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手下摆夜宵摊卧底,翻账救人,火拼扳倒同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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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六年秋,安平,马三的老家邻县。

马三这趟回北边,走的是他的老生意线——从广州贩干果海味北上,一路批发。到安平,是顺路:老发小周长贵在这儿摆了十几年的修鞋摊,得看看他。

周长贵在西关大街摆了十几年的修鞋摊,跟马三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马三到了西关,人没找着——修鞋摊还支着,摊主却换了人,一个生面孔的小伙子。

"周叔呢?这摊不是老周叔的吗?"

小伙子打量他:"你找老周?他病了,回乡下了。"

马三又问了几家街坊,都是支支吾吾。问到卖烟的老太太,老太太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老周让人扣在北关同顺行了,抵他兄弟的账。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马三心里咯噔一下。他跟周长贵打小一起掏鸟窝、下河摸鱼,这个人他知道——修鞋的钱一个子儿掰两半花,烟都抽最次的,他能欠账?还能欠到让人扣人的份上?

他没急着往北关去,先蹲在西关的茶馆里听了两天。听出来的事,比他想的深:

周长贵有个弟弟,叫周长河,手脚不干净,去年在安平做贩羊的买卖,从同顺行掌柜葛老三手里支了八千块的押金,羊没贩成,人跑了。葛老三的人把周长贵从修鞋摊上"请"到了同顺行,说是"抵账看管"——什么时候钱来了,什么时候放人。

"抵账看管",安平人都懂这四个字的分量。同顺行后院有间磨房,进去容易出来难,前年有个欠账的进去,出来时头发白了一半。

同顺行在安平行栈里排头一份,靠的不是买卖公道,是"规矩严"。葛老三接他爹的家底三十年,行栈从皮毛、干果到骡马经纪,样样沾。安平做买卖的老辈人都说,葛家三爷有一样本事:算账。谁的账到他家过一遍手,该他的跑不了,不该他的——他也要让它"长"出一点来。长出来的那点,进谁兜里,只有账房知道。

马三蹲茶馆的第二个月——不对,是第二天,正赶上初一,他亲眼见了同顺行的"亮账"。

每月初一,葛老三把抵账看管的人拉出来一个,押到行门口的石阶前,跪着,面前摆一个笸箩,笸箩里是自家的欠账——一张张欠据摊开,让人跪着,一张一张数。数完了,当街磕一个头,说一句"欠账还钱",再押回去。街上人围里三层外三层,葛老三就在门里喝茶,隔着门缝看。他的规矩是:亮账亮脸面——让全城看着,欠同顺行钱的,是什么下场。

那天跪着数的,就是周长贵。



马三挤在人堆里,看着自己的发小跪在石阶上,捧着那沓欠据,一张一张地数。周长贵数得很慢,不是不识字,是不想让眼泪掉在据上——数到第七张,到底还是数不下去了。押他的人不耐烦,踢了他脚后跟一下。

"数。"门缝后头传出来葛老三慢悠悠的声音。

周长贵把剩下的据数完,磕了一个头。他磕头之前,抬眼看了一圈人群——看见了马三。就那么一眼,周长贵把头磕下去了,额头碰在石阶上,闷闷的一声响。

马三在人堆里站得笔直,指甲掐进了掌心。他没冲出去——冲出去,是一时痛快,救不了人,还误了事。他扭头出了人群,回到担子上,把卤锅的火捅旺了,一边烧火一边自言自语:"老周,你等着。你这一跪,我记下了。"

从那天起,马三的算盘,从"救人"改成了"翻账"。

转天,马三挑着一副夜宵担子去了同顺行——卤味、花生、烧饼、两桶热汤,这担子是他在道上走惯的家什,走到哪儿支到哪儿,一年到头也不挪窝。同顺行是做行栈买卖的,南来北往的脚夫多,门口正缺一副夜宵担子。守门的原先赶过他,马三赔着笑递上两个烧饼:"哥,你尝尝。我做买卖的规矩,头三天不要钱,吃着好往后常来。"

烧饼里没夹东西,马三不做那个。他要的是这副担子能天天支在人家门口——做内应的第一条,就是让人家看你顺眼。

三天,马三把同顺行的门道摸了个七七八八。这三天里,他的担子出了名:烧饼烙得焦,卤味给得足,脚夫们收了工围着他这担子,一人一碗热汤。马三做夜宵有他的道行——耳朵张着,嘴抹着蜜,谁来买、买多少、几点收工、谁的腰里鼓、谁的袖口紧,一碗汤的工夫全进了他的账。

行里三进院,前院做买卖,中院账房,后院磨房、柴房。周长贵就关在后院磨房,一天两顿,送饭的是个半大孩子叫栓子,栓子娘给葛家做过奶妈,栓子不怕人,就是胆小。

葛老三五十多,行里的规矩定得细:账房重地,闲人免进;看家的一班十二个人,头目是个罗锅,姓罗。老罗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晚子时要巡一遍三进院,巡完回房喝一盅。

马三把这三进院,用自己的法子画了一张图——他不会画,就摆:拿烧饼当院墙,卤蛋当门户,花生米当岗哨,摆在自己担子边上,看一眼,记一遍。脚夫们只当他摆摊祭灶,没人多想。



还有一条最要紧的:葛老三跟人谈起周长贵,就一句话:"老周是好人是坏人与我无干,他弟弟支了我的钱。钱到,人走;钱不到——他还有个修鞋摊,摊在,账在。"

马三把这几样画成图,写成一页纸,托跑广州的干货车捎给加代,附的话是:"代哥,人我要定了。硬攻我人手不够,软取我想了个辙,你给掌掌眼。"

辙是什么?马三的原话:"葛老三吃账。那我给他换一本账。"

他的算盘分三层。

头一层,稳住周长贵。栓子天天来担子上拿饭,马三跟孩子混熟了,把话和两个卤蛋一块儿递进去:让老周配合,千万别绝食、别逃跑——逃跑就坐实了赖账,绝食伤了身子,更误事。卤蛋里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马三的字,歪得像蚯蚓打架,可一笔一画都是实心话:"周哥,三儿到了。天塌不下来。吃饱。"周长贵后来跟老伴说,那四个字"吃饱",他看了得有二十遍。

二层,调账。周长河当年支押金,画过押、写过据,那张据锁在中院账房的铁柜里。马三要的不是抢据,是"让据自己作废"——周长河贩羊那批押金,本有三成上交了行里做"保金",这是行栈的老规矩,保金收据在周长贵手里存着一张底联!马三让周长贵的老伴把底联从鞋摊的夹层里翻出来,连夜送到了马三的担子上。

三层,也是最险的一层:丁建押着"买卖"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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