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牙齿咬在碎骨渣上,发出“咯吱”的钝响。
我妈死死盯着我,逼我咽下撒了姐姐骨灰的生日蛋糕:“吃下去,你就是萌萌了。”
我大口吞咽,甚至对她甜甜地笑。
人一旦把鬼吃进了肚子里,这辈子就再也不会怕鬼了。
在这个全透明、无隐私的玻璃房里,我被她当成死人的蜡像圈养。
昨天,我听见她打电话,嫌我声音不像姐姐,下周要手术把我毒哑。
但她忘了,我曾是物理竞赛一等奖。
此时,我正利用双面玻璃的光学折射死角,当着她的面,将半管致幻剂抖进了她的茶杯里。
隔着玻璃,我对我妈露出了三年来最温顺的笑容。
我妈叫周琴。
她喝茶的时候,喜欢用手指甲轻轻敲击杯沿。
“叮、叮、叮。”
那声音隔着双面玻璃传进来,像某种行刑前的倒计时。
我吞下最后一口混着骨灰的蛋糕,嘴角还挂着雪白的奶油。
周琴在玻璃窗外满意地笑了,她干枯的手抚摸着冰冷的玻璃,仿佛在隔空抚摸我的脸。
“真乖,”她的声音通过天花板上的扩音器传下来,失真得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萌萌活着的时候,最听妈妈的话。萌萌不吃热饭,不穿内衣,萌萌爱穿红裙子。”
我点点头,乖巧地扯了扯身上那件极薄的、不着片缕的红色真丝睡裙。
在这个客厅中央的透明玻璃房里,我没有窗帘,没有死角。
我就像一个被剥光了展示在商场橱窗里的塑料模特。
周琴转过身,继续坐在她那张老旧的藤椅上。
“沙啦,沙啦。”
她手里拿着一枚细长的钢针,正在一针一针地缝制一件大红色的重工旗袍。
那是姐姐萌萌当年的寿衣,周琴觉得尺寸有些大,要亲手改小,改得严丝合缝地贴在我的身上。
突然,她的藤椅停了。
周琴站起身,踩着那双细高跟鞋,一步步走到玻璃墙前。
她把整张脸贴在玻璃上,干瘪的额头在玻璃上蹭出一小团黏腻的油印。那双充血的、浑浊的眼珠,隔着半透明的指纹,死死盯着我的锁骨。
“你今天重了。”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没有,妈妈。”我低着头,声音掐得极细,模仿着音像制品里萌萌那公鸭嗓般的童音。
“撒谎。”
周琴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杆黄铜打造的天平秤,重重地砸在玻璃上。
“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出来,上秤。”
我拉开玻璃滑门,赤脚踩在客厅冰凉的红木地板上。
周琴像个敬业的屠夫,用干枯如鹰爪的手捏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在天平秤上。
铜质的天平左右晃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冰冷的位置。
“42.52公斤。”
周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犹如笼罩了一层尸气。
“萌萌走的那天,正好是42.50公斤。”她死死掐住我手臂上的软肉,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血肉里,“你多了0.02公斤。意意,你多吃了什么?你是不是在背叛妈妈?”
“啪!”
她反手一记耳光,抽得我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我没有哭,因为哭泣会加速水分流失,导致体重继续下滑,那会迎来更疯狂的惩罚。
我熟练地跪倒在地板上,伸出两根手指,狠狠地抠进自己的喉咙。
“呕——”
干呕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腥味。
胃部剧烈痉挛,刚才吞下去的奶油、蛋糕、以及混着沙砾感的碎骨灰,混合着酸水,一股脑地吐在雪白的地板上。
我吐得眼圈通红,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
周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一滩秽物,眼底的暴虐终于缓缓褪去。
她甚至温柔地蹲下身,用那方带着檀香味的手帕,轻轻擦拭去我嘴角的血迹。
“好孩子,吐干净了,就还是妈妈的萌萌。”
她指了指地上的秽物,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家务:“去,用舌头舔干净。死人的世界里,不能有浪费。”
我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在这个家里,活人是没有尊严的。因为活人,只是死人的容器。
我低下头,顺从地趴在地板上。
但在周琴看不见的方向,我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块死铁。
我一边机械地做着那些令人发指的服从动作,脑海里一边飞速计算着。
还有六天。
私人医生给周琴配的致幻剂,会在六天后达到完全的蓄积毒性。
到那时候,这间透明的玻璃房,就会变成周琴亲手给自己打造的棺材。
深夜两点。
客厅里只剩下供桌上那两支惨绿色的长明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萌萌的黑白遗像在绿光下显得有些诡异,那张化着浓妆、毫无生气的脸,仿佛一直在盯着我。
“吱啦,吱啦。”
隔着玻璃,我听到了外面细微的摩擦声。
我知道,周琴又梦游了,或者说,她在药效的作用下,又开始产生幻觉了。
她光着脚,散开一头花白的头发,手里死死抱着那个红布包裹的骨灰罐,把半张脸死死贴在我的玻璃墙上。
“萌萌……你冷不冷啊……妈妈来陪你……”
她用指甲在玻璃上一下又一下地挠着,像一具试图爬出棺材的僵尸。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和死人一样平稳。
