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勇哥拿下了深圳一座新大桥的修缮项目,过程虽说波折不断,但最终圆满落地。这场项目不仅让一众伙伴赚得盆满钵满,更让代哥在深圳站稳了脚跟,成功搭上了一位重量级靠山。
只不过这份交情尚且浅薄,仅仅是给对方留下了不错的初印象。后续的人脉维系、深度相处,都需要慢慢磨合沉淀,人情往来,从来都急不得。
杜成也借着这个项目收获颇丰,感念众人带着自己赚钱,心里一直记着这份人情,便主动找代哥商量,想要好好答谢勇哥。
杜成说:“兄弟,我虽说和你勇哥私交一向不错,但这次全靠他带我赚了大钱,这份人情我必须得还。你帮我参谋参谋,送点什么礼物合适?要不我送块名表吧,我去你那儿挑一块?”
代哥听完当即笑了,说:“别折腾了,我家里的表堆得太多,很多都没拆封,我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你觉得勇哥会看得上?就算他喜欢,真想要的话,还用得着你送?他自己随手就能拿走。你从我这儿挑表送礼,说白了就是刻意走形式,半点诚意都没有。”
杜成说:“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打算送辆车。”
代哥说:“送车倒是合适。咱们常年在外奔波做生意,有一台体面的豪车,也能撑得起场面。那你想好送什么车型了?”
杜成说:“要送就送顶配大牌豪车,够排面。普通小跑根本入不了勇哥的眼,他也不会开。”
代哥说:“想法没问题,但现在邵伟的码头没有新车现货,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调过来。”
杜成说:“半个月太晚了,到时候勇哥早就回上海了,送礼也就没意义了。人情讲究趁热打铁,我现在就定,明天提车,晚上就送给勇哥,顺便大家一起好好庆祝一番。你们帮我多留意,价格无所谓,只要车子靠谱、车况完好就行。”
代哥说:“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马三也在一旁提议:“成哥,买车不用找熟人。这年头越是熟人,越容易暗中赚差价,你还不好意思砍价、提要求。不如找一家陌生的靠谱车行,看中哪款直接谈,砍价也放得开。咱们今天就去找一家正规车行,稳妥拿下就行。”
众人当即敲定方案,即刻动身,前往当年深圳规模最大的进口车交易市场。市场内豪车云集、品类繁多,让人目不暇接。
杜成一眼看中了一家看起来十分正规的门店——迅驰精品车房。他透过门店的落地玻璃窗,一眼就锁定了店内一台全新款顶配豪车,索性不逛其他店铺,径直走向这家车房。
杜成的豪车停在店门口,代哥的豪车紧随其后。店内销售人员见贵客上门,立刻满脸堆笑快步迎了出来。
销售员说:“贵宾您好!请问您有心仪的车型吗?里面请,我给您详细介绍。”
杜成进门看向展车,说:“这是最新款,对吧?”
销售员说:“没错,先生您眼光太好了!这是我们今天上午刚到店的新款顶配豪车,我给您详细讲解一下配置和优势。”
杜成抬手打断:“不用介绍,这款车的参数配置我都清楚,今天专程过来提车,直接谈价格就行。”
销售员说:“先生您真是爽快人!这边请坐,我马上给您核算价格。”
一番议价过后,双方最终敲定总价八百万,车行负责办理全部手续。交易完成、手续办妥后,店内多名工作人员整齐列队,相送杜成一行人。
销售员说:“先生,整车都是全新车况,您可以仔细检查核对。”
杜成说:“不用查,我信得过你们门店。”
销售员说:“那我提前说明,车辆若无质量问题,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杜成坦然道:“我能花八百万购车,自然不差钱、不计较小事。只要车子没有质量隐患,后续我绝不会上门追责。”
杜成满心欢喜,安排身边靠谱的司机将新车开到深海国际大酒店楼下,仔细套上车衣,打算给勇哥一个惊喜。
可杜成一行人刚离开,店内的工作人员瞬间松了口气。门店领班经理自言自语道:“这辆车总算卖出去了。”
说完,他立刻拨通了车行总代理肖鹏的电话。肖鹏在当地势力极大,其上级是舒开,而舒开的靠山,是号称湖南赌王的文老三。文老三手下人马众多、产业遍布各界,人脉势力根深蒂固,就连湖南帮的核心人物小毛,平日都不愿与他产生交集,可谓一手遮天。
经理在电话里说:“鹏哥,那台顶配豪车我八百万卖给客户了。”
肖鹏说:“可以,今晚给你发奖金。这人靠谱吗?别后续出问题找上门。”
经理说:“鹏哥,我提前跟他说了,无质量问题概不退换。”
肖鹏语气严肃:“你这话太不严谨。什么叫没有质量问题?万一后续查出故障,对方执意退换,你怎么应对?”
经理连忙解释:“我只是口头说明,合同里根本没标注退换条款。而且我当场让他验车,是他自己主动放弃检查的。”
肖鹏松了口气,说:“那就行。能把这台水淹车处理掉,也算解决了一桩心事。能花八百万买车的都是大人物,一年开不了几次,只要不暴力驾驶,短期内根本看不出问题。等他们发现破绽,早就为时已晚。好好干活,有事随时汇报。”
挂断电话,真相彻底浮出水面。谁也没想到,这家看似正规的精品车行,竟然将一台问题水淹车,以八百万的天价卖给了杜成。众人全程没有验车,看似完美的惊喜礼物,实则暗藏大坑,一场当众丢脸的风波已然埋下伏笔。
次日,众人筹备了一场聚会,打算借此联络人脉、融洽关系。代哥特意联系了许东阳许公子。
代哥说:“东阳,今晚我组了个局,想邀请你过来聚一聚,顺便给你引荐两位公子哥,咱们之前的那些小误会,也借此机会彻底解开。”
许公子说:“可以,你最近通透多了,我看着也顺眼。我向来喜欢热闹,今晚几点、在哪?”
代哥说:“定在深圳新开的麦克斯酒吧,那边年轻人多、氛围好。”
许公子说:“没问题,我订个大卡座,再带几个兄弟过去。见面我跟你说说,我父亲最近总夸你做事靠谱。”
代哥说:“行,那咱们晚上见。”
人情世故向来如此,代哥刻意交好许家之后,许东阳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温和了许多。
夜幕降临,众人如约抵达麦克斯酒吧,许公子一行人早已等候在门口。
代哥亲自下车为勇哥开门,周遭不少年轻子弟认出了代哥,纷纷低声议论。
众人窃窃私语:“我听说代哥为人仗义,办实事靠谱,前段时间还帮向西村的老百姓追回了全部拆迁款。”
代哥听见议论,转头笑着挥手致意:“大家好,大家都是来消遣的,不用拘束。”
众人看着代哥躬身为人开门的姿态,再看眼前这位身着运动装、头戴鸭舌帽、只露半张脸的勇哥,瞬间明白此人身份绝非寻常。
许公子见状立刻上前迎接,代哥凑近他耳边低声介绍:“这是我哥,顶级世家的公子。”
许公子当即肃然起敬,主动上前和勇哥握手:“大哥,久仰久仰。”随后又与杜成握手,恭敬称呼:“成哥。”
勇哥和杜成行事低调,刻意收敛锋芒,不愿展露身份、压过旁人。众人走进酒吧,落座在宽敞的露天大卡座。
不多时,许公子的好友郑伟生赶到。郑公子家世显赫,其父是广东省政界的重量级人物,段位极高。
许公子见到郑伟生,态度十分恭敬,随即介绍道:“伟生哥,给你介绍两位朋友,这位是勇少,这位是杜少。”
郑公子并不知晓勇哥的真实身份,态度带着几分傲慢,略显敷衍。
郑公子随口问道:“门口那台顶配豪车,是你们的?”
许公子回道:“没错,是勇哥新提的车。”
郑公子淡淡一笑:“能开上这种豪车,确实年少有为。巧了,我最近也提了台车,虽说档次比不上顶配豪车,但动力性能绝对能打。敢不敢找个路段,比试一把?”
许公子连忙打圆场:“没必要比,车只是代步工具而已,勇哥没必要跟你玩这种竞速。”
可杜成看着郑公子嚣张张扬、身边簇拥着一众玩伴的模样,心里很是不服,好胜心瞬间被激起。
杜成开口反问:“比可以,先说好规则,输了赢了各有什么说法?”
郑公子说:“我就赌你这台豪车动力不如我的小跑,敢不敢应战?”
杜成立刻怂恿:“勇哥,跟他比!咱们不怕!”
勇哥皱眉劝阻:“别胡闹,跟他比什么?”
郑公子见状,故意挑衅:“怎么,怕了?你要是能赢我,我身边这几个姑娘,随便你挑。”
这话一出,勇哥更是全无比试的兴致。可杜成却越发上心,盯着对方身边的人,继续劝说。
杜成说:“勇哥,必须跟他比!咱们这是全新豪车,动力十足,绝对不输他的小跑!这车是我送你的,赢了挑个姑娘热闹一下怎么了?”
勇哥无奈打趣:“你净瞎起哄,那要是你输了,难道把加代赔给他?”
代哥在一旁笑着插话:“勇哥,你们别拿我开玩笑啊。”
杜成看向郑公子:“行,那我们输了怎么罚?”
郑公子说:“简单,你们要是输了,在场所有人自罚三瓶酒,纯属玩乐而已。”
话已至此,若是退缩,反倒显得己方怯场。勇哥对新车的动力本就十分自信,便点头应下了比试。
众人纷纷起身离场,前往附近空旷的路段试车。不止勇哥和郑公子,在场不少年轻人都纷纷上车参与,一排豪车整齐列队,全员轰油热身,场面十分热闹。
起步阶段,郑公子的小跑车一马当先,勇哥的豪车紧随其后。彼时的勇哥信心满满,只觉得自己的新车动力充沛、后劲十足。
可行驶过半,问题骤然出现。勇哥深踩油门,车辆不仅提速无力,发动机还传出沉闷的异响。他心存侥幸,只当是新车磨合问题,继续全力踩油冲刺。
没过多久,两侧参赛的车辆纷纷超车,将勇哥的豪车远远甩开。紧接着,车尾冒出浓浓黑烟,发动机异响愈发严重,如同老旧拖拉机一般刺耳。油门踩得越深,车速越慢,车身剧烈抖动,仪表盘转速表近乎失灵。
最终,车辆没能撑到终点,直接原地熄火趴窝。勇哥坐在车内,被尾气熏得十分狼狈。前方众人早已跑完赛程折返归来,唯独他的车停在半路动弹不得。这场豪车竞速,以彻底落败收场。
郑公子下车后忍不住大笑:“兄弟,还好我跑得快,晚一步都要被你这车的黑烟熏晕!你这车在哪买的?怕不是翻新二手车吧?动静像拖拉机,速度还不如牛车,就这动力还敢跟人竞速?愿赌服输,三瓶酒少不了你的!”
郑公子话音落下,身边的同伴和一众玩伴纷纷哄笑,场面十分尴尬。
勇哥叉腰站在车旁,脸色难堪、满心疑惑,完全想不通全新豪车为何会出现这种故障。
众人连忙上前掀开引擎盖查看,只见内部零部件杂乱老化,多处线路、金属配件都布满锈迹。
郑公子看得真切,笑意更浓:“这哪是什么新车,分明是严重泡水的水淹车!兄弟,你花大价钱买车怎么不验车?纯属死要面子活受罪,这车况还不如普通家用车,今天算是当众丢人了。”
勇哥站在原地束手无策,尴尬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却又无从反驳。他心里清楚,这车是杜成花八百万买来相送,杜成家境优渥,绝不可能故意糊弄,唯一的可能,就是车行坑人,骗了杜成。
杜成此刻也彻底懵了,连忙招手喊人:“不对劲!加代、马三,快过来看看!我明明买的全新车,怎么会故障冒烟、零件生锈?”
