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老公对我是生理性喜欢,婆婆当众指着我骂

0
分享至

我老公对我是生理性喜欢,四十五岁还天天抱我睡,婆婆当众指着我骂:儿子腰伤成这样,你还拿亲热晒幸福,丢不丢人?

01.

我和贺川结婚二十二年,他四十五岁,睡觉时还是习惯从后面抱住我。

不是年轻夫妻那种故意腻歪。

他腰上有旧伤,翻身慢,半夜醒了,手就会摸过来,搭在我的腰侧。

摸不到人,他会坐起来找我。

有时我去厨房倒水,回来晚一点,他还迷迷糊糊地问:你去哪儿了?

我说:就在外面,没跑。

他才重新躺下,把下巴搁在我肩窝。

这件事在我们家不算秘密。

婆婆方秀兰来了以后,我也尽量收敛。

早上不在她面前挽贺川的胳膊,晚上等她睡了,才把卧室门关上。

我一直觉得,夫妻间的事,关起门来就好。

那天中午,方秀兰坐在客厅择青菜,贺川从卫生间出来,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上衣。

我刚给他把衣摆往下扯了扯,他顺手抱了我一下,动作很快,像怕我转身撞到桌角。

方秀兰手里的菜叶落在了腿上。

她看着我,声音不大,客厅里每个人却都听得见。

儿子腰伤成这样,你还拿亲热晒幸福,丢不丢人?

我手里的抹布停在水池边。

贺川皱了下眉: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他晚上翻个身都费劲,你还让他抱着你睡。你是心疼他,还是只顾自己高兴?

那一刻,餐桌上刚盛好的汤还冒着热气。

我忽然不知道该先擦桌子,还是先把手上的水冲干净。

婆婆把菜叶一片片捡起来,嘴里还在念叨:都这个年纪了,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非要让外人看笑话。

家里没有外人,只有她、贺川和我。

我低下头,把抹布拧干。

这些年我太熟悉这套话了。

她说我不懂事,我就少回娘家几次。

她说我不顾老人,我就把自己的时间往后挪。

她说贺川累,我便把他那边的被子掖好,自己睡在床边。

我甚至有过一个很小气的念头。

那天晚上,我把贺川的枕头往床边推了推,心里想着,既然我让他抱着是错,那就别抱了。

可半夜他伸手摸空,坐在黑暗里叫我:林禾?

我还是把枕头挪了回去。

方秀兰看见了,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饭后,贺川跟进厨房,压低声音: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担心我。

我洗着碗:我知道。

她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说她有别的意思。

水流冲在碗沿上,声音细细碎碎的。

贺川站了一会儿,拿起旁边的干布,想帮我擦碗。

我说不用,他就又放下了。

他腰不好,家里人都默认我该多让一步。

让到后来,好像我只要开口,就是在给大家添麻烦。

晚上睡觉前,贺川照旧张开手臂。

我背对着他,没动。

他停了几秒,把手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衣角。

我闭着眼睛,没吭声。

有些人把你的退让当成懂事,直到你不再退,才发现那原本也是你的生活。

02.

第二天早上,贺川没抱我。

他醒得早,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我听见客厅里拖鞋擦过地面的声音,又听见方秀兰在说:别弯腰,饭我来盛。

贺川说:我没那么娇气。

你不娇气,你媳妇娇气。昨晚脸拉得那么长。

我睁着眼睛,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一条亮。

以前听见这种话,我会立刻起床解释。

说我没有脸拉长,说我昨晚只是没睡好,说贺川抱我和他的腰没关系。

说多了,反而像是在认错。

这次我没有动。

直到方秀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起来吃饭,别让他等你。

我坐起身:贺川呢?

在外面。

他吃了吗?

你先管好自己。一个家里,女人总得有个女人样。

我接过粥,没有说谢谢。

她看了我一眼:怎么,昨天说你两句,今天就摆脸色了?

