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狗记
——珞珈山下的天方夜谭(十二夜)
(本文为当事人单方文学创作,情节为隐喻性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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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述内容以相关法律文书为准。)
第一夜
山鲁佐德对国王说:陛下,我要讲一个关于狗的故事。
国王问:什么样的狗?
山鲁佐德说:一条没有名字的狗。它没有编号,没有资质,没有签名,没有公章。它从珞珈山的草丛里钻出来,跑进了武昌区法院。
国王笑了:法院怎么会让一条野狗进去?
山鲁佐德说:陛下,它不是自己进去的。是有人牵进去的。牵狗的人说,这条狗是从东湖法院来的,东湖法院说不是;是从武昌区卫生局来的,卫生局说不是;是从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来的,医院一审说不是,二审说是,但取证非法,材料非法。
国王问:那这条狗到底是谁的?
山鲁佐德说:陛下,这就是故事最奇妙的地方——所有人都说不是自己的狗,可这条狗却在三级法院的判决书里,跑来跑去。跑进武昌区法院,康强败诉。跑进武汉市中院,康强败诉。跑进湖北省高院,康强败诉。
国王说:一条没有主人的狗,怎么跑进判决书的?
山鲁佐德说:因为它戴着项圈。项圈上写着五个字——“司法鉴定”。
第二夜
国王问:后来呢?
山鲁佐德说:后来这条狗跑进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国王问:检察院的门口有警卫,狗怎么进去的?
山鲁佐德说:陛下,它没有从门口进。它是从判决书的字缝里钻进去的。它在“不予采信”的旁边歇了歇脚,在“证据不足”的后面喝了口水,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检察院的走廊。
国王问:检察院的人看见了没有?
山鲁佐德说:看见了。检察官说:这条狗,法院已经看过了。康强说:法院看过的是死狗,可这条狗还活着,还在跑。检察官说:证据采信是法院的职权。康强说:那你们检察院,监督什么?检察官说:我们监督法院的判决有没有错误。康强说:判决没有错误,是狗有错误。检察官说:你可以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
国王说:然后呢?
山鲁佐德说:然后康强去了。他站在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的台阶上,没有进门。他抬头看国徽,国徽不说话。他低头看台阶,台阶上趴着一条狗,和珞珈山上一模一样。
第三夜
国王问:康强为什么非要跟一条狗过不去?
山鲁佐德说:陛下,因为这条狗,他拿不到交通理赔。
国王问:他被撞了?
山鲁佐德说:被撞了。撞得不轻。他需要一份司法鉴定,证明他伤得有多重。可判决书上出现的那份鉴定,没有编号,没有资质,没有签名,没有公章。他问法院:这份三无鉴定,怎么进的判决书?法院说:鉴定就是鉴定,三无也是鉴定。他问:那我理赔呢?法院说:你败诉了。
国王说:那真正的鉴定呢?
山鲁佐德说:真正的鉴定,是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做的。可一审时,医院说:不清楚,不参与,是武昌区卫生局干的。二审时,医院说:对,是我们干的,但取证非法,材料非法。康强问:非法材料,怎么进了判决书?医院说:我们是在执行一二三四五保护流浪狗的政策。
国王把酒杯放下:党中央国务院,保护一条三无的流浪狗?
山鲁佐德说:陛下,这句话,康强也问了。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狗叫。
第四夜
国王问:康强的案由是什么?
山鲁佐德说:名誉权纠纷。
国王问:怎么是名誉权?
山鲁佐德说:陛下,康强被撞伤后,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就诊。他向12345投诉,向卫健委反映。医院的回复里,藏着两个字——“骗保”。保险公司拿着这份回复,不赔他。他起诉医院名誉侵权,法院说:回复没有向社会公开,不构成名誉侵权,康强败诉。
国王说:那他的交通理赔呢?