郑公子在一旁催促:“别转移话题、别耍赖!愿赌服输,赶紧喝酒!”
许公子见状连忙上前解围,低声向郑公子道出勇哥的真实身份。得知真相后,郑公子瞬间收敛嚣张气焰,闭口不再调侃,转而凑上前帮忙查看车况。
郑公子正色道:“我常年玩车,一眼就能断定,这是重度水淹车。勇哥,刚才是我冒昧、多有得罪,我就是爱玩爱闹,没有恶意。这车猫腻极大,你肯定被车行坑了。还好今天试车发现问题,要是你直接开回上海,后续出故障再找人维权,就彻底来不及了,一定要回去找他们退车追责。”
杜成又气又怒,骂道:“这帮商家太黑心了!昨天说得天花乱坠,我看是新款豪车就没细致查验,没想到居然把泡水车当新车、原价卖给我,简直欺人太甚!我今天必须找他们讨说法!”
郑公子问道:“你在哪家车行买的?深圳这边的车行我基本都熟。”
杜成说:“就在迅驰精品车房,主打进口精品豪车。”
听到这个名字,郑公子和身边所有人瞬间沉默,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郑公子郑重提醒:“别的车行我都能帮你周旋,唯独这家迅驰车行,我无能为力。看在小许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们一句:明天上门维权,一定要带足人手,否则大概率会吃亏。小许,你手头有防身的家伙,也给几位兄弟备上。”
这场聚会彻底没了兴致,众人草草散去。次日一早,杜成一行人整装出发,直奔迅驰精品车房讨要说法。
而车行的肖鹏早已预判到他们会上门追责,提前带着一众兄弟驻守在门店,做好了万全应对准备。
杜成坐在车内并未下车,由代哥带着马三上前交涉。昨日接待他们的经理一眼就认出了两人。
店内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如临大敌,肖鹏带来的人手端坐一旁,腰间暗藏器械,威慑意味十足。
门店经理强装镇定上前搭话:“先生早上好,今天是再来选车吗?想看什么车型,我给您介绍。”
代哥直言问道:“昨天我兄弟在你家提了一台新款顶配豪车,我问一下,你们门店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吗?”
经理立刻推诿:“先生您说笑了,昨天我们已经明确告知,车辆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代哥逻辑清晰、步步紧逼:“你昨天的原话是,车辆若无质量问题,概不退换。那如果车辆本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你们是不是要承担全责、无条件退换?”
经理一时语塞,无从辩驳。此时,车行负责人肖鹏上前接过话头,气场强势。
肖鹏说:“兄弟,我们是正规精品车行,每一台售出的车辆,都会经过多轮专业检测,绝对零故障、零问题,问题车根本进不了我们展厅。你今天过来,是真心买车,还是故意来找事的?”
话音落下,原本端坐的几名手下瞬间起身,手部暗藏动作,摆明了态度:购车可以,退车追责、绝无可能。
代哥一眼就看明白了,对方打算跟他们来硬的,也摸清了这帮人的底细。昨天买车的时候店里根本没有这么多打手,今天他们一上门,就来了这么多人,摆明了就是提前设防。
马三鬼点子多,一看直接讨要说法行不通,当即开口:“退什么车,这车又不是我们买的。代哥,你别吓唬他,我就是过来问问,看这车品质不错,要是价格能便宜一百多万,我们打算再提一台。”
一听是来买车的,肖鹏脸色缓和下来:“你早说啊!我们店里车型齐全,各种品牌新款都有,看上哪台了?”
马三在展厅扫了一圈,看中一台高大的大皮卡,车身很高,动力强劲,看着跟推土机差不多。
马三说:“我就喜欢这台,老板,这车能试驾吗?这车价钱不低,我得试试合不合适,放心,我不会把车开跑。”
肖鹏说:“行,我让工作人员把车倒出来,你去外面广场试驾,安排专人陪着你。”
马三说:“你知道我以前干什么的?我开车二十多年。要是在你家买车,还得让销售员帮我倒车,这不是看不起人吗?把钥匙给我,这车我要是相中,当场就能定。”
钥匙交到马三手里,好戏就要开场。三哥坐进皮卡,看了一眼代哥,示意他往后躲开,自己要开始闹了。
三哥抬头问道:“老板,我问一句,要是这车买回家,我不喜欢,或是车子出了故障,你们能不能负责,给我退换?”
肖鹏说:“我们的车不会出问题。付款之前,工作人员会从头到尾帮你仔细检测,确认没问题,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卖的都是新车,开店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车子开出展厅,一概不退不换。”
马三说:“那我再问一句,就拿我兄弟昨天买的那台豪车打比方,如果车子真有问题,比如是泡水车,你们也不给退吗?”
肖鹏说:“不存在这种事,当初开出去之前你们自己没检查。再说车子开出去这么久,万一开到沟里或是出别的状况,谁能说得清?”
马三说:“行,我明白了。你们都往边上靠一靠,我把车倒出去。”
马三拉上车窗,“咔哒” 锁好车门,两脚油门轰响,店里工作人员下意识往后退。展厅前方停着一台红色小跑车,看着十分亮眼。
旁人看着还以为他要倒车,实际上马三挂的是前进挡。一脚油门踩下去,“咚” 的一声,直接撞上去,跑车整块玻璃全都碎裂。
肖鹏当场愣住,在后面大喊:“挂倒挡!挂倒挡啊!”
马三开着大皮卡在展厅里横冲直撞。肖鹏快步追上来,使劲拍打车门:“下车!快下车!”
三哥摇下车窗说:“我是不是闯祸了?别喊,你越喊我越紧张,这车我第一次开,操作还不熟悉,你看我手都在抖。”
肖鹏说:“赶紧下来,把门打开!你刚才挂的明明是前进挡!”
马三说:“倒挡要怎么挂?”
肖鹏喊道:“往后掰!”
马三说:“你别冲我喊,越喊我脑子越乱。你看,这回是不是倒挡?”
肖鹏急忙说:“这回是,慢慢往后倒,轻踩油门。这车被你撞坏了,必须赔偿,赔不好今天别想走。”
三哥说:“轻踩油门是吧,好,我知道了。我开了几十年车,开过的车少说也有五十台,怎么会犯这种错。”
三哥装得像模像样,嘴上嘟囔:“我以前是赛车手…… 不对,我不是赛车手。”
说完掏出一张卡片往外一扔。肖鹏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北京精神病院,急得大喊:“赶紧下车!别逼我们动手!”
马三说:“我就是赛车手,都让开。”
肖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马三一把打满方向盘,冲着后面那台保时捷小跑又撞上去,皮卡的货箱直接扎进保时捷的驾驶室。
肖鹏额头冒出冷汗。杜成坐在外面的宾利车里,看得忍不住发笑。
这时肖鹏才反应过来:“好小子,你根本不是精神不正常,你是故意的!来人!”
十几个手下立刻围上来,手里拿着器械,朝着皮卡围过去:“熄火!马上熄火!”
马三坐在车里不停转动方向盘,油门不肯松开:“不行,我现在控制不住车子,别拿东西对着我,我害怕。”
马三嘴上说着害怕,猛地一脚油门,“砰” 的一声,前台直接被撞碎。三哥说:“本来我就紧张,你们一围过来,我更慌了,今天药还没带。”
紧跟着再踩油门,车子直冲展厅最中间的豪车,直接把车顶出展厅大门。外面同行路过看到这一幕,全都看呆了。
马三不停打方向,拉手刹,在展厅里来回冲撞,像开碰碰车一样。代哥也从外面走进展厅,展厅里二三十台展车,几乎全都被马三撞报废。
肖鹏已经急红了眼,对手下喊道:“都给我上!”
一众手下冲上前,拿器械朝着皮卡驾驶室攻击。马三经验老道,低头护住头部,车窗玻璃被打得粉碎。看撞得差不多了,三哥才灰头土脸从车上下来。
马三在车行展厅一番冲撞,撞废二三十台豪车。代哥身边的兄弟也立刻围上来,手持器械对准肖鹏一行人脚下,喊道:“别动!谁都不许动!”
肖鹏说:“好啊,你们是专门过来找茬的?”
三哥还笑着说:“瞧瞧,好好一个精品车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兄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昨天我兄弟在你店里花八百五十万买了那台豪车,你给他的是什么车,不用我多说,你心里清楚。昨晚开出去就发现问题,我们来找你讨个说法,看你这架势根本不打算好好解决。正式跟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就是深圳的加代。你们在这做生意,不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号。你们坑人的事做不少吧?马上准备一千万现金送到中盛表行,派人把那台泡水车开走。今天这事只是个开头,明天晚上之前,一千万我看不到,后天我就拆了你这家车行,让你在深圳彻底待不下去,不信咱们就试试。”
肖鹏说:“兄弟,你口气不小。加代我听说过,可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知道我大哥手上有多少产业吗?出去好好打听打听。”
肖鹏话音刚落,三哥拿起器械上膛,直接顶在肖鹏肩膀。
马三说:“我最后问一遍,钱能不能退?”
肖鹏硬着头皮说:“退不了,钱已经交到我大哥手里。想退钱,找我大哥说去。”
马三说:“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三哥直接扣动扳机,击中肖鹏肩膀,肖鹏一下子被击倒在地,当场晕了过去。
三哥再次上膛:“你家老板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让他来找我。我就是代哥手里的一把刀,不服尽管过来较量。我把话撂在这里,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晚上之前,一千万送不到中盛表行,你们店里所有人,包括你口中那位老板,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说完马三直接走出车行。肖鹏被送去医院处理伤口后,立刻给他大哥打去电话。这人在当地威名极盛,当地不少人听到他的名字都忌惮三分。
电话接通,肖鹏说:“三爷,我是小鹏。咱们车行出事了,昨天卖出去一台泡水豪车,买家今天找上门,把展厅里不少车撞报废了。”
文三爷问:“是谁干的?”
肖鹏说:“深圳王加代,他亲自带人过来,还伤了我,我现在躺在医院。一会我把对方号码发给您。”
号码发过去没多久,文三爷直接拨通代哥电话:“兄弟,你这么做事不太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文,旁人叫我文三爷,这家精品车行是我的。听说你带人打伤我手下小鹏,还撞废我展厅里的车。说说看,这事打算怎么了结?我粗略算了一下,二十多台豪车,总价值将近六千多万。我不多要,赔我五千万,这事就此翻篇。不然,我让你付出代价。”
代哥说:“文总,这笔账不能这么算,事情是有前因后果的。你们卖的是什么车,我们心里清清楚楚。赔偿不是不行,但我只能按泡水车的行情赔。就你那台泡水豪车,实话跟你说,现在十万块都没人愿意接手,白送我都不开。展厅剩下这些车,我赔你二百万,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该知足。拿一台泡水车按原价八百五十万卖给我兄弟,你这生意做得够狠。车子开起来动静跟拖拉机一样,还冒黑烟。”
文三爷说:“你空口说了不算,车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没有亲眼看到,谁知道你是怎么开的。我们车行没有泡水车,所有车辆都经过检测,全是新车,一经售出概不退换。怪只怪你们买车的时候没有仔细查验。加代,你的名号我听过,以前没碰到对手,今天算是遇上我了。我再说一遍,赔我五千万,另外再拿出二百万给我兄弟治伤,这事就算了结。不然,我会对你和你的势力动手。”
听完这话代哥笑了:“姓文的,就凭你也敢说这种话。我在这边闯荡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见外地来的人,扬言要对付我。那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的车行在深圳开不下去,别的生意也别想做。另外那台豪车,必须退钱。我撞坏你的车,一分不赔,这是你们活该。反过来你还要补偿我们,不多要,一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文三爷说:“加代,你听好。你要是再敢动我的车行,我就去砸你的表行。在深圳这块地方,咱们硬碰硬。”
代哥说:“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说得这么硬气。都说你在湖南势力大,我亲自去找你,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说完挂断电话。
勇哥在一旁开口:“你们这么做太冲动了,直接上门闹,已经超出正常交涉的范围。”
加代说:“勇哥,这事你不用跟着掺和,留在深圳就行。这笔钱必须让他退回来,我们还要连本带利讨回公道。”
杜成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没错,不收拾他,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明天我们动身去湖南。”
代哥连夜联系李正光。第二天一早众人整装集合,随行的有马三、丁健、赵波、左帅还有一众靠谱兄弟。李正光中午赶到深圳,带着小高、红光、庆华,个个身手过硬。
杜成也提前安排妥当,拨通陶强电话,让他放下手头所有事情,跟着一起去湖南。杜成说:“有人动手的话,你就出手护住我们。”
众人信心十足,车队排成一条长龙,直奔湖南长沙。抵达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多方打听之后,查到文三爷在当地开了一家赌场。
车队停在赌场楼下,这地方规模极大。不管是代哥在北京的场子,左帅在福田的场子,还是耀东在宝安的场子,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这里。代哥他们的场地只能放在负一层、负二层,而这里一到夜里灯火通明,宾客络绎不绝。
代哥和杜成走进赌场,里面专门有一块小额借贷区域,杜成径直走了过去。
推门进去,工作人员起身问道:“几位先生,想办什么业务?”
