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邵伟求财,敢走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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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世上从不缺少发财的门路,只是缺少富有智慧的眼光。

一直帮中盛表行送货的邵伟发现表行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十多平方的门面,卖的是电视、冰箱类的家用电器。一开始,也没在意。

邵伟老送货,跟老板认识了。老板叫三毛,东北人。近段时间,邵伟发现三毛不仅买房,而且还买了车。邵伟挺好奇的:十平米的一个小门市,他怎么挣的钱?他哪来的钱?

正赶这天晚上表行也没啥事儿,邵伟从表行一出来,找三毛吃饭,三毛也没拒绝。两人在对面整点小烧烤,买几瓶啤酒,边喝边聊起来。

两个人酒量都不行。两瓶啤酒下肚,邵伟说:"毛子。"

"小伟,你说。"

"毛子,你看咱哥俩这关系是不是挺好的?"

"那还说啥了?那肯定好呀,你要有事你就说,能帮你的,我不带差的。"

"兄弟,我跟你打听打听,这没有外人,就咱唠嗑,你这钱是怎么挣的?你这小门市也不大,也就十平米,就靠你倒腾这些家电就能挣这么些钱?"

"小伟,你问到点子上了,你就真以为我弄这么个小门市行吗?我指它挣多少钱?"

"我这不太明白,那你不指这个,你指啥呀?"

"小伟,我告诉你,你这人不错,挺讲究,我也愿意跟你说点儿实话,听没听过深圳湾沿岸?"

"深圳湾沿岸?”

“对。听过没听过?”

“干啥的?"

"这个事儿一般外地人知道很少,就本地人几乎都没有几个知道的。今天我就跟你讲一讲。在我们深圳有不老少这些个外地来的,干个一年半年就发家的,挣个几百万,具体说怎么挣的,你知道不?"

"不知道。"

"在我们这个深圳一周就两回,一个礼拜三,一个礼拜六,半夜的时候,你看那个船我就不跟你讲那么透了,一听一过就得了,不往出说,有那个船往岸上靠,船上会拉不少东西,这里面东西就什么都有了,家电、所有这些电器,这些东西什么的都有。"

"能去拿多少?"

"看你有多少钱了,只要你有钱去上货,回来这一卖,最起码翻三番。”

"翻三番?"

"我说的是最少的,你像这一些半导体收音机,或者说一些电脑的原件,我告诉你都得翻五番甚至十番,知道不?"

"那这些东西怎么没有大老板干?"

"这个不好,那是违法的,知道不?有一些人胆子小,他不敢干,抓着就是重罪。"

"那你不怕被抓吗?"

"我一个外地人,我有啥可怕的?说句不好听的,兄弟,我送你一句话,叫富贵险中求。"

三毛说话的功夫,给他肚子啪的一掀起来,上边刺了两排字: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在当下这个年头,兄弟,有钱的是爷爷,没有钱的是啥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比我都明白,你问我这个。我跟你说都多余,你也不能干,你好好卖你的表,来来,喝酒喝酒喝酒。"

"不是毛子,你再给我讲讲,我挺感兴趣的。"

三毛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儿:"你感兴趣顶啥呀,这得大投资,你像我到那里边都是非常非常小的,排不上号,啥也不是,都像你这根本整不了,没有本钱。"

"你管我有没有本钱,你跟我唠了。这玩意儿要是整上的话,咱俩这么的——"

"今天晚上喝酒,我就跟你聊这些,哪天再说,来来来,咱俩把这杯酒干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哥俩这头一顿喝完酒,邵伟回来就睡不着觉了。有的人天生就是干事的;还有不少人酒桌上说的贼厉害,我明天要如何如何,我得干多大买卖干多大事,睡一宿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全忘了。但是邵伟可不是,邵伟属于是正经八百,能思考敢思考的这么一个人。

连续这两天,除了卖表的时间以外,邵伟有事没事的就往三毛那边跑。一到中午了,邵伟就给买点吃的、喝的送给三毛,借机啮说话。

"毛哥,我请你吃点饭,你给我讲一讲。"

三毛也不烦他,跟他也说了:"我也看出来了,这两天你天天找我,我也明白你什么意思。别说哥们不带你,你这么的,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有本钱没?你要是有本钱,我就带你干一笔,这一笔多了不能挣,看你投资多少钱。"

"那得需要多少钱?"