山鲁佐德说:这就是最荒诞的地方。他打名誉权官司,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骗保。可他真正想要的,是交通理赔。而交通理赔需要的司法鉴定,在另一份判决书里,变成了一条三无的流浪狗。
国王说:他应该重新申请鉴定。
山鲁佐德说:他申请了。可法院说,判决已经生效。他说,那我去申诉。高院说,驳回再审。他说,那我去检察院。检察院说,法院已经判了。
国王说:他还能去哪里?
山鲁佐德说:陛下,他去珞珈山下,坐在石头上。他看着山上的流浪狗跑来跑去,突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条流浪狗。
第五夜
国王问:康强还去了哪里?
山鲁佐德说:他去了珞珈山派出所。派出所说:我们没说你搞间谍。他去了武昌区人民政府。政府说:我们没说你搞间谍。他去了武昌区法院。法院说:我们没说你搞间谍。他去了武汉市中院。中院说:我们没说你搞间谍。他去了湖北省高院。高院说:我们没说你搞间谍。他去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院说:我们没说你搞间谍。
国王问:那他到底有没有搞间谍?
山鲁佐德说:陛下,所有人都说“我们没说你搞间谍”。可判决书上,他败诉了。败诉的理由里,藏着“间谍”两个字。它们没有明写,但它们在那里,像一条看不见的狗,在判决书的字里行间转悠。
国王说:是谁写的“间谍”?
山鲁佐德说:武汉大学出了一份证明,说他持有非法证件,强行闯入封闭区域,干扰教学秩序。可珞珈山派出所说没接到过这样的报案,武昌区人民政府说没见过这样的文件,法院说没有采信这份证明。可康强败诉了。
国王说:那份证明呢?
山鲁佐德说:陛下,那份证明,就是那条流浪狗。它没有名字,没有出处,没有人认领。可它跑进了判决书,跑进了派出所,跑进了人民政府,跑进了三级法院。最后,它跑进了康强的档案里,变成了一行看不见的字——“干扰教学秩序”。
第六夜
国王问:康强被训诫了多少次?
山鲁佐德说:武汉市金融管理局训诫他100次。武汉市卫生局训诫他26次。武昌区人民政府、珞珈山派出所、武汉市教委,都训诫过他。
国王说:126次?
山鲁佐德说:陛下,不止。康强数不清了。他只知道,每次训诫完,他都问一句:依据呢?没有人回答。只有狗叫。
国王说:训诫他的时候,狗在哪里?
山鲁佐德说:陛下,这就是最荒诞的地方。训诫他的时候,狗不在现场。狗在文件里。狗在批示里。狗在电话记录里。狗在每一个说“我知道了”的人的脑海里。他们没有牵狗来,可他们说话的时候,都在看着狗。
国王说:那康强呢?
山鲁佐德说:康强站在那里,看着墙上的钟。钟不走。钟也变成了流浪狗,趴在墙上,一动不动。
第七夜
国王问:康强现在在哪里?
山鲁佐德说:他坐在珞珈山下,看着夕阳。夕阳也是流浪狗。它没有主人,没有名字,没有人认领。它照在武昌区法院的楼顶上,照在武汉市中院的台阶上,照在湖北省高院的国徽上,照在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门牌上。照在每一个说“我不知道”的人脸上。
国王说:他还在写吗?
山鲁佐德说:他在写。他写着写着,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一条流浪狗。没有编号,没有资质,没有签名,没有公章。在法院的判决书里转了一圈,在政府的文件里转了一圈,在派出所的记录里转了一圈,在检察院的走廊里转了一圈,最后,被一脚踢出门外。
国王说:他叫什么名字?
山鲁佐德说:陛下,他叫康强。可这个名字,在判决书里,是“败诉方”。在政府文件里,是“信访人”。在派出所记录里,是“训诫对象”。在检察院档案里,是“申诉人”。在珞珈山下,是“一条流浪狗”。
国王说:那条狗呢?