杜成说:“你们这是不是可以借钱?”
工作人员说:“是的,几位是在楼上玩牌的吗?”
杜成说:“不然呢,在楼上输得分文不剩,不然我也不会下来。”
工作人员说:“先生,这叫否极泰来。从我们这里借了钱翻盘的客人不少,打算借多少?”
杜成说:“你们手里能拿出多少?”
工作人员说:“听几位口音是外地过来的。来我们这的人都清楚,每到夜里十二点之后,只有我们能拿出大额现金,要多少都有。不过借钱需要抵押物。”
杜成说:“没问题,我们开豪车过来的。我把门口那台豪车押在你这,借一千万,可以吧?算是新车。”
工作人员说:“我们得验车,钥匙先放我这。”
负责验车的人下楼查看外观,看着确实像新车。打开引擎盖一看,心里一惊,这分明是泡水车,车况差得离谱,别说一千万,五十万都不值。
他没有惊动杜成,悄悄拨通文三爷电话:“三爷,场子里来了几个人,想用一台豪车抵押借一千万。我们下楼验车,发现是泡水车,最多值五十万。他们人还在里面,跑不掉,不还钱根本出不了长沙。看他们穿着谈吐,不是普通人,我先跟您汇报一声。”
文三爷问:“车牌是哪里的?”
手下答:“深圳牌照。”
文三爷:“口音呢?”
手下答:“听着是北京口音。”
信息全部对上,文三爷立刻确定来人就是加代。心想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不能让对方赖账,得亲自过去看看。
他带上两名贴身手下,身后跟着四五十号人,朝着赌场里面赶来。
另一边,杜成拿到借来的筹码分给众人:“大家随便玩,今天不是为了赢钱,就是过来给他们添堵。”
一众兄弟分散开上桌,有输有赢,总体算下来输得多。
差不多到时候,杜成准备离开。刚走到大门口,十几个保镖围上来拦住去路:“先生,这就要走?”
杜成说:“玩完了,当然要走,怎么?还想限制我们自由?”
保镖说:“玩完了,借的钱是不是该结清?”
杜成说:“结什么?我那台豪车不是抵押给你们了吗?抵押的车归你们,我手上剩下不到三百万筹码留给你们,算下来你们还赚了,别拦我。”
保镖说:“不行,不能让你走。我们检查过那台车,是泡水车,根本不值一千万。”
杜成说:“你们倒是精明,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你们老板卖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明这是泡水车,卖车的时候怎么不提醒我?”
保镖说:“这些话跟我说没用,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我们不是卖车的。最好按规矩把钱结清,不然今天你走不出这个大门。老老实实还钱,我不为难你。要是非要耍横,我就得好好教教你规矩。”
杜成说:“哦?你还想教我做事?今天我倒要看看怎么做生意。赶紧闪开,我身后这帮兄弟不好惹。”
左帅、丁健、马三等人全都亮出器械。论动手,对方这些保镖根本比不了。代哥身边的兄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经验丰富。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文三爷带人赶到。
这时文三爷到了,保安连忙分开道路,两侧的人纷纷向两旁闪开。门口的工作人员排成两排,齐声说道:“三爷,晚上好。”
文三爷抬眼扫过加代,又看向杜成,开口道:“来找麻烦是吗?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来之前就没好好打听打听?”
代哥一眼便确定,眼前这人就是电话里跟自己放狠话的文老板。代哥说:“哥们,在你场子里办了借贷,车子也抵押在这,借的钱我们不要了,这么做应该挑不出什么理。”
文三爷说:“少跟我装糊涂,你是不是加代?”
代哥说:“可以啊,挺聪明。我专程过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文三爷说,“小子,真想找我,大大方方把事情摆在台面上说就好,何必玩这种手段,我有点瞧不起你。”
代哥说:“文三爷,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瞧得起我?我们来你的场子捧场,车也押在你这里,你还能挑出我们什么不是?”
文三爷冷哼一声:“放屁,你这车是什么情况,别以为我不知道。”
代哥说:“那你倒是说说,这车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文三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话他不能往下接 —— 这车本就是他卖给对方的泡水问题车,一旦说破,理亏的就是自己,一时间哑口无言。
加代说:“你也知道惭愧是吧?文三爷,你不肯说,那我替你讲。我兄弟在你深圳的车行,花八百五十万,从你手里买下一台泡水豪车。今天过来,就是找你讨一个公道。”
文三爷说:“加代,谁知道这台车被你们开走之后,是不是开到河边出过意外。我早就跟你们讲过,我们店里的车子一经售出,不退不换。买车的时候是你们自己没有仔细查验,这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代哥说:“你的意思是,车子是我们自己开到沟里弄坏,回头再来找你闹事?行,这车我们不要了,借的钱也不还,咱们两清。兄弟们,走!”
“慢着!” 文三爷拦住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车子我肯定不会给你退。但是你在我场子里借的一千万,这笔钱必须偿还。”
代哥说:“三爷,你这算盘打得真响。你卖给我们泡水车,我们找上门说理不行;在你场子借钱,就必须归还?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们既然专程过来,你还不清楚事情的轻重?这一千万,就当给你们的教训,一分不会给。牌是在你的场子玩的,钱也是在你的场子输掉的。除此之外,抓紧把泡水车的事情了结,不然我把你这个场子掀了,你信不信?”
文三爷说:“加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文三爷向后退了一步,身边一众手下纷纷从后腰掏出家伙,有人拎起大斧头,径直朝着代哥的头顶劈了过来。这一斧力道十足,左帅守在前面,身子轻轻一侧,稳稳躲开。“哐当” 一声,斧头重重劈在台阶地砖上,地面直接裂开。
左帅立刻出手,几下就把冲上来的人接连放倒。场子里涌出来的打手越来越多,代哥这边的兄弟也全部加入混战。丁健、赵波、红光、庆华全都冲上前,小霸王高泽建也赶到了。他掀开后备箱,抽出一把开山大刀,转身单手拖着长刀冲进人群,来一个放倒一个,现场彻底打成一团。
交手片刻,文三爷心里清楚,不能再继续打下去。加代身边这群人手底下都有真本事,自己这边人数占优,却根本不是对手。再打下去,己方损失会非常惨重,必须及时止损。
文三爷立刻对手下喊道:“拿上器械,尽管动手,出事由我承担!”
文三爷手下的人眼神一动,这一幕被代哥尽收眼底。代哥马上叮嘱兄弟们:“都提防一点,他们正面打不过我们,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就要动硬家伙了。”
兄弟们闻言纷纷向后撤退,从后备箱取出器械,上膛戒备。赌场的保安全部站出来,举着器械朝着人群脚下射击,大喊:“别动!全都不许动!”
代哥一声令下,众人一齐向前。马三已经杀红了眼,举着器械冲进人群,朝着对方的腿连续射击,接连有人中弹倒地,哀嚎声四起。
擒贼先擒王,文三爷的几名心腹看准目标,直奔代哥和杜成冲来。
陶强瞬间发怒,带着身后两名兄弟上前一步,从后腰掏出随身的器械,沉声喝道:“我警告你们,不要再往前。谁敢再靠近一步,我就不客气。”
可对方已经打红了眼,根本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握着砍刀快步冲过来。
陶强再次警告:“我再说一遍,别过来!”
对方反而跑得更快。陶强瞄准冲在最前面两人的膝盖,两声枪响,两人应声倒地,痛苦地大声惨叫。
文三爷见状,转身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眯着眼睛冷眼旁观。杜成怒火上涌,举着器械快步冲向文三爷的车子,不断射击车窗。
直到枪械打空,杜成才停下脚步。此时文三爷手下那些打手,已经全部被代哥这边的人放倒,场面终于安静。小霸王高泽建和左帅一把拉开车门,揪着文三爷的衣领,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文三爷见对方来势汹汹,心里开始害怕,开口说道:“兄弟,就因为一台车,至于闹成这样?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代哥接过马三手里的器械,上膛之后直接顶在文三爷的脑袋上:“哥们,这件事本来很简单。你卖给我们泡水车,本身就是你的过错,坑了我们。你不仅不肯担责解决,还动手攻击我们,电话里更是不断放狠话。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亲自过来找你,事情就不会简单了结。”
说完,代哥举起器械的枪托,狠狠砸了下去。
文三爷怒吼:“加代,你敢打我?”
代哥说:“打你又如何,我还敢对你开枪。”
文三爷说:“咱们都是江湖上混的,你做事太过分,你就不怕我之后找你报复?”
代哥说:“我劝你一句,都到这个地步了,别再跟我硬扛。我不至于为一台车把你打残,没那个必要。抓紧把事情处理好。这台车我们不要,谁想要谁拿走,当初买这台车花了多少钱,就把多少钱退还给我们。折腾这么一大圈,我不多要,拿出一千万。不然今天就让你交代在赌场门口,你可以试试。给你三秒钟,三、二……”
文三爷慌忙喊道:“给,我给!你先把家伙放下,钱我安排人送来。我别的不多,就是有钱。但是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总得让我打个电话。”
文三爷拿起电话,打给周小波:“喂,我是阿宏,你赶紧带人过来一趟,我的场子被人砸了,手下兄弟都被打伤。对方现在逼着我拿一千万,我先拖着他们,不给钱就要废了我。”
周小波惊讶道:“我没听错吧?居然有人敢在长沙砸你的场子?什么人?来了多少?”
文三爷说:“一伙从深圳过来的,手里带着器械。事情说来话长,来不及细说,你快点过来,我快撑不住了。”
周小波说:“你先拖延时间,收拾他们不难,放宽心。只要我出面,肯定能摆平,等着。” 说完挂断电话。
周小波马上联系长沙市总公司一把手老张:“老张,我是周小波。现在有紧急情况,文老三的赌场被人砸了,这事你听说没有?”
老张回道:“没有收到消息。”
周小波说:“你立刻通知手下人员,赶过去查看情况。如果有人为难文老三,直接拿下。在咱们地界出了事,有我兜底,不用担心。”
老张应道:“好的领导,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
另一边,文三爷对着加代和杜成说:“你们等着,钱很快就送过来。”
文三爷打电话的时候眼珠不停转动,他想找人增援的心思,加代和杜成看得一清二楚。
杜成开口:“打电话找人了对不对?我劝你赶紧让他们回去。人一旦过来,事情会闹得更大,就不是一千万能够了结。如果来的人不是送钱的,我就对你不客气。不管你找的是谁,都护不住你,明白吗?”
文三爷说:“你别说大话。这里是长沙,是我的地盘。我的兄弟被打成这样,如果我把钱给你们,以后我没法立足。不用多说,等着就好。”
没过多久,长沙市总公司一把手老张亲自带队,带着治安大队长和三十多名执法人员赶到现场。
众人下车,立刻把杜成一行人围住,喊道:“不许动!”
