就定在利富的住处，还特意嘱咐：要多请些中国妇女来。

赛拉芬经手邀请，具体跑腿的是利富家的女佣。请柬上的名义很好听，给即将回国的美国空军人员办一场音乐舞会，听听乐，跳跳舞。请的是谁家的人？留下的记录说，多数是正经人家的女眷：军官的太太，寡妇，教员的家属，职员的眷属，里头也有以歌舞谋生的女子。不少人还是冲着熟人的面子才应下来的。

没人觉得不对。外籍人士办舞会，在汉口不算新鲜事，何况是在这么体面的一栋楼里。

八月初，请柬陆续送到各家。日子定在8月7日，晚上。

发请柬的人，自己就住在五楼。

晚上九点半，灯灭了

8月7日晚上九点半前后，五楼的舞会开了场。

到场的男宾，清一色外国人：做生意的，穿便装的美军士兵，几个英国人，加上伴奏的菲律宾乐队，二十多个。女宾，清一色的中国妇女。利富和林肯都在场。

刚开始还算客气，音乐，跳舞，说笑，像模像样。夜深了，场面上就不对了。有人开始对身边的妇女动手动脚，搂搂扯扯，还有人硬凑上去亲。女客们开始往边上躲。

就在这时候，灯灭了。

整层楼陷进黑暗里。黑暗里发生的事，事后拼起来的碎片是这样的：有人撕扯身边妇女的衣服，往房间里拖；反应快的女客摸黑往楼梯口跑；跑到电梯跟前的发现，电梯不知什么时候被锁上了；有人顺着消防楼梯逃出大楼，直接跑去了警察分局。

汉口市警察局的人到了楼下。上楼，问话，做笔录。做完，人一个没动。在场的外国人，一个个站在五楼，没有一个被带走。案子要动他们，得先问过美军的军法处，而那边，从头到尾没有开过庭。

那一晚，多名中国妇女在这层楼上遭到糟蹋。这是汉口在1948年8月7日夜里留下的一条记录。

压不下去的汉口

案发之后，当局的头一个动作不是办案，是封消息。

汉口的报纸接到命令，这件事一个字不许登。理由不复杂：前方战事正紧，美国的援助还要指望，家丑不可外扬。

可是逃回家的女客、躲过一劫的太太，都是活口。封得住报馆，封不住满城的嘴。封了十天上下，汉口本地的报纸先破了口，跟着，上海、南京、北平的大报纷纷转载，追着报道，舆论炸了。武汉各界抗议，各地声援，摁了十天的事，一下子全国都知道了。

两年前，1946年12月的北平，北大先修班的女学生沈崇在平安夜被美军士兵施暴。消息见报没几天，北平、上海、南京等大城市的学生就上了街，抗暴运动席卷全国，口号就是要求美军撤出中国。

到了景明大楼这一回，政府的先手是把消息整个摁住。这中间的差别不难看懂。1946年，这个政权还觉得自己坐得稳，民意是工具，用一用无妨。1948年，它自己的位子都在晃，民意向哪边烧，它都怕，索性先让人什么都不知道。

一九四九年四月一日

案子拖了将近八个月，等来一纸判决。

1949年4月1日，汉口地方法院宣判。判的不是那天晚上五楼的外国男人，是五个中国人，全在筹备这一头：操办舞会的，跑腿送信的，帮着张罗的。罪名写得很正式，意图营利，引诱良家妇女与他人奸淫。刑期一到三年。

那二十多个外国人呢？一个没到庭，一个没被起诉，一个没受处分。他们在五楼干了什么，判决书里找不到着落。受害者是中国妇女，等来的却是自己人被自己人的法庭判刑。

再看看这个判决落地的日子。

4月1日宣判。十九天后，4月20日，解放军百万大军横渡长江。又过二十六天，5月16日，武汉解放。国民政府在汉口的法院、监狱，连同这五份判决书，一起换了主人。

这个政权在汉口只剩几个星期的寿命。它用这几个星期里的一天，把刑期判给了自己一方的中国人。

老达子说

五个人，一到三年。判决生效第四十五天，解放军进了汉口城。接管监狱的人清点在押人犯的时候，这五个人多半还在里头，刑期还长着。

今天去武汉鄱阳街53号，楼还在，挂了文物保护的牌子，修得体面，来拍照的人一拨接一拨。九点半开始的舞会，留下的记录写得清清楚楚。只有一件事，到今天没人说得清：那晚五楼的灯，到底是怎么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