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国史上最艰难的抉择，成济刺死曹髦之前其内心是否有过挣扎

公元260年6月2日，当曹魏皇帝曹髦决意奋力一搏，其率领所能拉拢的宫廷卫士、太监等数百人一同杀出皇宫。他以近乎自杀式攻击的方式，向司马昭发起了最后一次也是最悲壮的反击。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三国历史上最艰难的一道选择题出现了。面对这位杀奔而出的皇帝，司马昭的手下究竟该怎么办？

作为傀儡皇帝，曹髦并非不知晓自己的孤立处境。但从他可以拉拢皇宫内的大部分人马来看，这位皇帝在最后时刻依旧尚存一丝威严，他想通过这最后的底牌尽可能的拉拢洛阳城内的力量。即便功败垂成，哪怕只是杀出皇宫，曹髦也能取得另一种形式的胜利——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你(司马昭)敢杀我吗？倘若你敢动手，司马家族弑君篡位的帽子将永远也摘不掉。

遇帝於东止车门，左右呵之，伷众奔走。

由于曹髦统领的队伍夹杂着太监和奴仆，他们也是标准的乌合之众，但曹髦皇帝的身份在这一刻终究发挥出了作用。刚刚冲出宫门，他们就与试图拦截的司马伷所部发生遭遇。眼见对面是皇上，司马伷转身就跑，属下人马也同样一哄而散，曹髦顺利的带人杀出宫外。

尽管司马昭事后对弟弟司马伷的行为大为震怒，可后者的做法也无可挑剔，毕竟谁也背不起弑君的骂名。但随着第二路人马，也就是由贾充领衔的禁军中护军拦在曹髦面前，那道大家都想躲开的选择题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太子舍人成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畜养汝等，正谓今日。

既然成济选择主动发问，显然他在这一刻想崭露头角，只是此时的他并不确定接下来该如何做。后面的事后人已众所周知，在贾充的怂恿下成济刺死曹髦，司马昭也被扣上了杀戮帝王历史第一人的帽子。

可正当成济自以为是司马昭夺位的功臣时，戏剧性的一幕在20天后发生，为了平息曹魏朝野的愤怒，司马昭下令对成济诛灭三族，甚至连根本没参与此事的其兄成倅一家也被杀戮殆尽。

可以肯定的是，倘若成济能预判到这一结局，贾充就算将大刀架到其脖子上，他也不会做出杀害曹髦的举动。可那一天的他根本无法预判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在贾充下令的那一刻，成济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既然主动询问贾充，显然在这场大乱中，成济不甘心自己毫无作为。我们甚至不排除成济已经产生了刺杀曹髦的想法，只是他在等待着一个指令，毕竟成济不可能不知道弑君是一项天大的罪过。

但在这一刻，成济选择了赌，赌的就是司马昭能够依靠个人威望压制住这个弑君的大罪，赌的就是司马昭能在最后时刻保住自己。能够承担这项他人不敢承担的任务和罪过，成家或许会借此而飞黄腾达。

只是20天后成济才明白，自己赌错了！

在惜字如金的史书中，成氏兄弟仅有寥寥数笔，因为二人在这段三国历史中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骑督成倅弟成济以矛进。

尽管成倅年长于成济，但事发时其本人只是曹魏军队体系内一个普通的中层骑兵军官。而成济的太子舍人，也同样只是曹魏皇宫内担任保卫工作的中层官员而已。

从曹髦能成功拉拢住皇宫内的一部分宫廷卫士来看，他在动手前已对宫内进行了渗透策反。由于成济也是在同一领域，可他却在关键时刻拦住了眼前的皇帝，显然成济是司马派系中最铁杆的爪牙。

可再怎么忠心，自己的地位依旧是尴尬的。小人物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崛起，面对眼前这个天大的机会，在众人纷纷退缩的情况下，成济却主动发起了提问。原本正愁眼前的脏活无人干，恰逢此时一个冤大头主动送上门，贾充接下来的暗示自然也顺理成章，不过在这一过程中，贾充却上演了大神级的发挥。

曹髦遇害后，众人自然不信这是成济个人所为。陈泰怒斥应斩杀贾充以谢天下，即便多年后的东吴后主孙皓在见到贾充时也一度出言讥讽。显然“贾充阴险之心，路人亦同样皆知。”

可倘若重新回看贾充在这一过程中的那段暗示，我们却发现他的回复其实是相当经典——主公养你这么久，只为了今日之事。话说这“今日之事”到底是什么事？劝说皇帝、阻止皇帝还是斩杀皇帝？这句话怎么理解都行。

尽管史书中并没有记录贾充事后的解释，但相信他对曹髦遇害一事成功的进行了甩锅——我当时只是想让属下劝说皇帝停手，哪怕动粗拦住皇帝，可有人却把皇帝给捅了，这关我什么事？

难道成济在这一刻没有犹豫过？相信其内心的矛盾还是有的。只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成济更相信风险越高利益越大，这样的思维也足以让他失去该有的理智。但在这一过程中，他也同样忽略了风险越高的同时，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灾难也会呈现同样的走势。

事实上，在那道艰难的抉择出现之前，司马家族就曾给出过答案。

公元259年，随着淮南三叛被彻底平定，曹魏版图内可以对司马家族进行武装反抗的力量被消灭殆尽。可在篡位自立已是手到擒来的背景下，司马昭依旧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延续了此前曹魏篡汉的那套合理模式。迫使曹魏皇帝册封自己为晋公，加封九锡并赐予封地，随后逐步晋级，直到曹魏皇帝“主动让位”。

此时的司马昭并非不知晓眼前的皇帝之位早已唾手可得，可为了尽可能的减少骂名，他宁愿延迟司马家族的帝王梦。在自己都愿意继续苦等的背景下，成济的做法已与司马昭的想法完全相悖。

而在曹髦杀出皇宫时，司马伷首先与其发生遭遇，结果这个手握重兵的司马昭之弟却扭头就跑。连司马家族的亲贵都不敢伤害皇帝，成济又凭什么敢触碰这样的红线？

曹髦遇害后，急忙赶到现场的司马昭当场哭晕倒地。相信这一刻的他并非在演戏，而是他真的崩溃了。想要夺取曹髦的皇帝宝座他有的是方法，可成济却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司马家族三代人的努力直接被一个愣头青所破坏。

或许成济曾考虑到了种种后果，可他毕竟没有司马昭的视野。他幻想着小人物可以凭借着功劳一飞冲天，但在冷酷的历史上，小人物通常也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袒而升屋，丑言悖慢，自下射之，乃殪。

亲信贾充舍不得动，身份相对卑微的成氏兄弟自然就成了最好的背锅者。可成济毕竟替自己干了脏活，全家也即将遭受被司马昭屠戮的命运。倘若成氏兄弟二人不发一言引颈受戮，多年后心存一丝愧疚的司马昭或许还能给二人迎来平反，可偏偏这对兄弟在最后一刻上演了更没情商的举动。

成倅的愤怒可以理解，毕竟在此之前他什么也没干。可对比哥哥的无辜背锅，成济爬上房顶破口大骂，甚至将司马昭一派的丑事四处乱喊。当司马昭仅剩的愧疚也消散的一干二净时，随着弓箭手齐射，成氏兄弟死于乱箭之下。

千百年的历史，想一飞冲天的小人物的确需要抓住时机来实现命运的改变。但遭遇时机的同时，他们更需要具备足够的理智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