文三爷看见执法人员到场,松了一口气,伸手指着:“就是他们!”
老张下令:“拿下,全部带走!”
杜成不肯束手就擒,用力挣脱:“别碰我。”
陶强站在一旁举着器械:“谁碰他一下试试。”
老张厉声说道:“你们胆子真大,我们都到现场了,还敢亮出器械,马上放下。拒不放下,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陶强说:“睁大眼好好看看我手里是什么。”
老张说:“是什么都没用。你知道你们在本地闹出多大事情吗?我的上级亲自下令,务必把你们抓捕归案。在闹市区公然持械伤人,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听好,你们所有人,今天谁敢反抗,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代哥上前一步:“我能不能说几句话?”
老张二话不说,抄起橡胶警棍朝着代哥头部挥过去:“还有谁想说话?”
老张又准备挥棍打向陶强,陶强起身,抬手一把夺下老张手中的警棍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证件:“睁大眼看清楚,我是什么身份。”
老张接过证件,心里却并不相信。他暗想:这群社会人员,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别的人保驾护航,纯属编造。
老张说:“编瞎话也不找个靠谱的理由。这么高的身份,跑来给这帮人出头?你在耍我?”
陶强说:“不信是吗?你可以去核实,我给你时间。但如果你贸然把我们抓走,能不能继续干这份工作,我就不敢保证了。”
陶强亮出身份,老张半信半疑,对方说得笃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拨通上级周小波电话:“领导,现场出了状况。对方拿出证件,级别很高,真假暂时无法确认。我打算核实一下,如果是真的,这件事就要重新定性;如果是假证,我们直接抓捕。”
周小波说:“行,我来查一查。对方怎么说的?”
老张说:“他自称是专职护卫,名叫陶强。”
周小波说:“我查一下,你先不要放他们离开。”
电话挂断。
文三爷一心要报复,紧跟着又打给周小波:“周总,到底怎么回事?这事能不能办?”
周小波说:“你先别急,我正在核实,不能贸然行动。”
文三爷说:“还核实什么,有必要吗?不管证件真假,他们在我的场子门口当众闹事,打伤我的人,就是打我的脸面。在咱们的地盘,怎么能让他们安然离开?我要是放他们走,以后没法立足。你直接告诉老张,查出来证件是假的就行,立刻抓人。我还要逼他们把借的一千万拿出来,拿一台泡水车抵押给我,把我当傻子吗?快点下令,出事我担着。”
周小波说:“好吧,我通知老张。” 挂断电话。
五分钟之后,周小波回电给老张:“老张,他在糊弄你,证件是假的。直接动手抓人,别给他们机会联系外界。”
老张答道:“收到领导,马上执行。” 电话挂断。
陶强依旧底气十足:“怎么样,核查完了?没事就赶紧离开。告诉文老三,卖泡水车坑人,抓紧退钱认罪。”
老张说:“泡水车的事情我不清楚。但现在已经核实,你们伪造身份。上级确认查不到你们的备案信息。你们当众持械伤人,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现在依法将你们带回调查。所有人,带走!”
陶强愣住:“不是,你们认真核查了吗?”
老张说:“你在质疑我的工作?你没有多余时间。全部带回,好好交代你们的所作所为,认罪是唯一出路。来人,带走!”
代哥一行人心里一沉。此地人生地不熟,一旦被带走,求助无门。幸好勇哥没有跟着过来,一旦联系不上我们,他一定会想办法营救。
当着文三爷的面,老张把加代、杜成等人全部带上囚车。
文三爷也跟着上了车,抱着胳膊冷笑:“怎么样,现在落到我手里了?”
杜成说:“文老三,你听着。现在先放我出去,好好打听打听我的身份,打听清楚再来动我。到时候我看你还有没有这个胆子。你今天敢动手,算你厉害。”
文三爷说:“我不用出去打听。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我照样能收拾你。我动手,他们不会阻拦。在长沙这块地方,我就能做到一手遮天。把橡胶警棍拿过来。”
见此情景,代哥开口求情:“哥们,事情没必要做这么绝。冤有头债有主,所有事情冲我来,别动我的兄弟。”
文三爷说:“闭嘴,加代。你们两个都脱不了干系,还有你身边所有动手的兄弟,今天挨个都要受罚,谁也跑不掉。一个一个来,不用着急。这一千万在这里利滚利,到时候我让你们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不拿钱,就别想出去,不信你试试。”
话音落下,文三爷拿起橡胶警棍,在关押的房间里殴打代哥、杜成还有陶强。
另一边,众人从深圳出发许久,勇哥一直悬着心。
勇哥拨通杜成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给加代,同样关机,马三的电话也是关机。勇哥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暗自心想:看来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被当地执法部门扣留了。
杜成和加代被长沙市总公司关进铁笼子之后,身在深圳的勇哥立刻开始找人斡旋。他拨通小斌的电话,开口说道:“小斌,帮我打个电话核实一下。杜成前段时间非要给我买台豪车,结果被人坑了,对方说是新车,他花高价买回来才发现是水淹车。这小子一气之下跑到湖南去找对方讨说法,我拦都拦不住。现在电话全都打不通,一直关机,你帮忙问问,是不是被当地相关部门扣下了。”
小斌说:“行,勇哥,你别着急,我帮你查一下。真要是被扣在那边,我想办法让人把他们放出来。”
“好嘞。” 电话随即挂断。
小斌直接拨通湖南省六扇门一把手周小波办公室的电话:“你好,我是小斌。”
一听是顶头上司家的公子,周小波连忙回应:“周公子您好,请问您打电话有什么吩咐?”
小斌说:“帮我查两个人。我问你的话,你如实回答,千万不要跟我打马虎眼。有两个人叫杜成和加代,现在在你们长沙,都是我的兄弟。帮我查一查,如果人在你们手里,千万不能出事。真要是出了任何差错,你最好掂量掂量后果。我给你十五分钟,尽快给我答复。”
“好好好,您放心。” 电话挂断。
周小波立刻致电长沙市总公司的老张:“老张,刚才抓进来那几个人,你动手审问了没有?”
老张答道:“文老三正在里面审他们,领导,怎么了?”
“我告诉你,马上停手,不许再打人!上面有人打来电话,点名要找这几个人。”
“不是领导,昨天不是您核实过,说他们没有真实身份吗?”
“你觉得凭咱们这个层级,能查得出人家的身份吗?赶紧照办!”
“行行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老张马上通知手下大队长:“快去告诉文老三,立刻住手,不要再打那几个人。”
工作人员急匆匆赶到关押室,凑到文老三耳边低声叮嘱:“别打了,别打!上面来电话了,点名要找这几个人,再继续动手就要出大事了。”
听完这话,文老三丢下手里的橡胶警棍,低头暗自盘算。可方才这一番对话,杜成和加代全都听在了耳中。
代哥轻声说道:“我猜,是勇哥联系不上我们,已经在外边开始找人运作了。”
另一边,周小波回拨电话给小斌:“斌公子您好,刚才我问了手下的人。您打听的这几个人到了长沙之后闹出不小的动静,甚至还拿出了器械,对本地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这样,我现在亲自赶过去,当面问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没有太大问题,我就安排把人放出来,您看可以吗?”
小斌说:“可以,尽快核实情况,没大事就赶紧放人。这种人不是你们能随便抓的,抓人之前不知道好好打听清楚,一旦处理不当,明天你这个岗位就不用坐了。” 说完挂断电话。
小斌转头给勇哥回了消息。周小波和老张一同来到关押室门口,杜成与加代迷迷糊糊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两人。二人心中暗想,我们本来没闹出天大的事,居然能惊动两位高层亲自到场,看样子对方已经摸清我们的来头。
周小波瞥见杜成、加代手腕上佩戴的名表,还有他们停在门口的豪车,心里已然明白,这几个人来头不小,身份基本可以确定。
杜成直接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敢让人动手打我?”
周小波说:“不用跟我说这些。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能在街头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杜成说:“那你明天还想不想继续上班?”
周小波说:“小子,你要是不配合,我现在没法放你。另外老张,是谁让你擅自动手审问他们?你这是公报私仇,还是徇私舞弊?谁给你的这个权力?”
周小波当场装起好人,反倒把老张说得一头雾水。杜成安静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周小波接着说道:“这样吧,放你们出去不是不行。但是你们打伤了不少人,伤者现在都躺在医院,总得给一个说法。象征性交一笔罚款,你们就可以离开。”
杜成问:“我想问一下,要罚多少钱?”
“交五千块钱就能走。”
杜成听完当场笑了:“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你知不知道我这次过来是干什么的?文老三在深圳卖给我一台水淹车,收了我八百五十万,现在还把我们几个人打成这样。想让我们走,就得先把这件事妥善处理。”
周小波说:“杜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自己都说车子是在深圳买的水淹车,这件事本就不该跑到湖南来闹事。你们在本地惹出这么大麻烦,这件事你们出去自行协商。先把五千罚款交了,然后离开。”
杜成说:“行,你们几个真是一丘之貉,我记下了。我现在可以走,但是明天我还会来找你,这笔账我要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等着,明天你们俩都别想正常上班。”
周小波回了一句:“我不上班,还能去你家里不成?”
杜成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会离开长沙。这件事不解决,不给我一个满意答复,我一定会把你们两个人都拉下水。”
杜成、加代还有一众兄弟,个个鼻青脸肿,随后从市总公司出来。
一场关押审问,靠着勇哥在外奔走托关系,杜成带着加代一行人大大方方走出大门。刚出来,杜成点上一根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转头一看,代哥、李正光、马三脸上全都伤得很重。
马三苦笑着说:“这一顿打的我都怀疑人生了,眼前全是金星。你看看我这张脸,说话都疼。我颧骨本来就高,这下被打得跟外星人一样。”
杜成说:“都把心放肚子里。这么多年,我挨的打从来没有白白受的,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明天早上他上班的时候,我给他送一份大礼,咱们走。”
众人坐进车里,刚打开手机,一大堆勇哥的未接来电涌了出来。代哥正要回电话,杜成拦住他:“等一下,跟勇哥说的时候把事情说得严重一点,把勇哥叫到长沙来。”
加代说:“成啊,大老远的,折腾勇哥过来干什么?当初那台车本来就是买来送他的,他也没开几天就出问题,咱们到现在事情也没解决。”
杜成说:“你听我的,往严重了说。我要好好参他们一本,把勇哥叫过来。他背后有关系,人来了,咱们玩点大的。”
代哥拨通勇哥的电话:“勇哥,你给我打电话了?”
勇哥说:“我能不打吗?你们去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心里就觉得不对劲,怎么都联系不上。给你关机,杜成关机,马三、左帅全都打不通,我当时就猜到你们大概率被抓进去了。事情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动手收拾你们?”
代哥说:“勇哥,别提了,怎么可能不挨打。这帮人跟文老三穿一条裤子。市总公司一把手,还有六扇门一把手,两个人串通一气,不知道被文老三灌了什么迷魂汤,文老三说什么他们信什么。进去之后,直接把我们吊起来打,我现在浑身酸痛,身子都动不了,得去医院看一看。”
勇哥怒道:“必须找他们讨说法,让他们道歉!这种人怎么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完全不秉公办事,徇私枉法,滥用职权!”
代哥说:“勇哥,要不你过来一趟吧。我们在外地人生地不熟,我和杜成现在都有点六神无主,杜成也被打伤了。而且他性子冲动,你过来,万一他做出出格的事,还能及时劝住。”
勇哥说:“那行,我马上动身过去。”
“好嘞。” 电话挂断。
只找来勇哥还不够,杜成紧接着拨通小斌电话:“小斌,听说这次是你帮忙打电话运作,把我们捞出来的?”
小斌说:“没错。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跑到湖南还被抓了?出事的时候你怎么没提我?”