山鲁佐德说:那条狗,还在跑。它跑进每一扇门,每一扇门都给它让路。它跑出来的时候,身上盖满了红章,挂满了“不予采信”“证据不足”“维持原判”。它跑进检察院,检察院说:法院已经判了。它跑出来,身上多了一个章。章上写着“法律监督”。
国王说:狗认识字吗?
山鲁佐德说:陛下,狗不认识字。但它知道,又多了一个门。门后面,还是狗叫。
第八夜
国王说:山鲁佐德,你讲了七夜,讲了一条狗,一个叫康强的人,和无数扇给它让路的门。可我还是不明白——这条狗,到底是谁的?
山鲁佐德说:陛下,这就是故事的核心。这条狗,没有主人。或者说,所有人都是它的主人。武昌区法院说是武昌区卫生局的,武昌区卫生局说是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一审说不清楚,二审说是自己的但取证非法。武汉市中院说是武昌区法院的,湖北省高院说是武汉市中院的,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说,是法院的。
国王说:那法院怎么说?
山鲁佐德说:法院说,这是法律。
国王说:法律?
山鲁佐德说:陛下,法律是一条流浪狗。它没有名字,没有编号,没有资质,没有签名,没有公章。它从珞珈山的草丛里钻出来,跑进法庭,法官敲了法槌,它就变成了判决书。然后它跑出来,跑进下一扇门。门后面的人说:法院已经判了。
国王沉默了很久。
山鲁佐德说:陛下,故事讲完了。您要杀我吗?
国王说:不。我要你再讲一遍。从第一夜开始。
山鲁佐德说:陛下,那您得先找到那条狗。
国王问:为什么?
山鲁佐德说:因为那条狗,此刻正趴在您的王座下面。
国王低头看了一眼,王座下面什么也没有。
他抬起头,发现山鲁佐德已经不在了。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很远,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第九夜
国王说:山鲁佐德,你昨夜讲了一条狗。今夜,你还有故事吗?
山鲁佐德说:陛下,今夜有两条狗。
国王问:两条?
山鲁佐德说:第一条狗,叫12345。第二条狗,叫东吴。
第十夜
国王问:第一条狗,是谁牵来的?
山鲁佐德说:陛下,是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牵来的。一审时,医院说:不清楚,不参与,是武昌区卫生局干的。二审时,医院说:对,是我们牵的。但取证非法,材料非法,资质非法,没有任何证据。
国王说:那它怎么进的判决书?
山鲁佐德说:医院说,是一二三四五让它牵的。一二三四五说,是党中央国务院让它保护的。党中央国务院没有说话。狗就这么进了判决书。
国王说:党中央国务院保护一条没有证据的狗?
山鲁佐德说:陛下,康强也问了这句话。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狗叫。
国王说:那条狗叫什么名字?
山鲁佐德说:它叫“训诫”。武汉市金融管理局训诫他100次,武汉市卫生局训诫他26次。可医院说,这条狗是一二三四五的。一二三四五说,这条狗是党中央国务院的。党中央国务院说,我从来没养过这条狗。
国王说:那这条狗,到底是谁的?
山鲁佐德说:陛下,没有人认领。可它在判决书里,咬着康强不放。
第十一夜
国王问:第二条狗呢?
山鲁佐德说:第二条狗,叫东吴。是武汉大学和东吴服务产业集团联合制造的。东吴是武汉大学聘用的保安公司。这条狗说:康强持有非法证件,强行闯入封闭区域,干扰教学秩序。
国王说:那康强闯了吗?
山鲁佐德说:珞珈山派出所说,是强制驱离,非法强制驱离。派出所认定了。可武汉大学不认这条狗。武汉大学说:不是我们干的。东吴说:是武汉大学干的。派出所说:是武汉大学干的。武汉大学说:我不承认。
国王说:那这条狗,归谁?
山鲁佐德说:陛下,没人认领。可它跑进判决书里,变成了“证据不足”。
国王说:证据不足,是康强的证据不足,还是狗的证据不足?
