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知道她有洁癖，他每天在修车厂忙完，再累也会在门外拍干净身上的机油味才进屋。
夏天阁楼热得像蒸笼，连个风扇都没有，程砚就拿着硬纸板在床头给她扇风，一扇就是大半夜，手酸得发抖也不停。
原来，这些无微不至的爱意，全都是精心包装的谎言。
他陪着她吃苦，不过是为了让陆雨晴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享用属于她的一切。
而她的青春和梦想，全都被埋葬在了这个发霉的阁楼里。
陆清羽疼得脱了力，缓缓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滑落，瞬间浸湿了她的裙摆。
路过的车行老板娘惊叫起来：“流血了！程砚，你媳妇流血了！”
程砚猛地转过头，在看到陆清羽的那一刻，指尖的香烟瞬间掉落。他疯了似地冲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陆清羽哭着推搡他：“放开我……我们分手！”
程砚死死搂着她，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声音颤抖：“清羽，别闹了，我们先去医院！”
她死死拽着他的衣领，哭喊道：“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家！”
程砚抱着她疾步往前走，脸色阴沉得可怕：“家？你指陆家吗？清羽，你醒醒吧，那里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陆清羽的哭声戛然而止。
程砚放缓了语气，有些残忍地开口：“雨晴现在是知名的珠宝设计师，爸妈早就把她当成唯一的掌上明珠了。你现在一无所有，跟着我过了四年苦日子，他们是绝对不会认你的。”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怪不得，这四年里她寄给父母的信，从来没有收到过回音。
原来在他们心里，早就当她死在了外面。
到了医院，医生做完检查，冷冰冰地问程砚：“保胎还是流产？”
程砚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又摸了摸自己空瘪的口袋。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零钱，看着那些零碎的纸币，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流产吧。”
隔着薄薄的一层布帘，陆清羽躺在病床上，将他的决定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她的心彻底空了，连哭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程砚交完费掀开帘子走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自责地红了眼眶：“清羽，对不起。等我攒够了钱，一定带你换个好房子。现在我们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不能让孩子跟着我们受罪……”
陆清羽缓缓转过头，闭上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她已经不在乎他的承诺了。
等做完手术，她就会彻底离开那个阁楼。
她和程砚，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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