杜成说:“兄弟,说实话,我杜成不是爱惹事的人,你心里清楚。我从来不主动挑事,但事情找上门,我也不怕。前段时间我花八百五十万,给勇哥买了一台新款豪车。钱一分没少花,结果对方卖给我的是水淹车。勇哥开出去赛车,半路车子浓烟直冒,发动机响得跟拖拉机一样,脸都丢尽了。勇哥没多说什么,但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必须找卖家讨公道,这不就是拿我当冤大头吗?之后我们到湖南找文老三理论,当场就打起来。当地工作人员不问前因后果,一味向着文老三,文老三说什么就信什么,这帮人简直成了他的走狗。”
小斌说:“行了,消消气。我让他们沟通一下,给你们道歉,该赔钱赔钱。没别的事我先忙了。”
杜成说:“你等会儿,小斌。你知道我不差钱,我争的就是这口气。你没看见我们被打成什么样,这种道歉根本不是真心的,我不接受。我必须当面抽他几个耳光,这事能不能过得去,就看这一回。”
小斌无奈道:“不是成儿,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已经打电话把你们救出来了,还要怎么帮你才算讲究?”
杜成说:“你过来一趟。”
小斌说:“我哪有时间,手上一堆事。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你跟我说就行,我可以远程找人协调。我能帮的肯定尽力,非得让我跑过去干什么?”
杜成说:“不行,是不是兄弟就看这一回。我要的不只是一句道歉,我要你和勇哥过来给我撑腰。我一定要进到他办公室,扇他几个耳光,这话我昨天已经放出去了。”
这话直接把小斌架在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小斌叹了口气:“行吧,我过去一趟。但是我跟你说好,凡事适可而止。就这点事,别做得太过分。让对方拿出一点补偿,出口气就可以了。”
杜成说:“好,你答应就行,尽快过来。明天早上他上班,我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电话挂断,小斌火速赶往长沙。
这还不算完,大志人在北京,杜成也要把他请来。杜成把身边关系过硬的公子哥全都召集到长沙。勇哥、小斌、大志,加上杜成,一行人齐聚湖南长沙。一大早众人风尘仆仆碰面,看到杜成、加代、李正光脸上的伤痕,谁都笑不出来。
小斌说:“兄弟,电话里我还以为你说得夸张,没想到居然被打得这么重。”
杜成说:“这一次我真没有夸大。让我生气的不是打架本身,是当地工作人员不作为,公然包庇社会上的悍匪。长此以往,老百姓日子怎么过?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了。今天有你们三位给我撑腰,昨天临走之前我已经放下狠话。今天我就去他办公室当面质问他。不敲打敲打他,他真以为我杜成是软柿子。我一定要动手,你们帮我压住场面!”
小斌说:“那走吧,咱们现在就过去,速战速决。见到人之后,你想动手我可以装作没看见,给你撑腰。但是成儿,下手一定要轻一点,千万别下死手。真闹出大事,我也兜不住。”
众人商量妥当。另一边,市总公司一把手老张一早起来,左眼皮不停跳动,心里隐隐觉得今天要出事。他撕了一小块卫生纸,沾点唾沫,贴在左眼上压一压。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老张接起电话,下属汇报:“张总,杜成他们回来了,而且这次是有备而来,带了好几位公子哥,开的全是豪车,现在就在楼下保安厅。我们先帮您拖延一会儿,您赶紧想想怎么应对。”
“行行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楼下,保安拦下了小斌一行人。车窗降下,小斌从怀里掏出证件:“看清楚我是谁,再决定要不要拦我。”
保安看清证件,认出是斌公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连忙放行:“斌公子息怒,我们只是按流程检查,请进,请进。”
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办公楼。一共将近二十个人,前面是小斌、勇哥、大志、杜成,身后跟着加代、李正光一众兄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们进来,纷纷低头躲闪,能躲就躲。
杜成一行人直奔二楼老张的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门锁推门而入。老张抬眼看见小斌身后跟着杜成,心里立刻明白,对方是上门兴师问罪。
老张慌忙起身:“哎呀,斌公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您打声招呼,我好出去迎接。”
小斌说:“行了老张,坐下吧,不用这么客套。在你们本地办点事,真是费劲。我记得上次来办事也是这般拖沓,对吧?今天我教教你们,工作该怎么做才能提高效率,别紧张,坐。”
老张说:“斌公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小斌说:“不用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身边这几位公子哥是什么分量,我就不用给你介绍。今天过来,于公,我过来监督你们的工作;于私,我的好兄弟杜成,你看看他头上的伤。昨天在你楼下关押室,可是没少受罪。是谁动手打的?说说。平时办案,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么大的魄力?”
老张顿时窘迫万分,低着头满头大汗,不停认错:“是是是,斌公子说得对。昨天确实是我管理失当,是我的问题,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小斌说:“你担得起吗?你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人?这件事造成多大的影响?外人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系统平时都是这么办案。你是怎么考虑的?别站在那里,过来,靠近一点。”
老张绕着茶几走到小斌一行人面前,抬头对上杜成的目光,不敢对视,满心愧疚。
老张说:“斌公子,您看这样行不行?昨天这件事,工作人员处理确实不妥。稍后我把主要负责人都叫过来,谁动手打人,就让谁承担全部责任,您看这样可以吗?”
一旁的杜成听完直接笑了:“你倒是很会甩锅啊老张。看看我这张脸,就是被你下令打的。一出事,就把责任推给手下工作人员?打算牺牲底下人保全自己,挺高明啊。我杜成今天有的是时间,就在这里跟你耗,不讨到说法绝不离开。昨天动手打我们的人,全都给我叫出来。我还记得他们嚣张的样子,今天我倒想再见识见识。”
老张说:“好,那我现在就把昨天当班的工作人员全部叫过来。”
长沙市总公司一把手老张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开口说道:“董队长,把昨天参与这件案子所有工作人员全都带上来。跟他们说,还想继续上班,就稳住嘴,不该说的别乱讲,明白吗?” 电话啪地挂断。
董队长心里清楚,这是上头打算把他们推出去,当作挡箭牌。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命令必须服从,出事就得往前冲,只能当这个炮灰,谁让昨天动手的是他们。
董队长当即下令:“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昨天参与杜成、加代这件事的工作人员,全部集合,跟我上楼!领导要当面核实情况。”
一众工作人员很快集合完毕,走进办公室站成两排。老张开口介绍:“这些就是昨天当班的人。”
杜成站起身,从第一排缓步走到第二排,说道:“就这些人?少一个,唯你是问。”
董队长连忙回话:“杜少爷,您放心,今天没人请假,昨天参与事件的工作人员全都在这里。”
杜成说:“我来点名字。你,还有你,不用低头,后边那五个,你们留下,剩下的都出去。”
没被点到名的几个人,灰溜溜地退出办公室。留下来这几位,正是昨天动手殴打加代和杜成的人。
杜成看向他们:“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下你们几个吗?”
没人出声。杜成接着说:“不说话,就是心里清楚我留下你们的原因。昨天晚上动手打我的,是不是你们几个?打得最凶,跳起来往我身上招呼,龇牙咧嘴的,是不是你?下楼,给我拿几根橡胶电棍上来,我让你好好感受感受,快点。”
听完这话,这几个人满脸不服,转头看向张局。老张此刻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捂着脑袋闭着眼。
杜成转头对老张说:“怎么,不服气?张总,你看看你手下这些工作人员,不服管教。”
老张看向其中一人,厉声说道:“小五,你还想不想继续干这份工作?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人,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本来我打算提拔你当大队长,现在要是不配合,神仙都救不了你。赶紧,杜公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乱说话。”
“知道了,张总。”
小五下楼拿来六七根橡胶电棍,往地上 “啪嗒啪嗒” 一扔。加代、李正光、马三一人捡起一根,杜成也拎起一根,没有多余废话,朝着这几个人的脑袋,跳起来狠狠抽打,足足打了好几分钟,几个人全都倒在地上,地上一片血迹。
杜成动手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老张,像是在告诉他,下一个就是他,让他亲眼看着手下人遭罪,上演一场狗咬狗。
杜成见差不多了,不能再继续动手,拽起其中一个倒地的人,问道:“来,我问你,是谁给你们的权利动手打人?”
话音落下,这人转头看向老张。老张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疼。
杜成又问:“不说话是吗?我问,是谁给你的权利?”
那人咬着牙答道:“没人给我权利,是我自己要做的。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冲我一个人来。”
杜成说:“行,骨头挺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拎起电棍又是一顿抽打。接着拽起第二个人,杜成说道:“你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想好了再回答。保住性命的前提下,还能保住你的岗位。不然就算明天能上班,你也没那个命去。我最后问一遍,是谁指使你的?”
这人十分油滑,闭口不答,只是抬眼望向老张。杜成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老张。
杜成开口:“老张,我问他是谁指使,他怎么一直在看你?”
老张顿时慌了神,急忙说道:“杜公子,你这是开玩笑。小张,别乱看!这事跟我没关系,不是我让你们做的,别乱说话,眼睛别乱瞟,还想不想上班了?”
杜成冷笑一声:“老张,如果不是你安排的,你紧张什么?他能不能上班,跟你有什么关系?小子,你听好了,就算老张能保你继续上班,我也不会让你如愿。我最后问你一次,想清楚再说,不然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是谁让你动手打人?”
那人再次抬头看向老张。杜成直接站起身,拎着橡胶电棍重重拍在老张办公桌上,把老张吓得浑身一哆嗦。
杜成质问:“张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张急忙辩解:“你别乱说话,怎么能说是我指使的?我身为长沙市总公司一把手,必须以身作则,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心里清楚。你看这几个孩子都被你吓坏了,眼睛都打歪了,不能再打了,差不多就行了,你气还没出够吗?”
杜成说:“这才刚刚开始。跟昨天你们打我那阵比,这根本不算什么。还说以身作则?你这个领导当得太失败了。你和文老三关系不一般吧?怎么,甘愿做他的走狗,连我都敢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话音未落,杜成抡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老张面门上,差点把老张从椅子上直接掀翻。老张脑袋向后一仰,杜成乘胜追击,又是一记重拳,出手力道极重,老张鼻孔瞬间涌出鲜血。
老张喘着粗气喊道:“杜成,你太过分了!别人都说你是混世小魔王,今天一见果然不假。你居然敢动手打我,你知道我的身份吗?你清楚打完我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吗?”
杜成转头看向小斌,说道:“小斌,你听见没有?昨天他就是这个态度,甚至比今天还要嚣张。还好你今天过来了,你要是不来,昨天他们怕是要把我弄死,现在又开始威胁我。听他这么说,我都有点害怕。小斌,咱俩是过命的兄弟,看我被打成这样,你忍心吗?不管怎么样,今天你必须站在这里给我撑腰。”
杜成这番话,摆明了是把小斌架住。小斌神色平静,对着老张开口:“老张,差不多收住。你这个身份、这个位置,不该说出这种话。他们都是我的兄弟,你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今天是他主动过来找你,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你只是受点皮肉苦,让他出一口恶气就完事。要是他继续找人往上反映,把郑哥请过来,事情就彻底闹大,明天你能不能保住岗位都不好说,就算我父亲出面,也保不住你。整件事错在你,嘴上说着以身作则。这事说大则大,说小则小,该忍就忍。出了这扇门,从此两清。”
小斌又转头劝杜成:“阿成,话说回来,他终究是我父亲手下的工作人员。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不能再动手了。人家看在我的面子没有为难你,你也要看我的面子,到此为止。”
老张心里明白,小斌完全没有偏向自己,今天面子算是彻底丢尽。手下一众工作人员全都在旁边看着。被杜成打成这样,别说能不能保住工作,就算继续上班,自己也没脸待下去。
杜成面露喜色,说道:“老张,昨天我受的罪,今天我给你打个折。明白什么意思吗?今天,我给你打骨折。”
杜成拎起橡胶电棍,朝着老张身上狠狠挥过去,一棍子砸在他胳膊肘上。老张疼得大叫一声,满头冷汗,整条胳膊瞬间动弹不得。
杜成把电棍一把扔在地上,怒道:“妈的,真是气死我了。记住昨天打我的滋味,敢动我,这就是代价。这事还没完,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就在长沙陪着你慢慢耗。”
一行人刚走出办公室,老张心里一紧,杜成这伙人实在是疯了,得赶紧通风报信。但众人刚走到楼下,小斌忽然反应过来。他心想,如果老张立刻打电话报信,等我们赶到周小波办公室,对方一定会找借口躲开。
小斌径直走到门卫室,说道:“帮我给楼上领导打一通电话,我有句话忘了说。”
“好的。”
电话接通,老张接起:“怎么了,打电话有事?”