"那最起码得二十万。"

"二十万能挣多少钱?"

"挣多少,那就看你卖多少了,你要卖的贵,那就挣得多,卖的便宜,卖的就快,但是挣的就少。"

"行,那你放心,这么的,我回去想想办法,我张罗张罗钱,要行的话,你就带我整一下子。"

"你真敢干呀?"

"我敢干,我肯定敢干。"

"那你要敢干的话,你就张罗钱去,二十万是最少的,我还得帮你找关系问一问,看人那边能不能给你发货。"

"行,你听我信儿。"

邵伟回去想了一晚上,自个儿也明白:要是让他自己拿出二十万,他再干十年也拿不出来,唯一的办法只能说找加工去借,但是也不知道加代能不能借,毕竟不是小数目。

第二天一大早,邵伟来到表行,表行还没开门,邵伟就在门口坐着。

八点多钟,加代和江林来了。一看邵伟坐在门口,加代问:“小伟,怎么了?"

"哥,我有点事跟你说。"

江林跟邵伟的关系不错。江林说:"小伟啊,你要有事你就跟代哥说,代哥肯定能帮你。"

"我明白。代哥,你方便不哥?"

"方便,你说事儿吧,怎么了?"

"你要方便的话,我给你打个借条的,我肯定能还你。"

"你要借钱呀?"

"我借点钱哥,。"

"借多少钱?是出事了吗?你要是出事了,你就跟哥说,哥也不是不能帮你,不用借。"

"不是,哥,我想干买卖,你借我点钱。"

加代一听,"表行生意容不下你了?"

"我不是那意思,哥,表行这边我该咋忙活还咋忙活,我看好一个事,哥,我不能跟你说,小伟是为你好,哥,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哥这二十万,你要借给我,我是赔是挣,将来之后我就想什么招我都能还给你,你要信得着我邵伟,你就借给我二十万。"

加代一听:“既然你不愿意说,哥也不问了,你跟我来里屋。”

加代带着邵伟往屋里这一来,等坐到沙发上以后,没有别人了。代哥也问他:

"邵伟,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碰上难处了?你要是有难处的话,你告诉哥,哥这边给你拿钱,不用你还。但你要确实要做买卖的话,哥也支持你。"

"哥,邵伟谢谢你了,哥,你借给我就行,我这边正有点儿急事。"

"你等一会儿。"往门口这一来,"江林呢?江林!"

"代哥。"

"你去取二十万。"

"多少钱?二十万?"

"赶紧去吧,小伟有事儿。"

江林这一瞅,也没敢多问,上银行给取了二十万回来,往桌面上啪嚓的一拍。邵伟往起这一来,这钱啪的一抱:

"二哥,大哥,这钱我肯定正用,大哥,你就放一万个心,我用不上一个月我就能还上你。"

加代这一瞅:"小伟,你做生意哥可不管,这叫二十万,你一个月还给我,你干的是啥事儿啊?"

"你就别管了,我肯定干的是好事儿,我来不及跟你多说了,我得准备去了。"

说完话一转身就出去了。你说江林这一瞅哥:"这钱你不怕他不还了?"

"小伟也不是那人,拿着用呗,兴许有什么急事不方便跟咱说,我看看再说。"

大哥真就没往心里去,二十万能咋的?小伟这人也值二十万,是不是?他也不存在跑,连他家里住的房子,那都是代哥给买的,你说代哥能怕那个吗?首先就已经认可你的人品了,否则能借你二十万呢?对不对,一人不行,一万代哥也不能借你。

这边邵伟拿上这个钱,哪也没去,直接找三毛去了,往桌面上啪的一放。三毛都懵了:

"邵伟,你这钱哪儿来的?"

"你别管我哪儿来的,毛哥,你带带我是不?二十万就够了吧?"