我不能有任何动作。因为在玻璃房的四个顶角,红外夜视摄像头正二十四小时亮着幽幽的红光。
但是,周琴不知道。
世界上没有绝对无死角的监控,尤其是当这个监控,安装在一间由多面玻璃组成的房间里。
高中时,我是全省物理竞赛一等奖。
我太懂光折射和反射的原理了。
我的床板侧面,正好处于左上方摄像头和右下方镜面反射的物理死角。
我缓缓将右手探进床板与玻璃墙之间那一厘米宽的缝隙里。
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粗糙的东西。
那是一枚剥落的、已经发黑变质的指甲。
指甲反面,用指甲油和血,歪歪扭扭地刻着五个小字:
【她是故意杀】。
这是我来到这个家后,在玻璃缝里抠出来的。
它属于露露,我名义上的“二姐”,周琴收养的第二个替身。
在官方的记录里,露露死于急性心肌炎。
可这枚指甲,却揭露了最深沉的恶意。
我顺着床板的缝隙继续往里摸,在更深处的凹槽里,我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塑料包。
里面是半管白色的粉末——这是我用淀粉,悄悄掉包出来的致幻剂。
周琴有严重的偏头痛和幻觉症,私人医生每三天会给她送一瓶强效安神药。
那药里含有微量的麦角胺,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严重的幻觉和偏执。
我利用每次帮她泡茶的机会,用极细的竹签,将她药瓶里的药粉一点点刮出来,积累在这个塑料包里。
然后,我再在她的茶杯里,放进双倍的剂量。
“萌萌……妈妈好想你……你跟妈妈说句话呀……”
玻璃窗外,周琴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她甚至开始用额头“咚咚”地撞击玻璃。
“滴——”
突然,客厅里的智能音箱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蓝光。
这是我黑进家里智能系统后设定的特定程序。
“妈妈,我在这。”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尖细而失真的童音,突然从客厅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那是萌萌的声音,是我从周琴珍藏的旧录像带里提取出来,用AI合成的。
周琴的撞击声瞬间停了。
她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狂热和恐惧。
“萌萌?是萌萌在说话吗?”
“妈妈,我好冷,下面好黑……二姐和三姐都在陪我……你什么时候来呀……”
那失真的童音在黑暗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空灵的怨毒。
周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抱住骨灰罐,眼圈泛起诡异的潮红。
“别急,别急!妈妈很快就让意意去陪你!等她下周做了声带手术,她就彻底变成你了!”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疯狂地往嘴里塞着抗焦虑的药片,甚至连水都顾不上喝,就这么生生咽了下去。
我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疯子的弱点,在于她们深信自己的疯狂。
我给周琴下的药,药效已经开始深入骨髓了。
但还不够。
要在下周三的声带手术前彻底解决她,我必须拿到她故意杀人的核心证据。
而那个证据,就在那个我从未进去过的地下室里。
第二天下午。
周琴在药效的作用下,陷入了雷打不动的沉睡。
她睡在主卧里,呼噜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沉重而混乱。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玻璃房的滑门。
我的脚掌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这间屋子里生活了三年,我早就摸透了哪块地板在受力时会发出酸涩的声响。
我像一只幽灵,轻飘飘地避开所有的“雷区”,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储藏室门口。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储藏室的一面大立镜后面。
那面立镜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装饰画,画上是一个没有五官、穿着红裙子的女孩。
我伸出手,在画框边缘摸到了一个隐蔽的金属搭扣。
“咔哒。”
镜面缓缓向外移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漆黑的楼梯。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霉味和陈旧香油的怪味,瞬间扑面而来,熏得我险些吐出来。
我从兜里摸出那支用纸卷成、浸了猪油的简易蜡烛——这是我利用在厨房洗碗的机会,一点点收集材料做出来的。
火光亮起,幽暗的橘黄色光芒照亮了向下的石阶。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
地下室很宽敞,却安静得像一座古墓。
在蜡烛微弱的光线下,我看到了无数的“萌萌”。
墙壁上挂满了姐姐萌萌的照片、从小到大的衣服,甚至还有她用过的餐具、玩具,全都被一丝不苟地封在塑料袋里,贴着标签。
这里是周琴的“圣殿”,也是她的标本室。
在地下室的正中央,摆着两个巨大的、被黑布遮盖的长方体物体。
我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手心里全是冷汗。
“露露……欣欣……”
我呢喃着前两个替身的名字,颤抖着伸出手,猛地掀开了第一块黑布。
“哗啦!”