小斌对着电话说道:“你倒是挺硬气,看来还没打服是吧?那我就再上去一趟。我是小斌,你听好了,我们现在要去周小波的办公室。要是我们到地方之前,有人提前给周小波通风报信,让他找借口离开办公室,这笔账我直接算在你头上,回头我还来找你。”
老张连忙答应:“斌公子放心,我绝对不敢。” 电话挂断。
随后杜成一行人动身,前往湖南省六扇门一把手周小波的办公室。动身之前,小斌心里依旧没有十足把握,直接拨通电话:“请问是湖南省六扇门一把手周小波吗?”
电话那头回道:“没错,是我,有什么事?”
小斌说:“我是小斌。我奉父亲的命令,到你们当地视察工作。你现在在办公室对吧?”
“对,我就在办公室。”
小斌说:“那好,待在办公室不要离开,我们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
周小波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很快小斌一行人来到门口,推门而入。小斌目光直直盯住周小波,杜成走进屋,同样盯着周小波。
周小波当场愣住,连忙站起身:“斌少爷来了?”
小斌说:“坐吧,不用这么客套。今天过来,一方面是巡视你的工作,另一方面,有几件事要跟你核实清楚。”
周小波看见杜成和加代脸上的伤,心里发虚:“斌公子您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斌说:“我们来找你,就说明你已经出事,有人把你举报了。”
周小波一脸诧异:“怎么可能?我这些年工作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谁会举报我?”
小斌说:“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我们刚从张局那边过来,老张说了,文老三这件事就是你授意他办的,是你联系文老三,安排老张把杜成抓起来的,是不是?”
周小波急忙否认:“不是,老张这是胡说八道!”
小斌追问:“我问你,昨天是不是你给老张打的电话?他全都跟我说了。”
周小波迟疑着答道:“确实是我给老张打的电话,最开始我收到消息……”
话还没说完,小斌打断他:“昨天我给你打电话,问杜成他们是不是被你们抓了,你还跟我打马虎眼,说要找人核实情况。周小波,你这是耍我是吗?”
周小波辩解:“斌公子,这话不能乱说。我确实让老张抓人,但当时我并不知道抓的人是杜成。所以你打电话过来,我一时间没对上号。”
小斌说:“我不想听你这些借口。我接着问,杜成脸上、身上这些伤,是谁下的命令动手打的?是你吗?”
周小波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昨天我根本不在现场,这个黑锅你可不能扣在我头上。”
杜成上前一步开口:“周小波,你心里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你纵容手下工作人员,和社会上三教九流之徒里外勾结,干的都是什么勾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托上面郑哥给你打电话,你的麻烦就大了。”
周小波并没把杜成放在眼里,说道:“杜公子,昨天你带着一伙人,手持器械在闹市区闹事,动静很大。如果我们当地相关部门不把你们控制起来,外人还以为我们毫无作为。”
杜成说:“好,那我问问你。我被抓进去之后,有正常审问吗?我替你回答,根本没有。连我的名字都没仔细问,抓进去就是一顿毒打。动手打我的人里面,有文老三,他是什么身份?算是你们默许可以动手的人吗?”
周小波说道:“杜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杜成怒道:“我乱讲?我脸上这些伤,难道还不能证明一切?周小波,这件事,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处理结果?”
周小波说:“昨天我就跟你说了,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我愿意放人,已经是给足斌公子面子。如果严格按照流程办案,杜成,昨天我根本不会放你走。”
杜成反问:“你的意思是,我闹事有错,文老三找人打我就没有问题?把我抓进来,行凶的文老三却能大摇大摆离开,你就是他的狗腿子!”
周小波沉下脸:“杜公子,注意你的言辞。你要是继续在办公室大吵大闹,我现在就可以依法处置你,信不信?”
杜成回道:“不好意思,我今天过来,就是要找你讨一个公道。”
说着杜成撸起袖子。周小波冷笑一声:“杜公子,看你这样子,像是狗急跳墙。犯错的人本来就是你,为什么一直揪着我不放?我最后跟你说一句,收拾你本就是应该的,我看在斌公子面子才放你走,你最好见好就收。再在我办公室出言挑衅,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杜成瞬间怒火上头:“你骂谁是狗?徇私枉法还有理了!”
杜成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周小波脸上,直接把他眼镜打飞出去。
周小波捂着脸颊看向小斌:“斌公子,你就纵容杜成在我的地盘胡作非为?杜成,你实在太过分了,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周小波话音刚落,杜成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直接把周小波打懵。
小斌连忙开口阻拦:“哎,成儿,停手!差不多就行了,不能这么打。老周,我本来想向着你,但你做的这些事,加上老张那边的证词,证据都摆在这。如果我打电话上报给我父亲,你的岗位怕是保不住。但我觉得,这点事不至于闹到那一步,你坐到这个位置不容易。老话讲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把杜成伤成这样,就算杜成不来找你,后续也会有人追责,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大。”
周小波压抑着怒火:“照你的意思,杜成扇我两个耳光,这事就这么算了,我就得忍下?”
小斌皱眉:“还跟我喊?你不忍,还想怎么样?”
周小波说:“行,这两个耳光我记下了。干了这么多年工作,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杜公子,打也打完了,这件事是不是到此为止?”
杜成反问:“你心里不服?”
周小波说道:“我哪敢不服。我只是问问,你的气有没有出完。要是还不解气,你可以接着打,今天有斌公子给你撑腰,来吧。”
杜成冷冷说道:“你给我听好。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哪儿都不去,就待在长沙。找完老张找你,找完你,还要去找文老三。这件事我必须讨一个公道,打我不行,卖我水淹车,更不行,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着。”
周小波回道:“行,我等着你。什么时候气不顺了,随时可以来我办公室,扇我耳光,这样总可以了吧。”
杜成不再搭理他,一行人从六扇门办公室离开,动身前往文老三的赌场。
杜成打完长沙市总公司一把手,又扇了湖南省六扇门一把手周小波两个耳光。一行人随后动身,来到文老三的赌场。代哥早已提前把司云伟和金相调了过来。
另一边,挨了打的周小波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拨通老张的电话,怒道:“老张,你他妈疯了是不是?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居然把我给供出去了!”
老张连忙说道:“领导,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周小波说:“杜成跟疯狗一样闯进我的办公室,啪啪扇我两个大嘴巴。他还说是你把我咬出来的,有没有这回事?”
“领导,我冤枉啊,苍天可鉴!” 老张急忙辩解,“我老张要是这种人,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我还能坐在市总公司一把手的位置上吗?杜成完全是胡说八道,你千万不要信他。这小子就是个疯子,丧心病狂。你才挨两个耳光,你是没看见他在办公室怎么收拾我的,抡着棍子打了我十多下。别的不多说,等你见到我就知道我被打成什么样,我媳妇过来都未必认得出来。我现在人在医院,胳膊都被打骨折了。据我了解,他找完你之后,马上就要去找文老三。”
周小波沉声道:“老张,现在不是他找不找文老三的问题。咱们身居高位,在自己的地盘,被一个公子哥打成这样,往后咱俩还怎么开展工作?手下的人谁还能服咱们?这件事无论如何必须讨一个说法。昨天我就不该把他们放出去,这小子真他妈是个疯子。”
“领导,那这件事咱们该怎么办?”
周小波说:“这样,我现在找人。在咱们的地界,我就不信找不到能替咱们做主的人。打了咱俩,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的罪名不小。咱俩一起去一把手办公室,当面给他看看身上的伤,当面说清楚,这事必须面谈。”
“好。” 电话咔嚓挂断。
等周小波见到老张的时候,差点没能认出来,开口问道:“是老张吗?”
老张应道:“是我!”
周小波吃惊道:“老张,你在电话里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夸大其词,没想到杜成真把你打成这副模样。”
老张苦笑:“我怎么会骗你?你看看我这脑袋,被他揍得起了大包,胳膊都被打断了。当着我所有下属的面挨打,面子丢得一干二净。”
周小波说:“行了,咱们上去一起参他一本。我就不信兵济济不管咱们,走。”
二人径直前往一把手办公室,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砰砰敲了敲门。周小波和老张推门走了进去。
兵济济合上钢笔帽,抬眼问道:“你俩怎么回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你们两个打架了?”
周小波说道:“不是,兵济济。我们在一起搭班子工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动手打架?我们是被人打了。”
兵济济闻言一惊:“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一个是市总公司一把手,一个是湖南六扇门一把手,你们主管治安,系统里面谁敢动手打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来,先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随后周小波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兵济济听完开口:“这个杜成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身为系统内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不把他绳之以法?”
周小波叹道:“兵济济,我们也想把他拿下,可您不知道,他背后有人撑腰,还把小斌叫过来了,老周家的公子哥,搞得我们苦不堪言。我想收拾他,又怕第二天自己的岗位保不住。”
兵济济皱眉:“这群大院公子哥真是胆大包天。你们先别急,我现在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我亲自联系。”
老张连忙劝阻:“领导,千万别叫他过来。有句话您别不爱听,这人一旦犯浑,说不定连您都敢顶撞。”
兵济济说道:“胡说八道,他是什么身份?我管教他天经地义。在咱们本地闹出这么大事情,我为什么不能找他?”
周小波接着说:“您听我说。他身边不光有小斌撑腰,还有李公子、大志这伙人,这些人咱们得罪不起,个个身份显赫。刚才谈话的时候我听出来,杜成口口声声说背后靠山是郑哥。我的想法是,如果咱们贸然动手,他肯定会去找郑哥撑腰。但如果咱们把杜成的所作所为上报给郑哥,我相信郑哥不会公然纵容杜成在外胡作非为,您觉得呢?”
兵济济思索片刻,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这样,我以湖南省一把手的身份,给杜成背后这位靠山打电话。杜成犯下这么严重的过错,在本地殴打六扇门一把手,还殴打市总公司一把手,我倒要看看他管还是不管。你们先别急,在这边坐一会儿。现在打电话时机不对,等到合适的时候,给他重重一击。我问一下,杜成打算去找文老三对吧?”
“没错。”
兵济济说道:“那咱们就静观其变,让他在文老三的场子里尽情闹事。一旦动静闹大,多项罪名叠加在一起,我看谁还能保得住他。你们两个盯着点,看看杜成一行人在文老三的厂子里面做什么。”
与此同时,代哥把金相和司云伟叫进场子。两人各自换了些筹码,端着小托盘,慢悠悠四处游走,这边玩一会儿,那边玩一会儿。没过多久,在场子里横扫一片,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短短两个小时,就在文老三的赌场赢了将近八千多万。
场子经理急忙给文老三打电话:“大哥,咱们场子来了两个高手,咱们这边荷官全都不是对手。这才多久就赢了八千多万,最近怎么一件顺心的事都没有?”
文老三怒道:“我草他妈,怎么赶得这么巧?哪里来的人,打听清楚没有?”
“不清楚,从来没见过这两张生面孔。进场的时候本钱就很足,赢的数额巨大,一把接着一把翻倍。再不拦住他们,今天晚上从咱们这里带走两三亿都不成问题。实在不行,您亲自过来看看?”