"够了够了够了。那你这么的,咱们还得租个货车。"

"租货车干啥呀?"

"不得往回拉吗?"

"那我借一台,不用租,我在我大哥那儿借一台。"

"那也行,这么的,那你借货车去,我这边打电话,我帮你联系联系我的关系。"

三毛的关系姓程,叫程大发。当年他在深圳湾沿岸一带,挺有关系的,而且靠着这个买卖,已经发家,发得都不行了。

三毛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程大哥,你好,我是三毛。”

"三毛,怎么了,有事儿啊?"

"发哥,我有个兄弟,人挺好的,想跟我一块儿干,现在把这钱也拿过来了,想拿二十万的货,大哥你帮帮忙呗。"

"多少钱?二十万?那二十万还叫钱了。三毛,我告诉你,我不是不照顾你,就你一回拿个十万八万的货,我单独得给你停十分钟,你知不知道?就这十分钟,我得少挣多少钱?这十分钟要是出事了,你说算谁的??"

"大哥,你骂的对,不管怎么地,大哥,让这小子跟我一块儿干吧,这十分钟里边让他也搬,能搬多少算多少,就这一回。"

"三毛,这人怎么样,准不准成?别是个狗什么的。"

"你放一万个心,他不是。跟我关系不好的,我也不会提,我想帮他一把。"

"那行,那你给领过来吧,明天晚上后半夜两点有一批货,抢多少是自个儿的事,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知道,哥,你放心吧。"

程大发挂了电话。

另一边,邵伟回到表行,直接开了一辆五十铃货车。哥俩这边忙忙乎乎的,而且在下午的时候,邵伟特意拿八千块钱租了二百来平的库房,但是地方特别偏。

三毛也告诉邵伟说:"今天晚上一点半你跟我走,我带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深圳挣钱的方式。"

邵伟不知道,也没听过,根本就不明白。但是邵伟也特别兴奋,一心想今天晚上干他一票,看看这钱到底怎么挣的。

夜里一点多了,三毛和邵伟把手套也都戴上了。三毛说:"小伟,我告诉你,晚上咱俩去了,一定就是能拿出你吃奶的力气来。今晚能抢多少,能搬多少,全看咱俩了,知不知道?那都得上去疯抢,咱俩必须得快。而且我告诉你,多耽误一分钟都容易出事。"

邵伟问:"那钱给谁呀?"

"你听我的。"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半,两人从罗湖开始往深圳湾那边走,半个多小时,正好到这边。

车往岸边一停,邵伟一看:"毛哥,这什么都没有呀?"

"你着什么急,咱俩来得早,你等一会儿,这才一点五十,你看一会儿的,到时候你来看看。"

过了十多分钟,眼看着一辆接一辆没有牌照的货车开了过来。

邵伟一看:"毛哥,这车都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全是拉货的,还干什么的,一会儿你看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路边的车越来越多。邵伟正东张西望。三毛一拍邵伟的肩膀:"往对面看,看这边。"

邵伟一回头,懵B了,二十多艘快沿岸边停下了。

邵伟一看:"毛哥,下车,赶紧下车。"

三毛一拽他:"你别着急,没到咱们呢。"

"没到咱们?什么没到咱们?赶紧抢呀,你不告诉我快点抢吗?"

三毛一把抓住了邵伟:"不行,这个时候咱们要下去抢货的话,你就等着挨打吧。看着那些大车了没?开大挂那些车。"

"看见了,怎么了?"

三毛说:"这是大户,这都是干多少年的了,知道不?已经根深蒂固了,你不能跟人抢,得等着人家这些车抢完之后呢,咱们这些小户才能过去,你这时候过去能打死咱们。"

"那咱什么时候过去?"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的。"

邵伟眼看着那帮从大挂下来的工人,衣服一脱,光膀子,下穿大裤衩子,手套一戴上,都不等快艇靠岸,就直接往船上蹦去了。接下来就往岸上扔,有接着的直接往车上装。也就十七八分钟时间,货抢完了,二十来艘快艇直接就走了。

邵伟懵了:"毛哥,船都走了,咱装什么呀?"