我把粥放到床头柜上,慢慢穿袜子。

妈,我没有摆脸色。

没有?你们年轻人最会装。嘴上说没事,心里不知道怎么记恨老人。

我把另一只袜子穿好,鞋带系了两遍。

以后这种话,别当着贺川的面说,也别当着外人的面说。

方秀兰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接。

过去她说什么,我大多只回一句知道了,最多解释几句,最后还是照做。

我说错你了?

您可以说我做饭咸了,衣服洗得不干净,家里哪里没收拾好。我抬头看她,夫妻之间怎么睡,您别管。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粥面晃了晃。

我是他妈,我不管谁管?他腰伤着,你还让他抱着你,万一——

他自己愿意。

他愿意你就由着他?你是他媳妇,不是外人。

这话听着像是在抬高我的身份,实际却是把责任全放在我身上。

贺川愿意,是他不懂事。

贺川不舒服,是我没拦住。

贺川高兴,也是我不该顺着。

我拿起梳子,理了理头发。

他四十五岁了。

你什么意思?

他的身体,他的婚姻,他自己能做决定的事,不需要我替他,也不需要您替他。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秀兰看着我,嘴唇抿得很紧。

她不是没话说,是一下子找不到熟悉的那句你应该懂事。

贺川在门外咳了一声。

我知道他听见了。

他进来时手里拿着我的杯子:你杯子落客厅了。

放桌上吧。

他没放,站在门边看我。

方秀兰先开口:你媳妇现在有本事了,嫌我管得多。

贺川揉了揉眉心:妈,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我从前最爱听。

现在听见,却有点累。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说,不是嫌您,是这件事本来就不该由您管。

贺川张了张嘴,没接上。

方秀兰转身出去,拖鞋声重了一些。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像故意提醒我们她还在这个家里。

贺川把杯子放下,低声说:你不用跟她顶。

我没顶。

她年纪大了。

年纪大不是可以随便说人的理由。

他沉默下来。

我知道他夹在中间难受,也知道我以前总替他把这份难受接过去。

婆婆不高兴,我先道歉。

亲戚有意见,我先解释。

贺川只要皱一下眉,我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又让事情变复杂了。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替他收拾沉默。

真正的和气,不是一个人把所有难听话都咽下去,让另一个人舒舒服服。



03.

方秀兰没有立刻搬走。

她说小区里菜市场近,回静安里老宅不方便。

贺川也说,她一个人住着不放心。

我没反驳,只把客厅靠窗的那张小床重新铺好。

小床原本是我给侄女准备的,床单上印着几只歪歪扭扭的白兔。

方秀兰嫌幼稚,嘴上说不喜欢,晚上却把那条床单铺得很平。

住在一起以后,她像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管我。

早上,她看见我给贺川煎鸡蛋,会说:他不能吃太油。

我把火调小:今天只放了一点油。

你们年轻人总觉得一点没事,等有事就晚了。

那您来煎?

我来你又嫌我碍手碍脚。

我没接话,把鸡蛋盛出来。

她站在旁边,盯着我手里的盘子:他昨晚是不是又抱你了?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第二次问。

我问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不回答。

方秀兰把围裙带子重新系紧:你们夫妻关起门来,我管不着。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屋里还有老人,你们总得注意点影响。

我看着那两个煎得有点焦的鸡蛋,忽然想起昨晚贺川睡着以后,手臂压到了我的头发。

我费了半天劲才把头发抽出来,差点把自己疼醒。

我其实也烦。

他四十五岁了,睡觉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手臂沉,呼吸重,半夜还会把被子蹬掉。

我有时会在心里骂他一句,老贺,你能不能自己睡一晚上。

这些话我没说过。

因为他醒来摸不到我时,脸上会有一种茫然。

我看见了,又会心软。

方秀兰见我不说话,以为我默认了。

今天晚上你把他推开。

为什么?

为了他好。

他自己不觉得不好。

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

我端起盘子往餐桌走:我已经顺着您很多次了。

她跟在后面: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今天我不顺。

贺川正好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晾衣杆:谁不顺谁?

方秀兰接过去:你媳妇说,以后不听我的。

贺川看着我。

我把鸡蛋放到他面前:吃饭。

他没动筷子:你们又怎么了?

