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实际控制人是杭州市人民政府的老牌上市公司,连续2年半在年报和半年报里凭空造出超过9亿元营收,监管最终开出1690万元罚单,这件事本身就构成一个巨大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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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市场长期以来有一个近乎本能的判断,国企,尤其是地方国资控股的上市公司,财务上也许不够灵活,但至少不太可能大规模造假,数源科技把这个判断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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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9日晚间,数源科技披露收到浙江证监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浙江证监局拟对公司及6名责任人合计罚款169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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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公司被罚800万元,时任董事长章国经被罚400万元并拟采取8年证券市场禁入措施,这份告知书认定的造假手法,比罚款金额更值得逐条拆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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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块是“无中生有”的视音频业务,2020年,数源科技跟一家叫数源久融的客户搞了一笔购销生意,没有真实货物流,合同和资金流转自己形成闭环,钱从公司出去、再以“客户付款”的名义回来,账上就多出了1.67亿元营收和942万元利润。
说白了,连货都不用搬,只要合同和银行流水对得上,审计那一关就可能被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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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块更隐蔽,是把“代购”包装成“自营”,2021年到2022年上半年,数源科技及子公司做白银、索尼相机、超声波气体流量计等贸易业务,这些业务本身就是走个过场,没有商业实质。
同时,公司做黄金、白银、铝锭、电解铜等贸易时,明明没有对商品的控制权,却硬用“总额法”确认收入,就是把整笔流水记成自己的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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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到2022年上半年,仅这一项就虚增营收超过5.1亿元,其中2022年半年报虚增3.32亿元。
第三块是“咨询费变收入”,2022年上半年,公司在根本没有提供任何咨询服务的情况下,以项目咨询服务费名义向9家公司收了2937万元,直接记入当期营收,这笔钱的实际性质是子公司投资三个房地产项目后收回的投资保底收益和违约金,本该记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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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块加在一起,2020年年报虚增营收1.80亿元,2021年虚增2.36亿元,2022年半年报虚增4.90亿元,占当期披露营收的40.12%,一份半年报里每五块钱收入,就有两块钱是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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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造假规模能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某个财务人员“做错了账”能解释的,浙江证监局在告知书里用了一个很重的措辞,章国经作为时任董事长“组织安排相关人员实施全部涉案事项,违法情节较为严重”。“组织安排”四个字,把责任指向了顶层。
更值得追问的是,数源科技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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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线拉长就清楚了,这家1999年就在深交所上市的老牌国企,控股股东是西湖电子集团,实际控制人为杭州市国资委。
但它的经营基本面并不好看,2022年到2025年,归母净利润分别亏损3.61亿元、3.19亿元、6601万元和4.37亿元,四年累计亏损超过11.8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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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营收同比下滑16.28%至2.70亿元,触发退市风险警示条件,2026年4月1日起股票被叠加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简称变更为“*ST数源”。
换句话说,造假的两年半,正好踩在公司业绩开始恶化的节点上,年报里的数字越难看,管理层对“把营收做大一点”的需求就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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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增营收并不能真正创造利润,但它可以暂时维持一张看起来还过得去的报表,给重组、融资或者延缓退市争取时间。
对此我觉得,这恰恰是国企造假比民企造假更需要警惕的地方,国企的信用背书本身就是一种资产,当这种资产被用来掩护虚假报表时,投资者的防范意识反而会下降。
目前,投资者索赔程序已经启动,多家律所征集在2021年4月24日至2026年4月22日期间买入并在之后卖出或仍持有*ST数源股票的受损投资者提起民事赔偿诉讼。
一家国资控股上市公司的造假,最终买单的不只是公司和几个高管,还有那些因为“国企”两个字而多了一份信任的普通股民,这份信任一旦被消耗,修复的成本远比1690万元罚款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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