"别着急,着什么急啊。"

等那些大货车都装满了,也开走了。

程大发开个凯迪拉克过来了,往路边一停。现场只剩下十多台小货车了。程大发一摆手:"过来了,到你们了。小户,过来,快点儿的。”

三毛一听:"快点开过去,开过去!"

邵伟也不敢耽搁,一打方向,往前一来,抢了个第一的位置。程大发往前一来,三毛毕恭毕敬地说道:"发哥,发哥好。"

大发看了看邵伟:"这是你的哥们呀?"

三毛说:"对,发哥,这就是我给你说那个。"

邵伟一看,叫了声:"大哥。"

大发问:"带了多少钱?这怎么的,尽这车装还是怎么装?这车,五十铃,你这一车能装两个快艇的货。来,先把钱交了,一共十八万。”

邵伟一听,"多少钱?"

三毛也问:"大哥,多少钱?"

"十八万。"

三毛说:"十八万?大哥,给打点折吧。"

"打什么折,还打折?够照顾你的了,赶紧交钱。后边还有人呢,快点儿,你装不装?不装走人。"

邵伟把钱箱一打开,从里边数了十八沓蓝票。程大发拿着钱都不当回事,随便找个司机拿个破兜子这一接,往车里边一倒,接一车倒一车。

邵伟懵B了,心想程大发是干什么的?十多辆车,这一晚上溜达一圈,一百多万。一晚上自己挣个十多万块钱,一个月就是三百多万,一年不出意外的话,四千来万,还要干什么去?

邵伟这边把钱给交了,大发也说了:"别着急,等一会儿,我告诉你们装哪个艇的,给你们挑个好点的艇,抢着什么算什么。那可不是说你进去挑去,说我要彩电,我要冰箱,我要电脑,那可不是这样,每艘艇上的东西那是不一样的。你如果抢到的全是电脑,那你就挣多点,你也好卖。如果你抢到的是别的东西,你挣得就少点儿,跟拆盲盒是一样的。"

几人正说着话,又来了十多艘船,这次来的都是小快艇。其中个别快艇看着破破烂烂,船身挂满杂物,不过没人计较这些。十二三快艘很快飞停在岸边。

程大发拿手一指:"都别抢,我给你们分艇。三毛,你下来,第一个和第二个你们俩装。后边那个老宋来,你第四个,老鸡你装,后边那个......"

程大发在这儿说话分量极重,由他统一分配快艇。

三毛一摆手:"小伟,赶紧下车装车!"

邵伟如梦初醒,哥俩戴上手套往艇上一蹦,把这帆布一掀开,大多数都是拿木箱装的,里边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三毛特别有经验,透过那个小缝大概能看出来。他当时给邵伟挑,邵伟负责往车上搬。

三毛在一旁指着箱子指挥:"那个,那个也值钱,那也是好东西,装那个!"

众人一阵忙碌,两艘快艇的货很快就装完了,刚好把货车装满。前后不过二十来分钟,两人都累得够呛,邵伟更是浑身脱力。好在第一次干活还算顺利,没出任何岔子。五十铃的货斗基本装满,算不上码放得多么规整,但也塞得满满当当,两边用绳子捆得结实,确认没问题才出发。

邵伟也说:"哥,他这个账是怎么算的,这十八万是算多了,还是算少了?"

三毛闻言说道:"不算多也不算少。人家肯定不会亏的,但是给你的价格也挺公道,正常来说这一个艇也就是十来万块钱。要是这批货质量好,他提前能摸到底。最贵的时候一艇货能卖十二三万,平常也就八九万。你放心,肯定不会坑你。”

邵伟又问:"这都拉的什么呀?"

三毛回道:"回去再看吧,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凭感觉挑的基本上也差不多,这批货赔是赔不了,只是挣多少的问题,回去再看吧。"

车开到他们租的库房,停稳卸完货已经是凌晨四点,两人都顾不上累。邵伟此刻满脑子都是挣钱的念头,哪还有力气的概念,当下就动手拆货。运气确实不错,也算是程大发给他带了财运。把木箱一拆开,里面百分之六十是电视,还有不少相机之类的产品。

三毛说:"兄弟,你这批点子挺正,点子真挺正,多了我不给你估,就你这些东西,最少卖出六十万块钱。"

邵伟一听,"这些玩意儿能卖六十万?"

