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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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妈走那年我才十二岁,我爸第二年就娶了王秀兰进门。
说实话,我对这个继母没什么好印象。她来的时候带着个比我小三岁的闺女,叫周婷,长得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倒是挺机灵。我爸说这是给我们家添人口,热热闹闹的好。可我心里清楚,他就是缺个做饭洗衣裳的人。
王秀兰这个人吧,说不上坏,但也绝对谈不上好。她对我客客气气的,从来不骂我,也从来不打我,就是那种疏远的客气。吃饭的时候给我盛饭,衣裳给我洗干净叠好放在床头,可你要让她跟我多说两句话,那比登天还难。
我记得有一回我在学校跟人打架,脸上挂了彩回来。她看见了一声没吭,转身去厨房拿了碘伏和棉签放在桌上,然后就回屋了。我自己擦的药,自己对着镜子贴的创可贴。那时候我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外人。
我爸呢,典型的东北老爷们儿,在工厂干了一辈子钳工,回家就知道往沙发上一躺看电视。他不管家里这些事,觉得只要有人给我做饭洗衣裳就行了。我也懒得跟他掰扯这些,初中毕业就考了个寄宿高中,一个月才回一趟家。
后来我考上大学,去了省城。再后来毕业留在城里工作,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去一趟。每次回去,王秀兰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倒是她闺女周婷,越长越水灵,嘴也甜,一口一个哥叫着。我对她也还行,毕竟没有深仇大恨,逢年过节也给她们娘俩发个红包。
去年冬天,我爸突发心梗走了。我从省城赶回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王秀兰哭得撕心裂肺的,我倒是一滴眼泪都没掉。不是我心狠,是我跟我爸这些年也没什么话说,感情早就淡了。
办完丧事,我跟王秀兰说了句“妈,您保重”,就回了省城。这一晃又是大半年没联系。
今年八月份,我接到周婷的电话,说她妈查出了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我当时正在开会,接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
说实话,我心里没什么波澜。我跟王秀兰本来就没感情,她生病了我也不心疼。但我还是请了假,买了第二天的票回了老家。
到了医院,王秀兰已经瘦得脱了相。以前一百四十斤的人,现在撑死了九十斤。躺在病床上,眼窝深深地陷进去,脸色蜡黄蜡黄的。周婷守在床边,眼睛红肿着,看样子是哭了好几天。
“哥,你来了。”周婷站起来,声音哑得厉害。
我点点头,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看王秀兰。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又好像在装睡。我在病房里坐了半个小时,她始终没睁眼。
后来我又去了两次,每次都差不多。她要么睡着,要么醒着也不看我,就跟我不存在似的。我心里也有气,心想你都这样了还端着架子,那我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
九月初,王秀兰走了。
周婷打电话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她说:“哥,妈走了,今天凌晨三点。”
我说:“好,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不是难过,也不是解脱,就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第二天我请了假,坐高铁回去。葬礼很简单,王秀兰娘家那边来了几个亲戚,加上我和周婷,一共不到二十个人。骨灰盒跟我爸的并排放在一起,算是合葬了。
葬礼结束后,周婷跟我说:“哥,妈的遗物我都收拾好了,你看要不要看看有什么想留的?”
我说行,就跟着她回了老房子。
那套房子是我爸单位分的福利房,八十多平米,两室一厅。装修还是九十年代的风格,墙皮都泛黄了,家具也都旧了。我爸走了以后,就剩王秀兰一个人住这儿。
周婷把遗物都归置在主卧的床上,几件旧衣裳,一个首饰盒,一本存折,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我翻了翻,没什么值钱的,存折上也就三万块钱。
“就这些?”我问。
周婷点头:“嗯,我都找遍了,就这些。”
我正要走,突然想起什么,问她:“你妈有没有保险柜之类的东西?”
周婷想了想,摇头:“没有吧,我没见过。”
我说:“那她床底下呢?衣柜顶上呢?你都看了吗?”
周婷说:“我都看了,真没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劲。王秀兰这个人一辈子精打细算,我爸的工资卡一直是她管着的。我爸干了三十多年,虽说工资不高,但也不可能就攒下三万块钱。
我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客厅那个老式五斗柜上。那个柜子从我小时候就在那儿,上面摆着我爸的照片和一些杂物。我走过去,拉开抽屉翻了翻,都是些发票、说明书之类的废纸。
最后一个抽屉拉不开,好像卡住了。我使劲拽了两下,还是不行。周婷过来说:“这个抽屉一直这样,估计是木头变形了。”
我没理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抽屉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我把抽屉上面的几个抽屉都抽出来,伸手往里面摸,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个铁盒子。
我费了半天劲才把它掏出来,是个饼干盒,外面锈迹斑斑的,上面还贴着透明胶带。我摇了摇,里面有东西响。
周婷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我没说话,找了把剪刀把胶带剪开。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压着一张银行卡。我把文件拿出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定期存单,中国银行的,户名写着“方磊”,金额是——一千三百五十万。
我的手抖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数了一遍零。没错,一千三百五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周婷也看到了,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脑子嗡嗡的,根本没法思考。王秀兰哪来这么多钱?而且存的还是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说,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我把存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日期是去年十一月份,也就是我爸去世后的一个月。存期一年,到今年十一月到期。
也就是说,再过两个月,这张存单就到期了。
我拿着存单的手一直在抖,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千三百五十万啊,我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周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哥,你说句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把存单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子里,又把其他文件翻了翻。有几份保险合同,还有一份遗嘱。
遗嘱是王秀兰写的,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看着像是生病以后写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她名下所有财产都归我继承,包括这套房子。
我把遗嘱看完,心里更乱了。王秀兰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有自己的亲闺女,为什么不留给周婷,反而全都给了我?
周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哥,我妈是不是糊涂了?她怎么能……”
我没等她说完,就把遗嘱递给她看。她看完之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凭什么?我是她亲闺女啊!她怎么能一分钱都不给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沉默着。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张存单的影子,一千三百五十万,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心上。
我想起王秀兰活着的时候对我的种种,想起她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想起她在医院里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给我留下这么大一笔钱?
除非,她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
中国银行九点开门,我八点半就到了,在大门口等着。手里攥着那张存单和身份证,手心全是汗。
门一开,我第一个冲进去,找了个柜台坐下。柜员是个小姑娘,看着挺年轻的。我把存单和身份证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好,我想取这笔钱。”
小姑娘接过存单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先生,这张存单还没到期呢,您现在取的话要损失利息的。”
我说:“没事,我有急用,利息不要了。”
小姑娘点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我,表情有点奇怪:“先生,这张存单是您的名字没错,但是存款人填的是王秀兰,按照规定,需要存款人本人来才能办理提前支取。”
我的心一沉:“存款人已经去世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说:“那您需要提供死亡证明和继承权公证书才行。”
我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晒得人头晕。我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周婷打了个电话。
“婷婷,你知道你妈那笔钱是哪来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婷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哭腔:“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你爸呢?你亲生父亲那边,有没有什么有钱的亲戚?”
“没有,我家那边都是穷亲戚,最有钱的就是开小卖部的舅舅。”
我挂了电话,站在银行门口想了很久。一千三百五十万,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王秀兰一个普通工人,一辈子也没挣过这么多钱。那这笔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爸生前曾经跟我说过,王秀兰年轻的时候在深圳打过几年工。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事了,那时候深圳刚刚发展起来,很多人去那边淘金。
难道说,王秀兰在深圳的时候发了财?
可是不对啊,她要是有钱,怎么会嫁给我爸这个穷工人?怎么会在这破房子里住了这么多年?
越想越乱,我觉得自己必须搞清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