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三年秋天,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在上京召开了一次御前会议。
这次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赵构跑到哪儿去了?
完颜宗翰(粘罕)等主将在靖康之役后劳苦功高,在朝中地位极高,但真正让吴乞买放心不下的,是南方那个重新打出大宋旗号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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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之变把赵佶和赵桓两个皇帝都抓了,宋朝按理说已经亡了。
可赵构在应天府称帝的消息传来之后,南方各地的抵抗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往外冒,怎么按都按不住。
吴乞买决定再次大举南下,这一次的目标极其明确:活捉赵构。
完颜宗弼,也就是兀术,接过了追击赵构的任务。
兀术是完颜阿骨打的第四个儿子,在宗室将领中以敢打硬仗闻名。
他的部队是金军中最精锐的骑兵之一,人马都披重甲,冲锋时像移动的铁壁。
金军此次南下的总兵力大约十万人,主力由兀术亲自率领,从山东南下,直插淮东,目标直指赵构的行在。
这一路金军像一把出鞘的马刀,朝着江南的方向劈了过去。
赵构当时在扬州。
自从离开应天府南下之后,他把行宫设在了这座繁华的淮左名城。扬州在靖康之乱中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加上漕运便利、物产丰饶,很快成了南迁朝廷的避风港。
赵构在这里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他每天按时视朝,听取群臣汇报,偶尔也带着随从到城外的瘦西湖边走走。
整个建炎二年到三年春天,扬州的氛围跟北方的战火之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外面烧得天昏地暗,里面的人却几乎感觉不到烟味。
但玻璃墙终归是要碎的。
建炎三年二月,兀术的骑兵越过了淮河。淮河以南的宋朝守军几乎没怎么抵抗就溃散了。
扬州城里的朝廷得到了金军逼近的消息之后,反应速度极快,快到让人觉得赵构一直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当天夜里,赵构带着少数随从骑马出了扬州城,向东南方向逃去。
他走得太急,连行宫里的后妃和百官都顾不上通知。
第二天天亮之后,扬州城里乱成了一锅粥。
百官发现皇帝没了,顿时炸了窝,纷纷带着家眷往城外跑。
扬州知州在混乱中被人踩伤,城内百姓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
兀术的骑兵当天下午赶到扬州城下的时候,城头已经无人把守。
金军不费一兵一卒进入了扬州,把这座繁华的淮左都会洗劫一空,然后放了一把火。
大火烧了三天,扬州城一半化为了灰烬。
赵构从扬州一路向南狂奔,经瓜洲渡江,过镇江、常州,直抵杭州。
杭州地处钱塘江畔,背靠天目山,前临浙北平原,水网密布,江南运河贯穿南北。
赵构到了杭州之后,本以为可以喘口气。
但兀术的骑兵居然在江南水网地带仍然保持着极其恐怖的推进速度。
他们从扬州南下,一路追到了长江边。
兀术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渡江准备。
用从江北掳来的民船搭起浮桥,把几万骑兵送过了长江。过江之后,兀术兵分两路,一路攻建康,一路继续追击赵构。
赵构前脚刚在杭州把行宫安顿下来,后脚就收到金军渡江的军报。
他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带着核心随从继续南逃,经越州逃到了明州。
明州就是今天的宁波。
这一路他几乎是沿着海岸线逃命,沿途官员和百姓都看得出来,皇帝已经被金人追得像惊弓之鸟了。
兀术在杭州只做了短暂的停留,便继续南下追击。
他的先头骑兵在越州一带跟赵构的卫队发生了接触战。
赵构的亲兵拼死阻击,才给皇帝争取到了撤退的时间。
赵构从明州逃到了定海,从定海乘船出海。
据记载,他出海的时候正值隆冬,海上风急浪高,战船在海上颠簸得像一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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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坐在船舱里呕吐不止,随行的官员们也大多晕船晕得厉害。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下令靠岸。
因为岸上就是金军的骑兵,那些举着火把在岸边奔跑的影子和马匹的嘶鸣声,比海上的风浪更让人恐惧。
兀术在岸上看着赵构的船队消失在风浪之中,恨得牙痒。
他指挥金军在沿海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后来人们用“搜山检海”来形容这次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