山鲁佐德说:陛下,康强向法院提出,调取当时的视频监控。视频一出来,什么都清楚了。可法院不调。法院说:康强证据不足。
国王说:视频监控在哪里?
山鲁佐德说:在珞珈山派出所。在武汉大学保卫处。在东吴服务产业集团的服务器里。可法院不去调。法院说:谁主张,谁举证。
国王说:康强举了。
山鲁佐德说:他举了。他举的是“强制驱离”的现场。他举的是“非法强制驱离”的认定。他举的是派出所的记录。可法院说,这些都不够。法院说,康强,你证据不足。
国王说:那两条狗呢?
山鲁佐德说:两条狗,一条叫12345,一条叫东吴。它们在判决书里跑来跑去。跑进武昌区法院,康强败诉。跑进武汉市中院,康强败诉。跑进湖北省高院,康强败诉。跑进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院说:法院已经判了。
国王说:两条狗,都没人认领?
山鲁佐德说:陛下,这就是故事最荒诞的地方。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二审认了第一条狗,说取证非法,材料非法,资质非法。武汉大学不认第二条狗,说不是他干的。可两条狗,都在判决书里。两条狗,都判康强败诉。
国王说:康强呢?
山鲁佐德说:康强坐在珞珈山下,看着两条狗在山坡上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一条转一圈,说“12345”。另一条转一圈,说“东吴”。它们转啊转,转啊转,转成了一个圈。康强站在圈中间,出不去。
第十二夜
国王问:康强为什么出不去?
山鲁佐德说:陛下,因为圈是法院画的。武昌区法院画了一个圈,武汉市中院画了一个圈,湖北省高院画了一个圈。三个圈套在一起,就是判决书。两条狗在圈里跑,康强在圈外看。康强想进去,狗不让。康强想出来,圈不放。
国王说:那康强现在在哪里?
山鲁佐德说:他还在珞珈山下。山上的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两条狗还在跑。一条叫12345,一条叫东吴。它们跑过樱花树,跑过老图书馆,跑过珞珈山派出所,跑过武昌区法院,跑过武汉市中院,跑过湖北省高院。
国王说:它们跑什么?
山鲁佐德说:陛下,它们在找主人。可没有人认领它们。武汉大学说不是我的。东吴说不是我的。派出所说不是我的。武昌区人民政府说不是我的。法院说不是我的。检察院说不是我的。
国王说:那它们是谁的?
山鲁佐德说:陛下,它们是判决书的。判决书说:康强败诉。判决书说:证据不足。判决书说:维持原判。判决书说:驳回再审。判决书不说话,可判决书里,有两条狗在跑。
国王说:康强还在写吗?
山鲁佐德说:他在写。他把两条狗写进文章里。一条叫12345,一条叫东吴。他写着写着,发现自己也变成了第三条狗。没有名字,没有编号,没有资质,没有签名,没有公章。在法院的判决书里转了一圈,在政府的文件里转了一圈,在派出所的记录里转了一圈,在检察院的走廊里转了一圈,最后,被一脚踢出门外。
国王说:第三条狗叫什么?
山鲁佐德说:陛下,它叫康强。
国王沉默了很久。
山鲁佐德说:陛下,故事讲完了。您要杀我吗?
国王说:不。我要你再讲一遍。从第一夜开始。
山鲁佐德说:陛下,那您得先找到那两条狗。
国王问:为什么?
山鲁佐德说:因为那两条狗,此刻正趴在您的王座下面。
国王低头看了一眼,王座下面什么也没有。
他抬起头,发现山鲁佐德已经不在了。
远处,传来两声狗叫。
一声叫“12345”。
一声叫“东吴”。
很远,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康强,于珞珈山下
(本文为当事人单方文学创作,情节为隐喻性虚构,所述内容以相关法律文书为准。文中涉及的具体机构、个人及事件,均为文学化表达,不构成事实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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