没怎么。妈让我睡觉把你推开,我说不推。

你听她的。

他说得很快,像条件反射。

我看着他:你要是想让我推,我现在就答应。

贺川低头看了看碗: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蛋,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说:有点焦。

那别吃。

我没说不好吃。

方秀兰在旁边哼了一声:你们两个,一个护着,一个惯着,迟早把日子过得不像样。

吃完饭,她把我的床单从阳台收下来,说兔子图案太孩子气,换成了她带来的深色床单。

我站在旁边看她叠,想说那是我给侄女留的,又觉得一张床单而已,不值得争。

晚上贺川洗完澡,站在衣柜前找睡衣。

那件蓝色的呢?

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

妈说颜色太亮。

他回头看我,没说话。

我正在把毛衣一件件叠好。

叠到最下面时,手指碰到一个小布袋。

那是我以前给他缝的护腰袋,里面装着一枚旧钥匙,早就没用了。

我把布袋往里推了推,没让他看见。

贺川走过来,拿起那件蓝色睡衣。

我喜欢这件。

你穿吧。

妈会说。

她说她的。

他站着没动。

我把衣柜门关上:贺川,别什么都等我替你挡。

这句话落下后,他很久没说话。

睡觉时,他还是伸手抱我。

我没有像前两天那样僵着,也没有主动往后靠。

过了半夜,他的手臂麻了,轻轻抽开。

我醒了,没转身。

他在黑暗里小声说:明早我去跟妈说。

我问:说什么?

说我喜欢抱着你。

你自己说。

嗯。

第二天早饭桌上,方秀兰端着碗,忽然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贺川夹了一筷子咸菜:挺好。

她瞥了我一眼:你媳妇没推你?

贺川说:没有。

她不推你,你就不知道自己照顾自己?

贺川咽下嘴里的粥:妈,我抱她是我愿意,不是她逼我。你别总拿她说事。

方秀兰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低头喝粥,没替任何人接话。

夫妻之间的亲近,不需要长辈批准;一个成年人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也不该让伴侣替他受责备。


04.

事情真正闹大,是在方秀兰的生日那天。

她不肯在外面吃饭,说家里做几样就行。

我买了她爱吃的糯米藕,又蒸了鱼。

贺川提前一下午把客厅收拾出来,连茶几底下那团电线都重新扎好了。

方秀兰嘴上说不用这么麻烦,吃饭时却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

鱼蒸老了。

我说:下次早点关火。

糯米藕甜。

您少吃两块。

她看了我一眼: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管家了。

贺川给她夹菜:妈,今天生日,少挑两句。

方秀兰把碗往旁边挪了挪:我说两句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都嫌我。

贺川没再接。

饭后,我去厨房洗碗。

贺川站在水池旁边,想帮我擦盘子。

我说你去陪妈,他不走,拿着干布一只一只地擦。

方秀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调得很小。

她忽然问:你们晚上还要抱着睡?

贺川手里的盘子碰到了水龙头。

我把水关掉,抽了张纸巾擦手。

妈,这个问题您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我今天就问最后一次。

那我的回答也一样。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电视里有人说着听不清的对白,厨房里全是洗洁精的味道。

你非要这样吗?他腰伤成这样,你还拿亲热晒幸福,丢不丢人?

还是那句话。

语气比上次更重,眼睛却没看贺川,只盯着我。

贺川放下盘子:妈。

你闭嘴。她转向他,她就是仗着你护着她。你从小到大,什么都听她的。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什么?疼的时候是谁守着你?你小时候摔一跤,半夜哭的是我。现在娶了媳妇,连我说句话都不行了。

她的声音仍然不高。

每一个字却像往桌面上放东西,放得满满当当,让人没有地方落脚。

贺川脸色沉下来:别扯以前。

怎么不能扯?她要是真心疼你,就该拒绝你。不是由着你抱着她睡。

我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一遍已经擦干净的台面。

又擦了一遍。

贺川看了我一眼:别擦了。

我停住,把抹布放回水池边。

妈,我听明白了。

方秀兰抿着嘴:你明白什么?

