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那场“夜宴”的发生地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新华日报）

韩熙载雕塑

□ 本报记者 于 锋

8月22日至9月20日，故宫博物院所藏的南唐《韩熙载夜宴图》（宋摹本）亮相浙江博物馆“太平年·天下同宁——吴越国与中华文明的传承”大展，成为近期苏浙沪地区最热的文博看点之一。

《韩熙载夜宴图》是一幅和南京渊源颇深的国宝级画作。“夜宴图”故事的发生地是南京，绘制的地方也是南京。可以说，《韩熙载夜宴图》是南京历史上最著名的绘画之一。

韩熙载，潍州北海人，后唐年间进士。因为父亲韩光嗣参与青州兵乱被后唐明宗李嗣源所杀，韩熙载不得不逃往南方投奔杨吴政权。杨吴被南唐取代后，韩熙载在南唐朝中为官，历经李昪、李璟、李煜三代君主。李煜当政时，韩熙载担任吏部侍郎、兵部尚书等职。李煜认为韩熙载颇有才干，想用他为相，但又对他心存猜忌。韩熙载也对南唐政权感到失望，因而纵情声色，大开筵席，宴饮歌舞，一副沉迷于声色犬马的颓废样子。

李煜想弄清楚韩熙载到底在家干什么，派出两位宫廷画家——顾闳中和周文矩前往韩府窥探。回家后，顾闳中按照“目识心记”，绘制了这幅长卷，呈送李煜过目。

一次用绘画形式表现的“小报告”，竟成就了千古名画。相传李煜还曾将此画拿给韩熙载，借此提醒他有所节制，但韩熙载早就心如死灰，依然我行我素。

《韩熙载夜宴图》纵28.7厘米，横335.5厘米，从右向左，表现了五个连续场景——端听琵琶、击鼓助舞、盥手小憩、闲对箫管、依依惜别。顾闳中巧妙地运用屏风、床榻、案几等器物，将五个画面分开，形成如同“连环画”般的效果，使观者完整地经历了一场“豪门夜宴”。画面的中心自然是留着长髯、头戴高巾的韩熙载。

五个场景里的韩熙载，或端坐听曲，或击鼓助兴，或告别宾客，却始终眉头紧锁，神情忧郁，真实体现了他苦闷压抑的内心世界。其他人物，包括中书省官员朱铣、太常博士陈致雍、教坊副使李佳明、状元郎粲、和尚德明、韩府门客舒雅、舞伎王屋山等，也都是史料记载中的真实南唐人物。

顾闳中对每一个人的刻画都相当生动传神。比如第一幕中，宾客们都在聚精会神地聆听乐伎弹奏琵琶，每个人都凝神屏息，教坊副使李佳明似乎更加专注且紧张，因为琵琶女正是他的妹妹，当哥哥的当然不希望妹妹弹奏失误出丑；第二幕“击鼓助舞”中，王屋山在跳南唐时期流行的“六幺舞”，众人都以放松的姿态观赏舞蹈，有的还打着节拍，只有和尚德明转过身去，低下头来，似乎为自己贸然出席这种宴会而坐立不安；第五幕“依依惜别”，曲终人散，宾客一一告别，但还有两位歌伎将一位官员按在椅子上，不让他离去，似乎在说“再多待一会吧”……

《韩熙载夜宴图》不仅生动记录了韩府的一场夜宴，还完全写实般地还原了五代时期的服饰、乐器、家具、酒具、灯具等。整幅作品设色浓烈，运笔劲健流畅，比例有法度可循，艺术价值极高，代表了五代时期人物画的最高成就。

南京是韩熙载后半生最主要的生活地点。那么问题来了，《韩熙载夜宴图》故事发生地——韩府到底在何处？

在南京雨花台风景区的梅岗景区，记者找到了一尊“韩熙载雕塑”，介绍文字显示韩熙载府邸就在今天的雨花台一带。南宋的南京地方史志《景定建康志》引用南唐大臣、后来在北宋为官的郑文宝《南唐近事》中的记载，指出韩熙载的宅邸在“戚家山”。韩熙载去世后，葬在家宅附近的“梅颐岗”（或写成梅赜岗），也就是现在的梅岗景区。

后来，南京的地方志书，如《嘉庆江宁府志》《同治上江志》都持类似说法，认为韩熙载的府邸就在“戚家山”。“戚家山”是个早已消失的地名，南京地方历史学者陆晖说，多种史料记载，“戚家山”在“城南天禧寺东”，附近还有“西天寺”以及明代开国功臣俞通海墓。

根据这些线索分析，“戚家山”的大概位置就是在今天的南京城南应天大街两侧，晨光1865创意产业园（晨光厂旧址）可能就在“戚家山”的历史范围内，而晨光厂的前身是1865年李鸿章创办的金陵机器制造局。史料明确记载，这个晚清兵工厂就是建在西天寺遗址上。而俞通海墓的遗址，也正是在1865园区南面。

换言之，韩熙载那一场热闹奢华、载入史册、被顾闳中永久定格、成为中国绘画经典的夜宴，其发生地，正是在今天的南京城南1865园区和雨花台梅岗景区附近。如今，这里已经是游览景区和创意园区，虽然不能说什么“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但肯定是“沧桑巨变，换了人间”，让人感叹南京这个城市历史积淀之深厚，无数历史人物在这里留下我们熟悉的掌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