文老三说:“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在我到之前,这笔钱不许给他们兑现。”
“好嘞老板。” 电话啪地挂断。
文老三带着一众手下,浩浩荡荡赶到赌场。杜成和加代一行人就在外面等着,目的就是等他到场,当着他的面把赢来的钱兑换带走。
文三爷站在司云伟身后静静观察。凭着多年的经验,他看得出来司云伟手法厉害,里面有名堂,但表面上看不出破绽。而且对方用的不是高科技道具,全是祖传的手艺,想要当场拿捏这种人并不容易。
文三爷开口:“哥们,少了一只手,玩牌还能这么利落,哪里来的?”
云伟大哥神色淡定:“过来这边闲逛,今天手气不错,陪我玩两把吗?”
文老三说:“我不玩。你玩一会儿差不多就收手,再继续赢下去,场子就要被掏空了。”
文老三话音落下,旁边原本打算上桌的客人全都不敢再玩。大家心里都清楚文老三的为人,赢再多钱,在他的地盘未必能平安带走。
司云伟见状,知道对方不想让他继续玩,说道:“怎么,不让玩了?没人玩那我就走了。”
他拎起筹码,准备去前台兑换。文三爷立刻开口阻拦:“等一下,哥们,不好意思。我们场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赢钱数额太大,我们有理由怀疑不只是靠运气,可能动用了手法,我能不能检查一下?”
司云伟冷笑:“我赢钱就要被检查,那如果我输钱了,能不能检查你们场子的设备?别玩不起。我这辈子就好这一口,你们这套门道我心里清楚。”
文老三说:“你说话倒是挺江湖。但不好意思,来到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兄弟们,把这位兄弟带到后面小仓房,好好查一查。”
说白了就是把人拉进去殴打,打到服帖为止。就在这时,杜成带着二十多号人,手里拿着火器,大步闯了进来。
杜成喊道:“慢着!文老三,怎么,玩不起了?又开始耍赖,人家赢钱多了,就不让兑换筹码?”
文老三怒道:“杜成,你真是阴魂不散,跑到我的场子故意找麻烦是不是?我们场子自有规矩,你赶紧滚。我们只是例行检查,搜搜他身上有没有藏牌、有没有出老千,没有别的意思。”
杜成摆手打断:“打住。你一搜身,就算他身上没牌,你也会偷偷塞一张牌到他兜里,然后动手打人。姓文的,我告诉你,今天这笔钱,你兑也得兑,不兑也得兑。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你不想砸掉自己招牌吧?这里全是我的兄弟,今天这笔钱必须带走。”
文老三说道:“行,杜成,看来是我小瞧你了,身边还有这种能人。你要是不说这是你兄弟,这笔钱我说不定就给他兑换了。既然是你的人,那我更得好好搜搜。你本身就不是善茬,我倒要看看今天你怎么把人带走。”
话音一落,文老三身后的保镖、手下全部冲了上来。与此同时,代哥大手一挥,己方兄弟立刻上前合围,火器哗啦哗啦上膛,朝着棚顶哐哐开了几枪。
代哥高声喝道:“别动,谁动打死谁!”
枪声震天,场子里的工作人员和赌客吓得纷纷往外逃窜。
杜成说道:“今天我就在你的场子光明正大赢钱,你能拿我怎么样?”
文老三骂道:“杜成,真是吃一百颗豆都不嫌腥,一点记性不长。昨天我那么收拾你,今天还敢过来?怎么,还想让我把你抓进去?”
杜成信心满满:“我告诉你,现在你找谁都没用,信不信?”
文老三说:“我还真不信,你敢让我打个电话吗?”
杜成说:“行,我让你打。你背后那两个人是谁,我心里清楚,周小波和老张对吧?这两个人已经被我收拾老实了。就算借他俩十个胆子,我也不信他们敢过来。打,赶紧打,我让你彻底死心,看看他们敢不敢来。”
杜成这边意气风发,却不知道老张和周小波此刻就在兵济济的办公室里,专门等着他闹事,抓他把柄。
文老三当即拨通周小波电话:“老周,我是文老三。杜成简直胆大包天,又来我的场子找麻烦。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两个老千,在我这里赢了快一个亿,肯定是出千作弊。我打算按规矩搜身,杜成却横加阻拦,带着二十多号人冲进场子,手里拿着喷子,进屋就朝天放枪,现在满屋都是火药味。”
周小波回道:“好!我正愁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安排人手过去。”
“行,我等你消息。” 电话啪地挂断。
周小波转头对兵济济说道:“兵济济,那边有动静了。杜成找了两个老千到文老三赌场闹事,赢了将近一个亿。带着二三十号社会人堵住场子门口,手里拿着喷子,不给兑换钱款就要砸场子。”
兵济济说道:“这正好撞到咱们枪口上。我现在联系郑哥。” 电话立刻拨了出去:“您好,请问是郑太子吗?”
郑哥答道:“没错,是我,你哪位?”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湖南省一把手,姓兵。”
郑哥说道:“我记起来了,老兵。你好,打电话有什么事?”
兵济济说道:“按理说,这点小事不该打扰您。但这件事我不得不跟您说,跟您手下的一位兄弟牵扯很深。”
郑哥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是杜成。郑哥说道:“哦?是什么事,你尽管讲。”
兵济济说道:“您这位兄弟杜成,堪称混世小魔王,来咱们本地闹出天大的动静,我跟您说说他几桩劣迹,实在太过嚣张。他带着一伙闲散人员,手持火器在本地造势。市总公司把他抓获之后,他不肯服软,找人托关系。我们当时看在面子上将他释放,可他依旧不肯罢休。先是殴打长沙市总公司一把手,紧接着又动手打伤湖南省六扇门一把手。现在又伙同社会闲散人员,持械闯入本地大型赌场,涉案金额高达上亿。本来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不想动手收拾他。但我也是为了杜成好,同样也是顾及您的脸面,不想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还请您劝他尽快离开湖南。我如果秉公执法,难免会得罪您;可若是放任不管,往后我在湖南怎么开展工作?这实在是给我出难题。郑哥,我知道您为人公正,才打电话跟您沟通。如果您打算袒护杜成,那我不多说,咱们内部私下解决。有您这层关系在,我们不会为难他,我再整顿手下人员,跟下面解释清楚。”
郑哥听完,也没有办法。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没法公然庇护杜成。郑哥对兵济济说道:“老兵,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这边不插手。但你们把握分寸,惩戒一下就够了,让他赶紧离开。”
“好的领导,您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去北京拜访您。” 电话挂断。
一旁的周小波和老张眼巴巴看着兵济济,等着结果。周小波连忙问道:“大哥,郑哥怎么说?”
兵济济说道:“郑哥已经松口。你们两个听好,立刻调集所有人员,马上赶往文老三的赌场,把杜成抓捕归案。”
“好领导,我们现在就出发!”
二人走出办公室,心里畅快无比。老张拨通长沙市总公司二把手单勇的电话。
老张开口:“大勇,你立刻带着手下人员,赶往文老三的赌场。把在场所有闹事的社会人员、大院公子哥全部抓捕归案。但凡有人反抗,直接动手。”
“收到领导,我马上动身。” 电话啪地挂断。
另一边,郑哥拨通杜成电话:“你小子又在外边惹什么祸了?”
杜成说道:“郑哥,我没主动惹事,是他们先前针对我,这事不怪我。”
郑哥叹道:“一打电话就说是别人找你麻烦,我可不信你安分。听好了,刚才湖南省一把手给我打了电话,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我没法继续保你,明白吗?识相点赶紧离开本地,别继续逗留。不然他们马上过去抓人,我帮不了你。听说你把市总公司一把手还有六扇门一把手都打了,不管起因是什么,你动手打人这件事肯定不对。”
“行,哥,我知道怎么做了,您放心。” 杜成挂断电话。
杜成在文老三赌场赢下将近一个小目标,郑成那边已经提前通知杜成,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抓捕他。
杜成心里快速盘算:现在绝对不能走。一来这事闹得这么大,刚才大话已经放出去,要是此刻灰溜溜撤走,脸面往哪里放?二来赢的钱还没拿到手。第三,司云伟在里面赢下这么多筹码,对方还没有兑现。他必须接着跟文老三斗法。
杜成硬着头皮高声叫嚣:“我告诉你文老三,最好别把事情闹得太大,识相点差不多就得了。第一,把你那台水淹车给我退了;第二,把云伟在你场子里赢的钱全部兑换出来;第三,之前在市总公司你那样收拾我,这笔赔偿少不了。全部加在一起,给我拿两个亿。你不是有钱吗?不是长沙一到夜里就属你最风光吗?今天我就要拿捏你。”
文三爷听完这番话,当场笑了:“兄弟,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白天的时候,你是不是把市总公司的老张,还有湖南六扇门的周小波都收拾了?有这事吧?”
“没错,这两个人被我堵在市总公司一顿收拾。你可以问问他俩,我揍没揍他们。”
“等会儿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不用等,就算你打电话,他们也不敢过来。”
文老三说:“你别吹牛。你是什么来头,张口就说大话。我已经打过电话,你看一会儿有没有人过来。真是有意思,在长沙这块地界,我还治不了你?我把话放这,昨天晚上我怎么打你的,今天晚上照样,不信你就等着。”
没过多久,长沙市总公司二把手单勇,带着两支小队直奔文老三的赌场。
十来分钟过后,单勇带人赶到,瞬间把整个赌场团团围住。
文老三看见单勇到场,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单勇欠着他一大笔债,肯定会帮自己。
单勇高声下令:“全部围起来!都别动,把手里的家伙放下!快点,蹲下抱头,双手举过头顶!”
文老三快步上前:“单勇,你可算来了!就是他们,拿着火器在我场子里大肆闹事,顾客全都被吓跑了。而且他们专门找来两个人在我赌场出千,赢走一个多亿。我打算搜身查验,杜成拦着不让,还直接把枪掏出来了。”
“我知道了。” 单勇从兜里掏出证件,径直走向杜成,开口说道:“我是长沙市总公司二把手,姓单,叫单勇。刚刚接到多人举报,你们在这里涉嫌聚众赌博,还公然持械冲击赌场,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我现在以长沙市总公司二把手的身份,将你们带回接受调查审讯,请你们配合。”
杜成瞥了一眼单勇的证件,随手往旁边一甩:“你算哪根葱?今天我连你的顶头上司都揍了,打得猪头一样。现在派个二把手过来,你觉得能管用?”
杜成本想靠身份压住对方,没想到单勇根本不吃这一套。单勇说道:“杜公子,你今天所有的所作所为,到市总公司里面再逐一交代。我们会针对你身上所有问题逐项审问调查。我再提醒一遍,请配合,不然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杜成说:“我问你,你明天还想不想上班?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给你的上司老张打个电话,问问他今天是不是被我收拾了,告诉他,你现在要抓的人是谁,看看他让不让你动手。”
“杜公子,你太过嚣张。看来你到现在还没看清眼下的局势。你好好想一想,你在市总公司、六扇门办公室当众殴打两位一把手,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吗?你以为把人打了就是把他们吓住了?你这件事在本地造成的影响有多恶劣?整个系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情,必须严肃处理。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不用打电话确认,这次行动就是他们下达的命令,不然我也不会到这里。今天务必将你捉拿归案。来人,不用跟他多废话,把在场所有人全部带回,有反抗的一律强制措施。”
市总公司的工作人员从后腰取出手铐,一拥而上。这时候小斌、勇哥还有大志并不在场,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杜成心里暗想,单勇说的大概率是真话,刚才郑哥也打电话让自己赶紧撤走。可要是再一次被抓进市总公司,那就不单单是丢脸的问题,进去之后,对方绝对会狠狠收拾自己。
杜成开口:“咱们前后交手好几轮,彼此的底气多少都清楚。让我打一个电话。要是你们强行把我抓进去再动手,这事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文老三立刻阻拦:“单勇,别跟他磨叽,赶紧抓人,哪来这么多废话。杜成,我告诉你,今天把你抓进去,我照样收拾你。”
单勇摇头:“抱歉,我不能让你打电话。有什么情况,回到单位里面再核实。全体,带走!”