"你看这边那个手持索尼摄像机,这个内地市场价能卖到一万二三,在深圳本地卖,最少你得卖五六千块钱。还有这些电视、相机,这都是值钱的东西,你就整吧。这批货我就不跟你抢了,你愿意怎么卖,在哪卖,卖给谁,我都不管。"

"行,兄弟,我记你账。"

"没事没事没事,我帮你,这回无所谓。"

三毛摆了摆手,没再多说就走了。值钱的货都已经给他指出来了,做到这份上已经够意思,剩下的就看邵伟自己的本事了。

邵伟也没多耽搁,一直忙到凌晨六点多,把所有货物按品类分好。之后他回家睡觉,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开始跑销路。他先找了各个电器城、相机店和家电卖场,直接低价批发给商家。价格比零售价低,但是利润也已经非常可观。

没用上半个月,邵伟这批货就全部消化了。期间邵伟就一个人出去跑,有的时候加代还给他打个电话:"小伟,你这忙活啥呢?"

"哥,你先别着急,等我这忙活完的,我找你去。"

"哥不是着急,哥是关心你。"

"我知道我知道,哥,你就别管我了,我这边有我的安排。"

"那行,那你注意安全。"

"行,我知道了,哥。"

邵伟始终没把这事告诉加代。只用了十四五天,所有货物就全部出手,总共卖了六十二万,刨去十八万的成本,净赚四十四万,比加代的表行半个月的利润还高。

邵伟这一下子尝到甜头了,第一次挣这么些钱,有点儿不太敢相信了,晚上都睡不着觉了。邵伟来到表行,把二十万往桌上一拍:

"哥,这是你借给我的。"

江林都傻了:"小伟,你这钱 ——"

"二哥,你等我说完。哥,这是二十万的本钱。"

说着又掏出来一沓,也是二十万,又往桌一放:"这二十万是兄弟我给你拿的。"

加代也懵了。江林这一瞅:"小伟 ——"

"二哥,我知道你想问啥,我多了也不能说。哥,我就拿完这四十万,我手里还有二十二万。"

加代这一瞅:"兄弟,你这哪来的钱?"

"哥,咱进屋说。"

"哥,我认识个朋友,就在咱们表行隔壁,是倒腾家电的......"邵伟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加代和江林说了一遍。

加代一听:"兄弟,你这是走歪路啊。"

"哥,当今这个社会,笑贫不笑娼。我一无所有,没有我不敢干的。再一个,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你也别管我了。这个买卖我邵伟不管怎么干,我这一辈子我忘不了大哥你对我的恩情,我就干多大,我都算你一半。"

"兄弟,哥没法说别的,但是呢,哥还是劝你慎重,你给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哥,我就只能跟你说这么些了。这货我怎么来的,我卖给谁了,你也别过问了。即使将来哪天出事了,也是我邵伟的事,跟大伙儿也没有关系。你跟我二哥俩就请等着分红吧,我这里边有你们一半的股份。哥,我永远忘不了你对我的好。这个事你就让我自己做主吧,行不行?我保证等我挣够三五百万,我就不干这个了,我干别的。"

"哥不说你,你怎么想怎么做,哥绝对不打击你。但是,哥得送你一句话,男人这一辈子别给自己留遗憾,想干事可以,但是要把心放正了。你永远记住这么一句话,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危险,有纷争,水越多的地方越滑,知道吧?蛋糕就那么大,你非得要过去抢一块,别人就会沙吃一块。可能说你这回点子好,你抢着了。但要想干长久,要动动脑子。"

"你放心,邵伟没有别的能耐,邵伟琢磨这个,我觉得走对路了。"

"行,小伟,那既然你自个儿看好了,咱也不说啥,你好好干。"