您担心贺川,怕他因为顾着我,忽略自己的身体。这个心情我承认。

她的眼神松了一下,很快又绷住。

既然明白,就改。

但您不能用羞辱我的方式来提醒他。

我哪句话羞辱你了?

把夫妻之间的亲近说成丢人,把贺川的选择说成我逼他。我看着她,这就是羞辱。

客厅里传来电视里的笑声,热闹得不合时宜。

方秀兰张了张嘴:我只是说得难听了点。

难听的话说一次,我可以当您着急。说两次、三次,当着谁都说,我就不能再装作没听见。

她扶着椅背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继续说:以后您不问我们的卧室,不评价我们的相处。您担心贺川,可以直接跟他说。要是再当着别人说我丢人,我和贺川就不在这里住了。

贺川抬起头。

方秀兰也看着我。

我没有提高声音,连自己都觉得平静得有些陌生。

不是赶您走,也不是跟您赌气。我们夫妻的生活,不会拿来换家里的表面安宁。您可以不喜欢,但不能越过这条线。

方秀兰低声道:你要搬出去?

如果这条线守不住,就搬。

贺川,你也这么想?

贺川走到我身边,接过我手里的抹布,搭在水池边。

我听她的。

她眼圈一下红了,声音却硬:你现在翅膀硬了。

贺川没争,只说:妈,我抱她,是因为我想抱。她没逼过我。您以后别再说她。

方秀兰低头看着桌上的空碗。

过了很久,她问:那鱼还有吗?

没人说话。

她又问了一遍:我没吃饱,厨房还有鱼吗?

我走进厨房,把鱼盘端出来。

鱼已经凉了,我重新放进锅里热。

方秀兰坐在餐桌边,没再说一句难听话。

贺川靠在门边,手扶着腰,忽然问我:家里还有姜吗?

我说:有,柜子第二层。

他走过去找,找了半天没找到。

我没帮他。

我可以体谅你的担心,但不会再用自己的尊严,替你的担心买单。


05.

第二天一早,方秀兰收拾了一个小包。

她把深色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

那张白兔床单没有带走,仍铺在小床上,兔子的耳朵被洗得有些发白。

贺川看见包,皱眉:妈,您要回去?

我不住了。

昨天她不是赶您。

我知道。方秀兰把一件毛衣塞进去,我自己有地方住。你们夫妻过你们的,我省得在这里碍眼。

她嘴上说得硬,手却一直没拉上拉链。

我在厨房切萝卜,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

那把刀的刀柄有点松,我早就想换了,拖到现在也没换。

贺川走到我身边:你说句话。

说什么?

劝劝她。

我看了他一眼:她要回去,我劝她留下。她留下,又觉得我们碍她的事。你想让我说哪句?

他没吭声。

方秀兰把包往旁边一放:你看,她现在说话多利索。以前装得多好。

我继续切萝卜:我以前也不是装。

那是什么?

怕伤和气。

她怔了一下。

您说我不懂事,我就少做一点让您不高兴的事。您说我不孝顺,我就多去陪您坐一会儿。贺川不说话,我就替他圆场。时间久了,大家都习惯了我先低头。

方秀兰的手在包带上停住。

贺川小声说:我知道。

我没看他:你不知道。你要知道,就不会每次都让我劝我妈,也不会每次都说她没别的意思。

厨房里突然安静,连冰箱运转的声音都听得见。

这话我早就想说了。

说出口以后,也没有想象中痛快。

更像是把一件压在柜子底下的旧衣服拿出来,发现上面全是折痕,扔了舍不得,留着又占地方。

方秀兰低头把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布袋。

我认出来了。

那是我结婚第二年给贺川缝的护腰袋。

布是旧衬衫剪的,边角缝得歪歪扭扭。

后来贺川不用了,我以为早被方秀兰扔掉。

她把布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把旧钥匙,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贺川看见那把钥匙,愣住:这个怎么在你那里?

