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小时候最怕天黑。路灯稀，巷子长，风一吹树影晃，心跳比脚步快。可有些夜路不得不走——给爷送药、去接晚归的妈、或者只是借个手电回家。今天聊聊，你第一次一个人走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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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八岁那年，爷半夜喘得厉害，我妈让我送药去他屋。手电半路没电，我摸黑走田埂，脚下一滑跌进沟，爬起来接着走。
那段路平时十分钟，那晚像走了一辈子。我咬着牙不哭，到了爷门口，他摸黑开门，说这么黑你咋来的。我说跑来的。
现在我走夜路不怕了，可总想起那晚沟里的泥，和爷门口那点昏黄的光。人第一次独自走夜路，长的不是胆，是记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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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走夜路是下晚自习，自行车坏了，推着走五里地。路上没灯，我哼歌壮胆，唱着唱着真不慌了。
半路蹿出只野猫，我嗷一嗓子，它比我还快。我蹲地上笑半天，怕劲散了。到家校门关着，我翻墙进的。
我妈早上看见我裤腿泥，问咋了，我说摔的。她没再问。后来我才知道，那晚她一直没睡，听见墙响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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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夜路去接我妈。她在镇上做工，末班车九点到，我怕她怕，偷偷去接。路过大坟地，我闭眼跑，鞋跑掉一只。
接到她，她愣了，说谁让你来的。我说我自己想来。她没说话，把我的手攥得死紧。那晚的风，是暖的。
现在我接她不用走夜路了，车接车送。可那年光脚跑过坟地的自己，是我给妈最早的、也是最笨的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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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走夜路是被罚。跟人打架，不敢回家，在村口晃到半夜。月亮白得吓人，树影子像人，我盯着自家灯不敢进。
我爸出来找，看见我蹲墙根，没骂，说回去。我跟着走，他背影挡着风。那晚我懂，家灯亮着，是因为有人等你。
现在我儿子也打架，我也去接。我说回去，他跟在我后头。轮回一样。那盏灯，一代代有人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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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走前那晚，我走夜路去叫赤脚医生。雨大，路滑，我摔了三回，膝盖磕石头上，血混泥。
医生来了，摇摇头。我蹲在雨里，第一次觉得夜路这么长，长到把人带走。那晚之后，我再不怕黑，因为最怕的已经来了。
现在我走夜路还走，只是身边没人等了。可每回雨夜，都想起那三回跤，和奶奶最后摸我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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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夜路去赴暗恋的约。他说村口老槐树下见，我怕黑又想去，攥着手电心跳如鼓。到了没人，我等半小时。
他跑来说睡着了，对不起。我没恼，说没事。回程路亮了，因为心里甜。那晚的胆，是喜欢给的。
后来各奔东西，再没约过。可那晚手电的光圈，是我少女时代最亮的一次勇敢。喜欢让人不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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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走夜路是逃学。下午溜出校门，绕野地回，怕被认出。草高过膝，风一响我就蹲。像个贼，可我才是学生。
到家我妈在，问咋回来这么早，我说肚子疼。她煮面，我没敢看她眼。那碗面我吃出愧，比走夜路还难受。
现在我坦白过那次逃学。我妈笑，说早知道。她说你那裤腿的草籽，我抖了一晚上。原来被看穿，也是一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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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夜路去卖菜。天没亮三点，推车去早市，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喊着号子走，给自己听，也吓野物。
有回撞见狼狗，我举秤砣它退了。到市天刚亮，第一筐菜被人抢光。那身汗，是穷逼出来的胆。
现在我不卖菜了，可三点那班夜路，炼出我啥都不怕的底子。穷人的孩子，夜路走得早。
网友9
我走夜路去偷看演出。镇上放电影，我翻两座山去看，回来半夜。一路学电影里动作，觉得自己是大侠。
到家猫叫惊动狗，我爬树躲，在树上睡到天亮。我妈早上骂，说你咋在树上。我说乘凉。她笑，说你这娃。
那场电影早忘剧情，记得的是翻山的夜路，和树上那觉。少年的快乐，不用电，自己发光。
网友10
我最后一次走夜路送人，是送我爷。他走，我用板车拉去坡上，月亮很圆，路很静。我一路跟他说话，他没应。
埋好，我坐坟边到天亮。那夜路我走了一辈子最慢，因为不想到头。风里像有他咳，我回头，没有。
现在每逢圆月，我都走段夜路。不是怕，是陪他。有些路，得一个人走；有些人，得在黑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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