江林见状也不再多劝,都能看出邵伟心意已决。

从这天起,加代根本没把这点生意放在心上。如果他想做这类买卖,早就入局了,哪里还轮得到旁人?只不过他刚在深圳站稳脚跟,想先把根基打扎实,再考虑其他发展。

但邵伟的性子却不同,他胆大心细,只要看准了机会、抓住了风口,就会死死咬住绝不松手,把每一次机遇都当成自己的事业来拼。

加代的货车从一台增加到两台。邵伟是天生的经商料子。只合作了这一次,邵伟就完全摸透了生意门道。

邵伟拿着五万块钱找到三毛,把钱往桌上一放。邵伟说:"毛哥,啥也别说了,这五万你留着。没有毛哥你也没有我,日后兄弟要是干大了,还有你的好处。"

"小伟,你这 ——"

邵伟当时手头并不宽裕,但他心里始终记着一个道理:谁带过自己、帮过自己,这份恩情必须得还。邵伟把人情世故想得十分通透,先把之前的人情还了,剩下的钱也足够支撑他后续拉货周转。

从这天起,邵伟有两台货车,还雇了四个工人帮忙,一天五十块工钱,包三餐,只管装车,其他活儿不用干。

过了四五天,邵伟找到程大发,把两万块钱钱往对方面前一放。

大发一看,"老弟,啥意思?"

"发哥,老弟也没啥钱,这两万块钱你拿着。"

"不是,你该拿货拿货,你该抢货抢货,你给我拿什么钱?"

"哥,老弟不图别的,想跟哥交朋友。你头回也挺照顾我的。"

"老弟,我干这么些年了,在我这儿所有拿货的都说我挣他们钱,你是头一个给我拿钱的。"

"大哥,我不为别的,为了交你这一个哥哥,弟弟挺佩服你的。哥,你看往后老弟干大了,挣着钱了,老弟怎么做就完了。钱不常花,人常在,弟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你,也就没有我老弟。"

"你这小子真行,会说话。这么的,你整吧。这边要是再来货,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个电话。你一会儿把我电话记上,我电话里告诉你拉哪个快艇。多了不说了,老弟你挺会做事的,哥记住你了。"

从这天开始,每一次来货,大发都给邵伟打电话,告诉他如何占车位,而且装货的时候也把好货安排给邵伟。程大发本来就是按车收管理费,每个艇的费用都是固定的,他随口一句话的提醒,就能让邵伟多赚不少,十万二十万都有可能。

为人处世的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旁人能教出来的。有的人天生就懂这些道理,一点就透,有的人怎么教都学不会。老话讲“一等人不用教,二等人用言教,三等人用棍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准得很。邵伟的情商极高,他心里明白:要想发财,就得靠着能给你财路的人。人家愿意照顾你,你才能赚到钱。要想人家照顾你,你就得先把关系打点到位,不然好事怎么会落到你头上?

邵伟把这事儿看得十分通透,程大发几句话的提点,就能让他轻轻松松多赚十万二十万。人家直接把来钱的道都指明了,剩下的就靠自己去干了。

凭碰上自己的高情商和程大发的暗中帮忙。每半个月一趟货,邵伟花不到二十万,就能净赚五十万。每次进完货,邵伟都会给大发送去两万。而且邵伟每个月都会把挣到的钱分一半给加代送去。

邵伟说:"哥,你也别问我这钱哪来的,兄弟我挣的。哥,你要不要的话,小伟不高兴,因为小伟拿你当亲哥,没有哥你也没有我小伟的今天。你把这钱留着。"

"兄弟,你这钱即使放到哥这儿,哥给你攒着,哥一分也不动,我给你留着,将来不管你买卖干得好赖,你随时拿去用。"

"哎呀,哥,给你,你就拿着花。"

加代一看,也没法说太多,就说:"行,你这边有什么需要你哥的,你就说话。"

"哥,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就给我坐镇后方就行,前面冲锋有邵伟呢。”

暴利行业,怎么可能让一个外地人轻轻松松站稳脚跟,挣得盆满钵满?