杜成被长沙市总公司二把手单勇当场控制。代哥也慌了神,左右张望,想找机会打电话求援。
一旁的马三十分机灵,一看形势不对,早就悄悄躲到一边拨通电话。马三说:“勇哥,出事了!你赶紧过来一趟!”
勇哥回道:“怎么回事,慢慢说,别着急。”
“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市总公司的人已经到场,非要把杜成和加代带走。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被抓走。一方面,人抓进去肯定要遭一顿收拾,苦头吃不完。另一方面,你、斌公子还有志哥全都特意赶到长沙,当着咱们所有人的面把兄弟抓走,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勇哥听罢,骂了一句:“草他妈的,你先稳住。我就在斜对面大酒店,我和小斌马上过去。”
“好嘞。” 马三挂断电话。
小斌、勇哥和志哥收到消息,火急火燎赶往文老三的赌场。眼看杜成、加代就要被押上警车。
就在这个关头,几辆豪车直接堵在执法车队前方。勇哥和小斌推开车门下车。
斌公子气场十足,一手叉腰走到队伍最前面,抬手拍了拍前车引擎盖,弹了根烟扔在挡风玻璃上,喝道:“下来!”
单勇推开车门下车,掏出证件:“看好,这是我的证件,长沙市总公司二把手单勇。我们正在执行公务,请不要妨碍执法。”
小斌扫了一眼证件,随手拨到一旁,掏出自己的证件,“啪” 地拍在单勇面前。
小斌说道:“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谁给你的权力抓人?要抓就连我一起抓。是我让杜成收拾老张的,轮得到你在这多管闲事?马上放了我兄弟,不然明天你就不用上班了,滚!”
单勇面色不改:“斌公子,恕我直言,我职位低微,攀不上你们这些公子哥。但我清楚自己的职责。身为长沙市总公司二把手,如今本地有人持械闹事,扰乱治安,我必须守护长沙百姓。杜公子不知悔改,态度恶劣。今天我若是不抓人,天理难容。就算今晚长沙百姓都不得安宁,这件事也必须办。”
话音落下,文老三带着身边一帮人站出来起哄:“说得没错!这种人不抓,天理难容!”
勇哥和小斌就算背景再硬,也架不住现场众人齐声附和。勇哥心里明白,想从单勇手里强行把人带走,没那么简单。
勇哥上前一步,出声稳住场面:“大家安静一点,不用在这里起哄。有事说事,吵什么。单副局,我问一句,小成到底犯了什么过错,你们非要把他带走?”
单勇答道:“第一,他今天在市总公司和六扇门办公室殴打两名工作人员。”
小斌立刻打断:“你打住!这件事白天我就在场,当时就已经了结,不信你去问那两个人。”
“斌公子,不是你一句话就能了结的。打人不是白打的。这两位是什么身份,代表湖南、代表我们系统的脸面。在办公室当众被殴打,你让底下工作人员以后怎么开展工作?第二,杜成带着二十多名社会人员,手持火器闯入赌场寻衅,还牵扯上亿赌资,我必须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小斌冷声道:“你今天当着我的面抓走我兄弟,就是往我眼睛里面撒盐。明天你就不用上班了。”
单勇挺直脊背,双手背在身后:“斌公子,抱歉。就算你撤了我的职,下岗之前,我也必须把这件事办好。”
围观人群再次欢呼起哄:“说得好!单副局为民做主!”
小斌火气上来:“真是可笑,谁都别动。不用等到明天下岗,现在,立刻,我就让你下岗。”
单勇说:“不好意思,恐怕你没有这个权限。”
“我现在给我父亲打电话,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权限。”
深夜,小斌拨通老周的电话:“爸,这边出事了,有人跟我对着干,给我气坏了。”
老周开口:“我还以为多大事。斌子,你多大年纪了,孩子都有了,不能走到哪都要别人给你面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外收敛性子,别惹麻烦,时刻记住自己是什么身份,记住你老子是什么身份。”
“爸,你听我说!杜成遇上麻烦,被长沙市总公司二把手围住,非要带走。我说话不好使,一点面子不给我。他还说就算下岗,也要把这事办完,跟我装腔作势。爸,你动用权力,无论如何把他拿下,亲口告诉他明天不用上班。刚才当着这么多人,我放了话,今天就让他下课,他这是挑战我的权威。”
老周听完,一时愣住:“小斌,你说得轻巧,把你老爹也卷进去?在外边什么话都敢说。你刚才让我收拾谁?长沙市总公司二把手?地方上的二把手我大多记不住,但这个人我印象很深,是不是叫单勇?”
“没错,就是他。”
“你知道这些年单勇破了多少大案?业内都叫他名侦探。他多次执行任务,数次险死还生。我凭什么理由撤掉人家?人家工作兢兢业业,你以为你爹是土匪吗?小斌,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不管怎么样,你告诉他,今天必须放了杜成。”
“抓人肯定是有缘由的。这样,你把电话递给单勇,我听听他怎么说。”
“爸,我是你亲儿子,你不听我说,反倒听他讲?”
“我现在不想听你多说,赶紧把电话递过去。”
小斌没办法,只能说道:“行,我知道了。他说,我爸让你接电话。”
单勇直接打开扩音:“领导,晚上好。很抱歉深夜打扰您,是我工作上的事。我是长沙市总公司二把手,单勇。”
老周说道:“单勇,你这些年的事迹,我听过很多次,表现不错。听我家小斌说,你把他的好朋友抓起来了。”
“是的领导。对方在本地闹出很大动静。现在执行任务遇到阻碍,周公子拦在中间,严重妨碍我们办案。”
老周问:“杜成犯了什么事,为什么抓捕?”
单勇添油加醋,从头到尾把整件事讲了一遍:“领导,我们基层工作人员不容易,守着一方平安,保护百姓安全。杜公子来了之后,地方动荡不安。我们也是被逼到没有办法。如果再不把他绳之以法,不光是对老百姓不负责任,更是对整个系统不负责任,也会连累到您。所以我斗胆请示,杜成这次必须抓捕归案,从严审理制裁。”
听完单勇的陈述,老周本想开口替杜成说几句,却一时找不到说辞。
老周缓缓开口:“我作为系统内负责人,现在命令你,这件事务必给所有受害者一个公平交代。但我提醒你,做事要掂量后果。于公,杜成这次行事确实太过激进,这点我承认。于私,他是我儿子的好友,也算我的晚辈,他父亲身居高位,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人情需要顾及。人带回去,走个流程,象征性惩戒一下就好。”
单勇回道:“好的领导,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把杜成带走,这件事没问题了。还请您跟周公子交代一声。”
“可以,继续执行。把电话还给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小斌。”
电话递回斌公子手里,老周的声音传来:“小斌,你好好听着。你知道杜成惹出多大的乱子吗?我听说还是你在后面给他撑腰。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还是不是我儿子?忘了你老子是什么身份?为了帮你兄弟撑腰,阻拦抓捕我手下办案人员,你长没长脑子?还亲自跑到现场,你知不知道你丢尽我的脸面,我对你太失望了,赶紧给我滚。这种事情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反倒硬往上凑,傻不傻?杜成这件事,不许你再插手。我自有安排。好了,你不用多说,立刻回来。”
老周说完,“啪” 地挂断电话。
单勇此刻慷慨激昂,一旁的文老三满脸小人得志的模样。他走到押着杜成的车窗边,抱着胳膊开口:“怎么,杜公子,挫败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昨天晚上我能收拾你,今天晚上照样能揍你。等着吧,今晚一定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大勇,把人带走,我随后就到,等会儿进去我好好收拾他。”
单勇高声喊道:“全体都有,收队!斌公子,勇少爷,不好意思,请二位让开道路,不要再给家族抹黑,也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只要杜成认错态度良好,我们会酌情从轻发落。”
话音落下,单勇上车,一行人押着杜成返回市总公司。这一次,他不敢再放任文老三进到里面肆意殴打杜成。
第二天一早,勇哥和小斌直接赶到市总公司要人。老张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一直在办公室等候。办公室门推开,小斌和勇哥一眼看见张局浑身包扎,脸肿得比昨天更厉害。
老张看见小斌,叹道:“你们怎么又来了?斌公子,求求你们,别再折腾我了。”
小斌开口:“姓张的,昨天临走我跟你说的话,你一点记性都不长?又把杜成抓进来了?”
老张说道:“几位公子哥,我是什么身份,你们应该清楚。我的脸面,代表着整个长沙,代表整个湖南。我身为市总公司一把手,被杜成打成这样,行动都受影响。就算我不想讨说法,上下所有人看见我这副样子,事情也已经惊动省里的兵济济领导。他自然要帮我主持公道。我巴不得躲着杜成,根本不想抓他。可兵济济那边不肯作罢。所以我劝几位公子离他远点,这人就是个混世小魔王,别再趟这趟浑水。”
“姓张的,我最后问你一遍,人放不放?”
“我没有决定权,抓捕命令不是我下的。挨打的人是我,兵济济为我主持公道,我要是私自放人,那不成了不识好歹?实话跟你们说,就算今天我躺着让你们打死,这个人我也不能放。你们还是回去吧,别为难我。继续纠缠下去,对你们名声也不好。”
勇哥说道:“好,这件事我不找你了。既然是兵济济下的命令,那我去找他。但话先给你放在这,杜成为什么收拾你,你心里清楚,好好掂量掂量。如果再放任外面的社会人员进到留置室动用私刑、借题发挥,明天你就不用上班了。走。”
说完,小斌和勇哥转身离开市总公司,一行人转头直奔湖南省兵济济的办公室。
勇哥上前敲门,“邦邦” 两声。“请进。”
勇哥推门而入:“你就是兵济济?”
“没错,是我。你是勇少吧?”
“是我。”
“跟你父亲长得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在报纸上见过你。请坐,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勇哥坐下,开门见山:“兵济济,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今天过来,就是为杜成的事。本来事情也不算多大,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他。这样斗下去,最后只会两败俱伤。里面不是什么好地方,反复进去,终究不是办法。”
“小勇,你身居高位,居然还说这事不算大事?那在你眼里,什么样才算大事?杜成闯到市总公司、六扇门办公室,把两位一把手打伤骨折,这还不算大事?我从业这么多年,闻所未闻。我要是不处置杜成,别说周小波和老张,就连我这个位置,都坐不稳。这小子胆大包天,什么事都敢干,把咱们地方系统两名高层打伤。我这个当领导的,如果不为下属撑腰,传出去,咱们湖南的颜面往哪放?”
“我明白您的难处,也知道您身居高位,要考量很多事情。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就当给我、小斌还有大志三个人一个面子。杜成虽然年少轻狂,但本性不坏。等回去之后,我们好好劝他,以后再也不来长沙惹麻烦,您看这样行不行?”
“不行,小勇,道理不是这么讲的。出了事就要解决问题。杜成在本地闹出这么大动静,不给一个说法就直接放人,传出去谁还服我?事到如今,他自己闯的祸,必须由他自己收尾。我劝你们几位也别再趟这浑水。就连郑哥都不再管他,你们大可放心。杜成犯下这么多事,我们一定会给出公平公正的裁决,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把他留在这边接受审讯调查,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现在要是纵容他继续胡来,早晚要惹出更大的祸。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几位还有别的事吗?”
小斌开口:“兵济济,一个巴掌拍不响。您不能只抓杜成,不抓其他人。无论如何,始作俑者文老三也得一并抓起来。”
“斌公子,按理说这类纠纷本不归我亲自管。但之所以介入,是因为杜成的行为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文老三我们自然会查办,不用你们来督促,当地部门自有处置方案。但杜成也必须依法处理,两件事并不冲突。所以几位不必操心,请回吧,不要再为难我。你们就算到处找人运作,也没有用处。”
小斌和勇哥听完,也没有别的办法。勇哥说道:“行,兵济济,这件事没得谈了。”
“那我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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