在看清黑布下尘封的东西那一瞬间,我的瞳孔骤然缩紧,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缸。
里面装满了清澈的防腐福尔马林溶液。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穿着和我现在一模一样的蕾丝红裙,安静地“站”在液体中。
她的皮肤被泡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双眼紧闭,神态安详,长发在液体中像海草一样散开。
是露露。
她没有死于心肌炎。
她的脖颈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发黑的勒痕。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又掀开了第二块黑布。
欣欣。
我名义上的“大姐”,周琴收养第一个替身。
欣欣的死因同样不是所谓的意外落水。
她的十个手指甲全都不见了,指尖呈现出一种被生生拔除后的黑褐色炭化。
原来,她们都被周琴做成了人身标本,永远地封存在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
“萌萌不能孤单……萌萌需要姐姐们陪着……”
周琴那近乎癫狂的呢喃,仿佛在我的耳边再次响起。
我看着玻璃缸里那两具冰冷的面容,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在这个金钱堆砌的豪宅之下,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吃人的活人地狱。
如果我不反抗。
下周三,等我被割掉声带,等周琴对我这张脸彻底厌烦。
我也会成为第三个玻璃缸里的陈列品。
“哒、哒、哒。”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高跟鞋撞击地砖的声音。
周琴醒了。
而且,那声音正在一步一步,朝着储藏室的方向走来。
我的血瞬间凉了。
蜡烛在这一刻因为我的颤抖而剧烈晃动,险些熄灭。
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地下室只有这一个出口,楼梯上的皮鞭拖地声已经清晰可闻。
“沙啦……沙啦……”
那是周琴的皮鞭,在水泥台阶上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犹如索命的无常。
“意意……你在下面吗?”
周琴阴冷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了下来。
“妈妈知道你在这里……你真不乖,萌萌从来不来地下室的……”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纸质蜡烛,手心里的汗水几乎要把纸打湿。
冷静。
许意,冷静下来。
你曾是物理竞赛一等奖,你的大脑是最好的计算器。
我环顾四周。
地下室里有无数的玻璃缸、镜子和金属反光面。
这是一个天然的光学迷宫。
我迅速吹灭了手中的蜡烛,地下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意意?你把灯关了做什么?想跟妈妈玩捉迷藏吗?”
周琴的声音更近了,她那手电筒的光束已经开始在楼梯口晃动。
我迅速猫下腰,利用两个玻璃缸之间的视觉盲区,以及反射在墙面上的镜面角度,飞速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幅光线折射图。
手电筒的光扫了过来。
在强光即将照到我藏身之处的那一瞬间,我迅速拉起旁边一块黑布的边缘,将其搭在了一面大立镜的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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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打在镜面上,折射到了对面的墙壁上,产生了一个诡异的视觉死角。
在周琴的视线里,那片区域看起来空无一物,只有反光的玻璃墙。
“人呢?”
周琴疑惑地走了下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四周疯狂扫射。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露露和欣欣的玻璃缸。
我就蜷缩在距离她不到一米远的立镜后方,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几乎要发霉的檀香味,能看到她那张因为长期失眠而干瘪、蜡黄的脸。
突然,她的手电筒光,死死钉在了我藏身的那面立镜上。
由于致幻剂的药效,她的瞳孔此时放得极大,眼球表面布满了血丝。
在镜子的反射中,她没有看到我,却看到了她背后的那个玻璃缸。
在药物催生的幻觉下,玻璃缸里死去的露露,仿佛突然睁开了眼,隔着防腐液,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啊——!”
周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手里的手电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别过来!别找我!是你们自己不听话!你们不像萌萌!你们该死!”
她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声刺耳的爆鸣。
趁着她陷入幻觉发狂的空挡,我如同轻灵的猫科动物,贴着地面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溜上了楼梯。
当我重新回到客厅,将镜子后面的暗门死死扣上时,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