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给了大唐一剂良药，唐肃宗偏偏选择饮鸩止渴

安史之乱把盛唐撕得七零八落，唐玄宗一溜烟跑到四川躲祸，新上台的唐肃宗站在灵武的荒草堆里，手里攥着一把烂牌。刚好有个不世出的谋略天才找上门，给他送了能彻底平乱不留后患的妙招。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位急着证明自己的新皇帝，扭头就选了一条让大唐烂了一百五十年的歪路。

755年冬天安禄山在范阳起兵造反，十五万铁骑一路南下，黄河以北的州县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弃城逃跑，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没几个月洛阳陷落，潼关又被杨国忠的昏招搞丢，长安门户彻底大开。开创开元盛世的李隆基连夜跑路，留了太子李亨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马嵬驿兵变后，杨国忠杨贵妃都没保住性命，李亨没跟着父亲往四川跑，转身北上到灵武登基，把亲爹尊为了太上皇。这场登基寒酸到让人记一辈子，满朝文武不到三十人，站在荒草丛里勉强凑成朝班，连件像样的龙袍都做不出来。李亨自己也心虚，毕竟没经过父皇传位，天下人认不认他这个皇帝还不好说，必须赶紧打出正统旗号，把散落的抵抗力量聚拢起来。

这时候李泌主动找上门，他是从小被唐玄宗称赞的神童，出身名门又精通谋略，之前写诗骂杨国忠被赶出京城，天下大乱后直接过来找李亨效力。李亨高兴得要给他封高官，李泌直接拒绝了，说自己就是个山里人，不想做官，只以宾客身份帮忙出主意。李亨对他言听计从，张口闭口都喊先生，从来不敢直呼他的名字。

俩人摊开地图聊天下大势，李泌一开口就点破了叛军的命门。安禄山这帮人本质就是强盗，抢来的金银财宝全都往范阳老巢送，根本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跟着他卖命的也没几个靠谱的，大多是被胁迫的乌合之众，撑不了太久。他说王者之师要做万全打算，图谋长治久安，不能给后世留祸根。

这套平叛方案后来被叫做彭原对策，思路很却极其有效。先派兵把叛军拴住来回拖，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陉，把史思明等叛军大将钉死在河北一带，郭子仪拿下河东，隔断叛军各部之间的联系，让他们没法互相呼应。还故意留着华阴不打，放叛军在范阳和长安之间来回跑，几千里路折腾下来，再精锐的骑兵不出一年就拖垮了。

等叛军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再派奇兵从塞北绕道，直扑范阳端掉叛军的老巢。叛军所有的家眷、财宝、后备力量全在范阳，老窝一丢，这帮人就是无根的浮萍，散布在河南的叛军不用打，自己就会瓦解崩溃。后世史学家反复琢磨，都觉得这是安史之乱中最有眼光的平叛方略，能彻底斩草除根，唐肃宗当时也点头说这个方案说得对。

可觉得对和真的去做，隔着一道万丈深渊。唐肃宗最终还是没采纳这个方案，不是他看不懂方案的好，是他真的等不及。他这个皇帝位置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朝野上下到处都是质疑的声音，他必须立刻拿到一场足够震撼的胜利，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坐稳自己的位置。

什么样的胜利最管用？当然是收复长安洛阳。这两个是帝国的核心都城，拿下来就是最有力的政治宣言，全天下都会认他这个正统皇帝。至于叛军的根基有没有被拔掉，河北的隐患会不会留到以后，那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眼下先把位置坐稳再说。

为了加快进度拿下两京，唐肃宗干脆跟回纥借兵，回纥开的条件扎透了心，破城那天，土地和百姓归大唐，金银财帛和女子全归回纥。说白了就是允许回纥兵在收复的城里公开抢劫，唐肃宗为了快点拿到胜利，连这个条件都答应了。李泌急得反复劝说，说只拿两京不端老巢，叛军一定会再次壮大，到时候咱们还会陷入困境，可唐肃宗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至德二年，唐军联合回纥打赢了香积寺血战，斩首六万级，拿下长安，紧接着又收复了洛阳。唐肃宗的声望一下子冲到顶峰，所有人都认了他这个皇帝，可这场胜利的滋味，细品全是苦。洛阳被回纥兵洗劫一空，百姓死伤无数，大唐拿到的不过是两座残破的废墟。叛军主力根本没被消灭，史思明还手握十万精锐守着范阳，只是拿回了两个政治符号，叛军割据河北的根基完好无损。李泌当初的预言，一字不差全都应验了。

后来打邺城，唐肃宗凑了九个节度使二十万大军，愣是怕武将权力太大不设统帅，只派了不懂打仗的宦官鱼朝恩去监军。九路人马各归各的，号令根本没法统一，围了邺城大半年都攻不下来。史思明趁机抄了唐军的粮道，后来一场大风刮来，唐军本来就人心涣散，直接自乱阵脚全线崩溃。史思明轻松收拾了安庆绪，重新拉起旗子造反，洛阳再次失守，战局直接打回了原点，安史之乱又多拖了四年。

八年安史之乱打完，大唐早就被耗干了元气，朝廷根本没力气再彻底消灭叛军，只能妥协，把河北的地盘打包分给了安史旧部。这帮昨天还在造反的人，转头就成了朝廷封的节度使，地盘、兵马、赋税全攥在自己手里，朝廷只拿到了名义上的统一。这一切的祸根，从唐肃宗拒绝李泌方案那一刻就埋下了。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说，河北的祸患就是从这儿开始的，后来河朔三镇成了大唐的百年顽疾，一百五十年间出了五十七个节度使，只有四个是朝廷真正任命的，剩下全是内部传承。说白了就是大唐虽然号称统一，实际上长安是长安，河北是河北，相当于两个独立政权并存了一百多年。

这事说穿了也不复杂，李泌是战略家，看的是天下大势，算的是整个大唐的长远账，要的是彻底赢，一了百了。唐肃宗是刚上位的新皇帝，看的是朝堂人心，算的是自己皇权的政治账，要的是马上赢，先坐稳位置再说。两个人的出发点根本不一样，自然选不出同一条路。

唐肃宗没等到安史之乱结束就驾崩了，他留下的烂摊子，让大唐的子孙头疼了一百五十年。李泌早就看透了世事，没多久就辞官跑到衡山修道归隐，只留下彭原对策留在史书里，供后人一次次感叹。历史没有如果，可这段往事读下来，还是忍不住让人唏嘘，关键时刻，能看清全局的人说了不算，说了算的人看不清全局，这大概就是历史最无奈也最残酷的地方。

参考资料：

中华书局 旧唐书·肃宗本纪

中华书局 新唐书·李泌传

中华书局 资治通鉴·唐纪

中华书局 新唐书·藩镇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