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科谈刘翔买断：“他是英雄，我不能胡说”，当年骂他的沉默了

当年骂得最狠的人，这次为什么集体沉默了？

一场关于“买断”的风波，让一个消失了很久的名字重新冲上热搜，刘翔，那个曾经被捧上神坛又被狠狠摔下来的人，在退役11年后因为一纸人事安置方案再次站到了舆论场中央。

而最先打破沉默的，不是刘翔本人，也不是体育局，是另一个同样拿过奥运冠军的人张继科，他在直播间被反复追问怎么看刘翔这件事，给出的回答出人意料地克制，刘翔是帮助我们国家拿到奥运冠军的英雄，至于别的，我不了解，我不能胡说。

我认为，这句话的价值不在于它说了什么，而在于它没说什么，在一个所有人都急于表态、急于站队、急于给别人的生活下结论的时代，一个现役顶尖运动员选择把嘴闭上，反而成了最稀缺的态度。

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刘翔2015年正式退役之后，人事关系一直留在上海体育系统，挂着一个兼职身份，没有明确岗位，也没有办理彻底脱编手续，这种状态持续了11年。

直到“在编不在岗”专项清理启动，他才收到一个二选一的通知，要么留下来全职做教练，要么签买断协议拿钱走人。

刘翔选择了后者，9月1日签了字，拿到49.4万元买断费，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他把从2015年4月到当时的所有工资补助，一共98万多元，全部捐给了中华慈善总会，用于西藏泥石流救灾。

对此我觉得，这个举动本身比任何声明都有说服力，如果一个人真的是冲着钱去的，他不会把到手的近百万全部捐出去，他大可以安静地拿钱走人，不发声、不解释、不捐，但他没有，这说明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那49.4万，而是那11年的悬置到底算什么。

事情的根子，其实不在刘翔身上，按照现行制度，退役运动员的安置有两条路，组织安置或者自主择业，自主择业对应的一次性补偿，通常由基础安置费、运龄补偿费和成绩奖励费构成，各省标准不同。

制度本身是清晰的，但刘翔的情况特殊在他不是普通退役运动员，他是拿过奥运冠军、打破过世界纪录的人，退役后既没有进入常规的岗位序列，也没有走自主择业的流程，就这么悬着，一悬就是11年，这中间到底是谁的问题，制度还是执行，目前没有一个公开的答案。

张继科在直播间的表态，恰恰绕开了这个复杂的争议区域，他不评价体育局的做法对不对，不讨论买断费合不合理，也不追问刘翔这些年到底有没有领过不该领的钱，他只说了一句：刘翔是奥运冠军，这个我确定，别的我不知道，我不能胡说。

我认为，这种“不知道就不说”的克制，在当下的舆论环境里极其罕见，当年刘翔在北京奥运退赛的时候，有多少人是真正了解跟腱伤情之后才开口的？

2008年8月21日，他在预赛前因脚跟跟腱伤势无法坚持，当场退出比赛，教练孙海平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明伤在跟腱，雅典奥运会前就出现了，一直没有痊愈。

但那个时候没人在意医学报告，骂声铺天盖地，说他是逃兵、是演员、是骗子，后来刘翔在退役声明中反思，说自己“在成绩面前没有重视脚伤，不断加大训练负荷使脚伤由轻到重”，直到“被迫退赛”。

这些是官方媒体记录下来的原话，不是后来谁替他编的，但当时没有人愿意听。

我觉得这里有一个很值得琢磨的东西，公众对运动员的态度，往往取决于自己当下的情绪，而不是运动员真实的处境。

2004年雅典夺冠的时候，刘翔是全民族的骄傲，所有赞美都给他，2008年退赛之后，同样的声音调转枪口，所有愤怒也砸向他。

2012年伦敦奥运会，他摔倒后单脚跳到终点亲吻栏架，跟腱彻底断裂，核磁共振显示右脚跟腱有两处撕裂口，随后在伦敦惠灵顿医院接受了跟腱修复手术，即便如此，依然有人说他在作秀。

这种反复，暴露的不是刘翔的问题，是围观者的问题。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理解了刘翔，而是因为这次的事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一个被指责“吃空饷”的人，把11年的工资补助全额捐了，一个被认为在争取个人利益的人，签了买断协议之后说“今后与体育局再无关联”。

我认为，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道歉，只是没有人愿意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刘翔在退役声明里说过一句话，很多人可能已经忘了：“人生太顺了也许并不是好事。”

他19年的职业生涯，48次国际大赛36次夺冠，拿过奥运冠军、世锦赛冠军，打破过世界纪录，是集大满贯于一身的选手，但公众记住的，往往只是他退赛的那两次。

张继科说“拿荣誉做贡献肯定了不起”，这句话看着简单，其实划了一条很清楚的线，赛场上的事，可以评价，因为那是公开的、有记录的、有成绩单的。

赛场之外的事，不了解就不要开口，这条线放在刘翔身上成立，放在任何一个运动员身上都成立。

最后再说一个事实，上海体育局在这次事件中回应称，运动员安置工作依据国家和上海市的相关政策实施，组织安置和自主择业是两条法定途径，近年来已完成近千名运动员的退役安置工作，其中包括10余位奥运冠军和世界冠军。

这个数字说明什么？说明刘翔的个案不是孤例，退役运动员的安置衔接问题长期存在，只是大多数退役运动员没有刘翔这样的知名度，他们的困境不会被看见。

对此我觉得，刘翔这次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最大的意义不是替自己讨一个说法，而是让更多人看到制度执行中那些模糊的地带。

一个功勋运动员的安置都能悬置11年，那些没有金牌、没有关注度的普通退役运动员，他们的路只会更难走。

张继科说“不知道的不能胡说”，这句话送给当年的舆论场，也同样送给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