方秀兰说:你媳妇搬来时,忘了带走。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

那是云栖路旧房子的钥匙。

我们搬到现在的房子后,锁换过一次,钥匙早没用了。

布袋里的纸展开,竟是我很多年前写的一行字:

贺川半夜容易醒,别把他一个人留在屋里。

字很丑,墨水已经淡了。

我想起那是贺川腰伤最难受的一段日子。

他不愿意麻烦别人,白天装得没事,晚上翻身时总会惊醒。

我那时给他做了这个布袋,把钥匙放进去,怕自己去厨房时他找不到我。

我早忘了。

方秀兰拿起那张纸,声音低下来:我那时候以为,是你非要他陪着你。

贺川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爸走得早,我就剩你一个。你腰一不好,我看你晚上睡不踏实,心里总觉得是我没照顾好。她把纸折回去,后来我听见你跟小禾说,抱着她就不容易醒。我以为你是在哄她。

我站在桌边,没有说话。

她看向我:我不是不喜欢你们好。我就是怕你把自己累着。话说出来,越来越难听。

贺川把那张纸拿过去,低头看了半天。

妈,他说,她陪着我,是我想要。你担心我,可以问我,别怪她。

方秀兰嗯了一声,像没听见,又像听见了。

她把布袋推给我:钥匙你拿回去。袋子我留着,是因为针脚还没开。

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她一贯的嘴硬。

我把布袋收进抽屉,没有说谢谢。

中午她没有走,留下来吃了碗面。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晚上别让他抱太紧。

贺川差点呛到。

我把纸巾递给他:听见没有?她只管松紧,不管抱不抱。

方秀兰低头挑面:我随口说的。

贺川笑了一下。

方秀兰也没再接着念。

晚上睡觉时,贺川问我:我能抱吗?

我背对着他:问得像借被子。

那能不能?

轻一点。

他把手放过来,停在我的腰上,没有用力。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刚才说我不知道你,我得改。

我说:先把手放好,压着我头发了。

他赶紧挪开。

黑暗里,他轻轻笑了一声。

关系真正松下来,不是所有人都不说话,而是说完自己的界限,还愿意留下来吃一碗面。


06.

方秀兰后来还是住回了自己的房子。

不是当天走的。

她在我们家又住了四天,临走前把那条白兔床单洗干净,叠好放在小床上。

她说:留着吧,哪天你们家孩子回来还能用。

我说:孩子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孩子。

贺川在旁边搬她的行李,听见这句,笑着说:那我也是?

方秀兰白了他一眼:你算什么孩子,四十五了,晚上还要抱媳妇。

贺川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我愿意。

方秀兰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他。

她走的时候,把厨房里那只旧砂锅带走了。

那是她用了很多年的东西,锅盖边上磕掉了一小块。

我本来想说换个新的给她,她摆摆手:这个煮面快,新的还得养。

门关上后,家里忽然空了一块。

客厅茶几上还放着她没看完的书,书签是我随手折的一张纸。

贺川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

他说:妈让我提醒你,晚上别让着我。

她倒记得清楚。

还说你以前总睡床边。

我正在给窗台上的绿萝剪黄叶,剪刀停在半空。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以为她真睡得那么沉?你每次挪位置,她都听见。

我把那片发黄的叶子剪下来,丢进小盆里。

那她还总说我不顾你。

她不会说好听的。

你也不会。

贺川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频道,最后停在一个没人看的节目上。

我会。

你会什么?

我会说。

他转过头看我:以后有人说你,我先说。

我没接这句,继续擦窗台。

绿萝旁边摆着一只缺口的白瓷杯,是方秀兰嫌不好看,没带走的。

我擦到杯沿时,想起她那天问鱼还有没有。

人老了,有时并不是不想服软,只是不知道怎么把那句话说得好听。

贺川忽然站起来,走到我身后,伸手抱住我。

我推了推他:干什么,白天呢。

白天不能抱?

窗帘没拉。

那拉上。

你腰不酸?

你看,又开始管我。

我没再推。

他抱了一会儿,忽然松开,去阳台收衣服。

收了一半,又问:我的蓝色睡衣呢?

第二层。

妈没拿错吧?

