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傅家世世代代,传给长孙媳妇的血玉手镯。
当年,他亲手把这枚镯子戴到我的手腕上:"傅家的规矩,血玉手镯只认一个人,戴上了,这辈子就是我傅野的妻子,谁也抢不走。"
我信了。
后来他家破人亡,我们被道上仇家追到边境桥洞底下,我饿了三天三夜,身上仅剩的值钱物件就是这枚手镯都没舍得当。
可现在,它被戴在一具被他们定性为碰瓷外围女的尸体手上。
傅野毫不犹豫蹲下身,用力扒拉我手上的血玉。
尸僵已经发作,我的手死死握着拳头。
傅野眼底一抹戾气,他用力一掰。
"咔嚓!"
清脆的指骨断裂声传来。
我的灵魂狠狠瑟缩了一下。
他硬生生把玉镯从我的手腕上掰了下来,一脸嫌恶地擦去上面的血污和酸液:
"苏悦那个贱人!为了钱,连传家宝都敢拿去黑市套现?"
他盯着镯子咬牙切齿,声音冷硬。
不,我没有!
我只是想在接风宴上,物归原主。
当年,你说这镯子只认一个人。
我记了六年。
可你要娶别人了,它也该还给傅家了。
强酸还在作用,随着衣物被警卫员强行褪去,酸液慢慢覆盖了全身。
腰腹的手术刀口在滋滋冒烟,傅野擦拭玉镯的手突然僵住。
他盯着我腰腹上正在溶解的皮肉,眉骨跳动了一下。
"这刀口的位置……"
当年他肾衰竭濒死,也是在腰上开了同样长的一道口子,换进了捐献者的肾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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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来,他一直没能查到捐肾人的身份。
军区医院的记录被人为抹除,捐献协议上只有一个加密编号,连主刀医生都签了终身保密条款。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那个人是谁。
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是我,苏悦。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苏悦在他最落魄时攀上了裴烬的床,花他的钱,过纸醉金迷的日子。
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怎么可能割自己的肾来救他?
一丝没由来的惶恐陡然涌上来。
他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前一步,想要看清面前的残骸。
"傅野!我好晕……"裴念察觉到他的失态,发出一声娇呼,双眼一翻,软倒在地。
傅野回过神,转身将裴念打横抱起。
那丝转瞬即逝的心悸,被他强行压回了眼底:"带裴参谋上车!剩下的骨渣和酸液,装进生化袋,送焚化炉,做干净!"
他背对着已经化成一滩烂肉的残骸,冷声下达指令。
忍了六年,我最后换来的是挫骨扬灰。
但我没有时间悲伤。U盘虽被裴念踩碎,但录像备份已经寄给江城日报的记者。只要那份录像曝光,傅野依然可以拿到翻盘的筹码。
只是,那时候他还会相信这是我为他做的吗?
我宁愿他恨我。恨一个贪慕虚荣的荡妇,比愧疚一个为他而死的前妻,要轻松得多。
可我是一缕灵魂,控制不了任何事情。
凌晨,傅野回到了傅氏集团在江城的分部。
我跟着他飘进了首长办公室。
他把手镯锁进保险柜,在办公桌前呆坐良久。
窗外的灯火辉煌,倒映在他冷硬的瞳孔里。
他伸手按了按腰部的刀疤,然后拿起加密电话:"尸体的样本化验,安排加急。"
他说不清为什么。
那道被强酸溶解的刀疤,一直卡在他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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