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河北卢龙县城往南走，有一片不起眼的土坡。当地老人管它叫“城子”，种地的时候偶尔能翻出些碎陶片和断瓦。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底下埋着的就是孤竹国。商周那会儿，这里是北方一个不大不小的诸侯国，国君姓墨胎，跟商朝王室沾着亲。地盘大概在今天的卢龙、迁安、滦州一带，往东能到渤海边上。搁现在看不算大，可在当时，也算一方之主。
孤竹国最出名的事，跟最后一代国君的两个儿子有关。国君想传位给小儿子叔齐，叔齐不干，说规矩是传长不传幼，非要让给大哥伯夷。伯夷也推，说父命难违，你接着。两个人推来让去，谁都不肯坐那个位子。最后干脆一起跑了，把国家扔在身后。这事搁在讲究权位的年代，听着有点不可思议。可在当时，兄弟二人心里那杆秤，规矩比王位重。
跑出去之后，正赶上周武王带着兵马去伐纣。伯夷叔齐拦住马头，拽着缰绳劝：你父亲刚去世，还没安葬就动刀兵，这算孝吗？你是臣子，去攻打天子，这算仁吗？武王手下的兵听了就要动手，姜太公拦住了，说这俩是义人，别难为他们，把人扶到一边去。后来周朝得了天下，伯夷叔齐觉得吃周朝的粮食丢人，躲进首阳山，挖野菜充饥。有人问他们，野菜不也是周朝地里长出来的？两个人听了，连野菜也不吃了，就这么饿死在山里。
这事在《史记》里写得明白。司马迁写列传，把伯夷叔齐放在第一篇，可见在他心里，这两人的分量有多重。后人评说这件事，看法差得远。有人夸他们气节高，宁死不食周粟；也有人说他们太轴，商纣王暴虐无道，武王伐纣是顺天应人，你拦着算怎么回事。可不论怎么评，两人那份不肯将就的劲头，确实少见。
孤竹国在商朝时就跟中原走得近，青铜器的样式、占卜的习惯，都带着商文化的影子。周灭商之后，孤竹国没了靠山，慢慢被边缘化。到了春秋时期，齐桓公北伐山戎，顺道把孤竹国也收拾了。这个在北方存在了上千年的小国，就这样从地图上抹掉了。后来的人再提孤竹，多半是因为伯夷叔齐。那个国家本身的事，反而没什么人说得清。
考古队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去卢龙一带发掘，找到了商周时期的遗址，出土了青铜器、陶鬲、石镰这些物件。东西不算华丽，但能看出来，当时这里的人已经定居农耕，有了一定的组织。孤竹国的都城到底在哪个村哪个店，学界至今没有定论。可那些从土里翻出来的碎陶片，实打实证明这里曾经热闹过。
一个古国消失了，留下两兄弟的故事。三千年后，首阳山上早就没了野菜，可伯夷叔齐那点不肯低头的心思，还在一代代人的嘴里传着。孤竹国不在了，它的名字却因为两个人的选择，没有彻底沉下去。这事搁今天想，还是让人愣一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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