她拿走的是她自己的。

哦。

他继续收衣服,收完以后,把我的睡衣也叠好,放在床边。

动作不算利落,袖口叠得一长一短。

我想重新整理,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晚上,他照旧从后面抱住我。

这次我没有提醒他松一点。

半夜醒来时,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腰上,呼吸均匀。

床头柜上的水杯空了,我想下床倒水,他迷迷糊糊地收紧手臂。

别走。

喝水。

回来。

知道了。

我去厨房倒了半杯温水,回来时,他已经把被子踢到脚下。

那条白兔床单铺在小床上,白兔的耳朵一只朝左,一只朝右。

我把被子给他拉到肩膀,重新躺下。

他摸到我的手,握了一下,像确认我还在。

第二天早晨,我在厨房煮面,贺川站在旁边剥葱。

葱皮落了一地,他剥完也没扫,问我:今天吃鸡蛋吗?

吃。

煎两个?

一个。

我四十五了,还不能吃两个?

你先把葱皮扫了。

他拿起笤帚,扫了两下,又跑题:妈昨天说,楼下那盆栀子花开了。

她自己去看。

她让我们周末过去吃饭。

我把面捞进碗里:去不去?

贺川想了一下:你决定。

我把筷子递给他。

那就去。吃完就走,不住。

好。

他端着碗坐下,吹了吹面。

吹得太用力,汤溅到桌面上。

他赶紧拿布擦,我看着那块被擦亮的地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总是提前把所有人的碗摆好,连谁不吃香菜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少摆一个碗,也没人会饿着。

贺川夹起面,问我:你晚上还让我抱吗?

我低头喝汤。

看你表现。

他笑起来,低头继续吃面。

窗台上的绿萝垂下来一小截,碰到了我的手背。

我把它往旁边拨了拨,锅里的水又开了。

日子不用每个人都满意,家里的门关上以后,先让我和身边的人安稳就好。


贺川吃完面,把碗放进水池,回来时顺手抱了我一下,我嫌他身上有葱味,让他先去洗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14票赞成、13票反对,蒋家迁灵案惊险过关;蒋友松自掏腰包,准备把两蒋棺椁送回溪口,蒋万安对此作何反应?

14票赞成、13票反对,蒋家迁灵案惊险过关;蒋友松自掏腰包,准备把两蒋棺椁送回溪口,蒋万安对此作何反应?

人生录
2026-09-28 16:34:25
C罗疑似退出国际足坛:向6.79亿粉丝发布声明

C罗疑似退出国际足坛:向6.79亿粉丝发布声明

体坛观察猿
2026-10-01 19:05:50
泽连斯基:朝鲜将向俄罗斯增派10000名士兵,至多或达5万人,普京下令扩军!俄罗斯武装部队总人数扩编至244万余人

泽连斯基:朝鲜将向俄罗斯增派10000名士兵,至多或达5万人,普京下令扩军!俄罗斯武装部队总人数扩编至244万余人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9-30 18:09:34
日媒连发11篇报道炒作中国柔道选手咬人:隔着肌贴都咬出了淤青

日媒连发11篇报道炒作中国柔道选手咬人:隔着肌贴都咬出了淤青

杨华评论
2026-10-02 01:59:47
葡媒:C罗已做出不可逆的决定,不会再代表葡萄牙国家队出战

葡媒:C罗已做出不可逆的决定,不会再代表葡萄牙国家队出战

懂球帝
2026-10-01 04:50:06
全网群嘲的“穷人吃超长蛋挞”文案,炸出多少炫耀上瘾的有毒群体

全网群嘲的“穷人吃超长蛋挞”文案,炸出多少炫耀上瘾的有毒群体

小椰子专栏
2026-10-01 13:00:31
10月1六大行存款利率全部更新?同一笔22万,有人利息多拿近两千

10月1六大行存款利率全部更新?同一笔22万,有人利息多拿近两千

白米饭怎么吃
2026-10-01 22:29:04
多部门联合下发新规:持有电磁炮属于犯罪!中国电磁武器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多部门联合下发新规:持有电磁炮属于犯罪!中国电磁武器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军武次位面
2026-09-30 17:36:42
为啥突破性技术总是最先发生在西方?网友:看看历史,中国也就落后了那100多年

