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路上“刀下留人”揭开另一桩命案

2005年12月22日，吉林省长春市警方破获曾轰动一时的2004年“6・07”三人被杀案。为了破获这起案件,长春市警方在秦皇岛市警方押赴死囚去刑场的路上，上演一场现代版本的“刀下留人”，从一个死囚身上，打开了这起案件的缺口。

女商人被害家中

2004年6月7日17时许，长春市宽城警方接到报案：位于光复路附近的一栋居民楼里三人被杀。接到报案后,长春市公安局副局长唐庆华、宽城分局局长石文学带领刑侦人员火速赶赴现场。经查，案发现场即为死者之一栾萍(化名)家。经了解，30多岁的栾萍,有着多年的经商经历,尤其是近几年,她每年秋天，都融资到山东收购大蒜,然后运回长春囤积起来,到冬天再批发销售，收入不菲。另两位死者分别是栾萍的男友晓强(化名)和保姆红红(化名)。三名死者头部均有钝器伤、背部有刀伤，三人全部被白色尼龙绳捆绑，嘴被黄色胶带纸封死。经现场勘查，侦查人员断定凶手应为三人,且有一人为女性。

在随后一年多的时间里，长春警方一直没有间断对此案的侦破工作,但一直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从法场“劫”下“6.07”命案嫌犯

2005年8月31日，长春警方接到秦皇岛警方传来的信息：在该市持枪抢劫杀人的罪犯张富，将于9月1日被执行死刑，其同案、已被判处15年有期徒刑的同居女友姜亚红举报张富还曾于2004年6月7日在长春杀过人。时任长春宽城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的王志、政委赵伟东获此信息后,急令当时正在河北唐山办案的重案一中队中队长李柏杉立即赶赴秦皇岛。

到达秦皇岛后，李中队长顾不上旅途疲劳，马上提审张富。经过一夜的审讯,张富称“6・07”命案是他自己所为,同警方掌握的凶手应为三人的情况不一致，说明张富并没有说实话。这时已是9月1日清晨7时30分,离张富被执行死刑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长春警方经请示省公安厅,并报请公安部协调最高人民法院“刀下留人”。此时,执行法官已经给张富注射了镇静剂,并将其押上赶赴刑场的囚车。途中,最高法院工作人员直接将电话打进了秦皇岛市中院工作人员的手机，令其“刀下留人”,正式文件马上就到。

同张富在秦皇岛一起参与持枪抢劫杀人的另外两名罪犯被执行死刑，而张富被押回看守所继续关押候审。

2005年9月30日,经过吉林省公安厅同公安部协调同意长春警方将张富押解回长春指认现场。回到长春后,张富向警方交代了伙同吴振芳、姜亚红一起杀死长春女“大蒜王”栾萍,及其男友晓强和保姆红红的罪行。

“杀人恶魔”最后的疯狂

据张富交代，2001年春天，张富因在黑龙江省拜泉县老家致他人重伤被齐齐哈尔警方通缉,随后他与同居女友姜亚红秘密潜至长春隐居。到长春后，他同女友都没有正式工作，也不敢公开露面,每次租房子都是使用假身份证办理租用合同。没有收入的他,同女友密谋想到了抢劫。2001年7月张富以及同乡曹建伟和李建英持刀杀死一个老人,但没有抢到钱。

2003年10月，张富同李建英在盘锦的一个典当行偷出两把东方3口径手枪，以及价值数十万元的金条。

2004年4月，张富携姜亚红潜入河北省秦皇岛市，他们伙同老乡王宏伟采用同样方式,持枪抢劫杀人两起,抢得现金8万多元。

案发不久,王宏伟即被秦皇岛警方抓获,而张富携姜亚红又秘密潜回长春。

2004年5月末,张富手头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他便与姜亚红及表哥吴振芳商量怎样弄钱花。经预谋,他决定以租房为名了解房东情况,若房东有钱就实施抢劫杀人。6月1日,张富在长春一家媒体上看到了一则房屋出租信息，刊登这则房屋出租信息的房主就是被害人栾萍。张富对栾萍称自己是榆树市人，在长春是做配货生意的。6月6日,他们准备了两支东风牌口径枪,以及剔骨刀、奶头锤和白色尼龙绳等作案工具。

一切准备停当,6月7日早8时许，张富给栾萍打电话,告诉她租房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去交钱。随即张、吴、姜三人打车赶到栾萍家。进屋后,张、吴坐在厅里的木椅子上,同栾萍及其男友晓强寒暄几句后,张、吴便假装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待他们回到客厅时，栾家的保姆也来到了客厅。张富给吴振芳使了个眼色，两人掏出手枪：“谁也别动！抢劫！都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吴振芳拿出绳子将晓强先捆上,而后又将栾萍和红红也都绑了，并随便抓起几件衣服将他们的头盖上。他们在栾萍的手拎包里翻出一张农行卡和存有29万元的存折,以及现金800多元。

然后,由吴振芳持枪看着栾萍等三人。张富同姜亚红一起下楼。张富让姜亚红在栾家附近一个宾馆门口观察栾家的情况。若有事就打电话联系,张富打车到胜利公园附近的一家农行储蓄所。在取钱时试验密码，发现密码不对，他往栾萍的手机里打电话，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栾萍说出了存折的密码。取出4万多元后，张富打车赶回栾家,同吴振芳一起将栾萍等三人杀死。

张富让吴振芳留下继续窥视栾家的情况,看栾家有没有警察,若没有,他们便准备第二天接着取钱,因为卡里的钱若不提前预约,一天中最多只能取5万元。下午4点多钟，吴振芳给张富打电话，说有许多警察到了栾家。

警察到了栾家，张富知道栾萍存折上的20多万元已经不能提取了,沮丧的他们开始预谋出逃。

当晚，姜亚红乘坐跑线车赶到东北重镇沈阳市，张富、吴振芳打车先到内蒙古通辽市,并于第二天转车到达沈阳市。同姜亚红会合后。又乘火车窜至北京,然后去了山东省东营市。

6月17日，秦皇岛警方在山东省东营市将张富、姜亚红和李建英抓获,而吴振芳那天因到天津看望其弟弟而漏网。

2005年8月,河北省高法核准张富、李建英、王宏伟死刑,姜亚红被判有期徒刑15年。就在秦皇岛法院准备对张富等三人执行死刑时,8月31日,姜亚红举报张富。称他曾在长春杀过人。秦皇岛警方立即通知长春警方。张富在被抓前就想到,自己一旦被警方抓获必死无疑,他遂与女友姜亚红密谋，若一旦被警方抓获，所有罪行他全部承担,将来由姜亚红赡养张富的老人。

8月31日,张富即将被执行死刑,姜亚红举报张富,这样,姜亚红就可以减刑立功。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长春警方接到秦皇岛警方传来的信息，只几个小时就赶到了秦皇岛。在张富临刑前几分钟,获准暂时押回监舍候审。在张富的交待下,公安机关很快将吴振芳捕获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