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初,上海的一次华东局会议结束后,李葆华、水静和杨尚奎等人参加送行宴会。席间本是叙旧,谁也没想到,一场临时起意的比酒,竟成了多年后朋友相逢时反复提起的笑谈。
水静并不是一开始就认识李葆华。她是江西省委第一书记杨尚奎的夫人,同时担任杨尚奎的机要秘书,因工作关系接触过不少党政军干部。李葆华调任华东局第三书记、兼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后,两人才在会议和公务往来中逐渐熟悉。
水静早就知道,李葆华是李大钊的长子。这个身份在当时格外引人注目,但真正见面后,她记住的却不是“烈士后代”几个字,而是李葆华本人温和、朴素的处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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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钊牺牲时,李葆华还很年轻,却已经经受了家庭巨变。1924年,他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6年“三一八”惨案后,李大钊转入地下工作,李葆华曾负责传递书信、联络人员,成为北方党组织与外界联系的一名秘密交通员。
1927年4月,李大钊及家人在北京被奉系军阀政府逮捕,4月28日,李大钊在北京英勇就义。李葆华因外出办事躲过搜捕,随后离开北京,在父亲友人的帮助下赴日本求学。这样的经历,使他后来待人接物格外沉稳,很少把个人身世挂在嘴边。
新中国成立后,李葆华曾任水利部副部长,傅作义担任部长。1962年,他来到安徽任职。水静是安徽无为人,对这位从中央来的“父母官”自然多了一层乡土亲近感。
她第一次仔细观察李葆华时,发现他戴着近视眼镜,衣着简朴,说话不急不慢。水静后来回忆,李葆华身上有一种文质彬彬的气质,眉宇和神态又与李大钊颇为相像。
安徽干部和群众私下里还传过李葆华的“三不”:不坐小车,不带秘书,不带警卫。说法未必适用于所有场合,却反映了他深入基层的作风。城市、乡村,他都愿意亲自走一走;回到住处,还会自己买菜、买面,做些普通人的家务事。
有意思的是,李葆华下乡并非走马观花。他常常询问粮食、灌溉、农具和基层干部的实际困难,回来后再把情况带到工作中。安徽不少政策之所以能够落到实处,与这种不离开现场的调查方式有很大关系。
一次,水静和杨尚奎到上海开会,李葆华专程到住处看望。水静笑着喊他“李青天”,说这是家乡百姓对他的称呼。李葆华听后连连摆手:“别这么叫,群众抬举我了。”水静却不肯改口,杨尚奎也在一旁笑。
李葆华后来对杨尚奎说:“你的这个水静,该管一管了。”一句玩笑,让几个人都放松下来。那时的干部交往,既有工作上的谨慎,也有熟人之间的直率,并不全是公文和会议中的严肃面孔。
水静还知道,李葆华酒量不差。此前一次宴请中,李葆华听说水静能喝,便约定下次见面要比一比。机会很快来了。华东局会议结束后,组织方安排宴会为有关同志送行,水静、杨尚奎和李葆华恰好同席。
宴席上,李葆华端起酒杯走到水静面前。旁边有人知道两人的约定,便起哄让他们较量。李葆华喝酒干脆,一杯接一杯;水静也毫不退让。几杯过后,李葆华面色发红,眼睛也红了,可席间气氛正热,旁人还在叫好。
杨尚奎看了看时间,发现火车即将开动,赶紧劝停。他担心李葆华再喝下去,到了车上会撑不住。事实证明,这个担心并非多余。李葆华被工作人员扶上火车后,吃下的饭菜很快吐了出来,头也一直昏沉。
过了一段时间,三人在上海再次见面。说起那次宴会,李葆华苦笑着对水静说:“可把我害惨了!”水静辩解道:“您是我的父母官,不能不陪。”杨尚奎接话:“要不是我拦着,后果还要难看。”几人说完,又一起笑了起来。
李葆华承认,自己原先听说水静酒量好,并没有真正当回事,这次算是领教了。此后再遇到类似场合,他便不肯轻易应战。一次酒席上的输赢,本来微不足道,却因为几位老友之间的熟悉和信任,变成了相伴多年的谈资。
1976年,水静与多年未见的李葆华再次相逢。杨尚奎去世后,她逐渐减少外出活动。1987年,时任中国人民银行行长的李葆华赴南昌参加全国银行系统会议,得知消息的水静邀请他和夫人到家中做客。
席间谈到杨尚奎,李葆华夫妇劝水静保重身体。分别时,两位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互道珍重。后来水静偶尔想起那场比酒,仍会忍不住发笑;而李葆华那句“可把我害惨了”,也一直留在这段友谊的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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