为啥突破性技术总是最先发生在西方?网友:看看历史,中国也就落后了那100多年

带你感受人间冷暖
2026-09-30 00:17:02
从2800亿跌到570亿:耐克用5年证明了,“去中国化”的代价有多痛

从2800亿跌到570亿:耐克用5年证明了,“去中国化”的代价有多痛

舍长阿爷谈事
2026-09-12 19:24:19
安妮·海瑟薇挺三胎自曝:累到极限才发现自己有多能扛

安妮·海瑟薇挺三胎自曝:累到极限才发现自己有多能扛

影视情报室
2026-10-01 01:52:19
断崖式领先!比亚迪9月交付463561辆:海外同比猛涨超153%

断崖式领先!比亚迪9月交付463561辆:海外同比猛涨超153%

快科技
2026-10-01 19:32:04
中俄走向两条路线?俄方对华亮出强硬姿态,中方反手敲定巨额订单

中俄走向两条路线?俄方对华亮出强硬姿态,中方反手敲定巨额订单

爱下厨的阿酾
2026-10-01 20:50:56
反转?亚运冠军成绩遭取消!疑日本选手举报,中国选手递补奖牌

反转?亚运冠军成绩遭取消!疑日本选手举报,中国选手递补奖牌

即使没有换位思考
2026-10-01 16:19:25
股价从2980元跌到622元,蒸发近万亿!大模型第一股智谱怎么了?

股价从2980元跌到622元,蒸发近万亿!大模型第一股智谱怎么了?

飘逸语人
2026-10-01 15:07:52
判决前夕的疯狂:曼城豪掷4.58亿英镑,抢先完成阵容重建

判决前夕的疯狂:曼城豪掷4.58亿英镑,抢先完成阵容重建

星耀国际足坛
2026-10-01 23:45:34
“A股AI芯片一哥”离职高管索赔278.32亿元,寒武纪回应:将积极应诉,全力应对离职高管对公司的不当诉求

“A股AI芯片一哥”离职高管索赔278.32亿元,寒武纪回应:将积极应诉,全力应对离职高管对公司的不当诉求

大风新闻
2026-10-01 10:52:04
我最想不通的就是四太梁安琪了,明明她都66岁了,身家过百亿,怎么在答谢宴穿这么一身衣服?

我最想不通的就是四太梁安琪了,明明她都66岁了,身家过百亿,怎么在答谢宴穿这么一身衣服?

手工制作阿歼
2026-09-30 05:01:27
高市早苗为何在联大上演“双面秀”?

高市早苗为何在联大上演“双面秀”?

小眼睛小世界
2026-10-01 08:15:44
反转又反转!美国女死囚被注射两剂致死药物后仍活着还打鼾,紧急送医治疗

反转又反转!美国女死囚被注射两剂致死药物后仍活着还打鼾,紧急送医治疗

澎湃新闻
2026-10-01 16:10:04
2026-10-02 03:31:00
枫红染山径
枫红染山径
枫叶把山径染透,踩过红叶的沙沙声,是秋的问候。
815文章数 217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刷酸祛痘,为什么有人翻车?

头条要闻

桂林市文促会深夜发布致歉信:向阿丘诚恳致歉

头条要闻

桂林市文促会深夜发布致歉信:向阿丘诚恳致歉

体育要闻

“今天的表现,我们可以昂首离开球场”

娱乐要闻

奚梦瑶晒四太豪礼!22只龙凤镯近300万

财经要闻

智谱发上亿Token 能挽回开发者信任吗?

科技要闻

5999元起!华为Mate 90系列发布

汽车要闻

2027款极氪001将于明年一季度上市 现款猎装同步推新配色

态度原创

数码
艺术
家居
公开课
军事航空

数码要闻

亚马逊发布全新Kindle:取消传统边框 正面屏幕实现全面平整化

艺术要闻

他历尽苦难,却画出最令人心碎的女人!艾斯特凡笔下的女性,美到不敢直视!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美防长宣布组建“自主作战司令部”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