小伟挣钱快,是因为他出货价格低。当时在深圳,一台索尼相机的市场标准售价是七千元。但邵伟为了尽快出货,只卖五千五。七百元的进价,卖五千五,利润可想而知,简直跟捡钱一样。

但他这么一操作,直接打乱了当时的市场秩序。至少家电城的小商户们都不再进正常渠道的货了,邵伟的货已经足够他们销售。

这个消息传到了一个叫满军的人耳朵里。当年,满军在罗湖区的家电市场几乎处于垄断地位,所有商户进货只能拿他的货,他不仅价格低,还能大批量供货。邵伟相当于直接闯进了他的地盘。

满军直接问:"谁呀?罗湖还有别人干这个吗?以前没听说过。"

手下回答:"这小子姓邵,叫邵伟。"

满军问:"邵伟有什么背景?"

"应该没啥背景,就是自己胆子大,我问了好几个人。这小子以前在东门的表行打工,不知道从哪凑的钱,把这行做起来了,而且跟大发认识。"

满军嗤笑一声:"跟大发认识算啥能耐,大发谁不认识啊?这小子不知道这行是我罩着的吗?"

手下陪笑道:"他可能真不知道,哥。"

满军说:"你找几个兄弟去市场家电城盯着他,再遇见他就把他带过来,我跟他谈谈。"

"好的哥,我这就安排。"手下应下,当时就安排了六七个兄弟去各个市场转悠。

满军在罗湖区红岭中路有一家叫大发电器的公司。其实就是一家用来遮人耳目的皮包公司,称作据点更为合适。

没过两天,邵伟就从库房取了货,往家电城送,当时带了好几十台摄像机、照相机、随身听等。

刚进到市场里边,柜台的王老板就笑着打招呼:"小伟,又来送货来了。"

邵伟笑着回应:"王哥,来来来。"

王老板探头看了看:"我看这回拿啥了。"

邵伟把背包一打开,往柜台上一放。王老板一看,高兴地说:"哎呀,这回行,正缺这个随身听呢,还是老价格吧?"

邵伟点头:"老价格,你点钱装走就行,我就不进去了。"

正说话的时候,满军的手下走了过来,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小子。"

邵伟猛地回过头,疑惑地问:"哥,什么意思?"

邵伟长得很瘦,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头,看上去挺可怜的。而且他为人不张扬,虽然挣了不少钱,穿的衣服依旧很朴实。

六七个小子看着他说:"哎呀,兄弟,等你好几天了。这样吧,货你也别着急卖了,跟我们走一趟,我带你去个地方,我大哥要见你。"

邵伟皱了皱眉,对王老板说:"王哥,你先别点了,货我暂时不卖了。”

王老板看了看旁边的一群人,不敢多话:"那行,那我先不收了。"

满军的手下不耐烦地催促:"老弟,你也别让我们动手,懂点规矩,门口有车,跟我们走。"

邵伟试探着问:"我打个电话行不行?"

手下一把推开他的手:"打什么电话?少废话,走!"说着就要拽他。

被这么一拽,邵伟慌了,连忙说:"哥,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别动手,我跟你们走。"

邵伟怕挨打,他清楚这帮人的作风。到了门口,邵伟被推上了一台松花江面包车。一个小子说:"上后边蹲着去!"

邵伟只好蹲在面包车后面了。

车开了没多远,直接到了红岭中路的大发电器有限公司,看着挺像那么回事,门口的牌匾都是实木的。

几个小子拽产邵伟往公司走。邵伟说:"大哥大哥,有话好说,别动手。"

一进大门,就看见一尊将近两米高的纯铜关公像,气派非凡。屋里装修得也很讲究,鱼缸、茶台一应俱全,一看就是大哥的排场。

此刻,满军正坐在茶台边喝茶,身边站着七八个兄弟。

小弟上前禀报:"大哥,就这小子,给你抓回来了。"

满军留个小寸头,长得胖胖乎乎的,能有一米七多的个,外边穿个小外套,里边穿衬衫,左手掐着烟,右手拿小茶杯。

满军抬了抬眼,淡淡地说:"老弟,你过来了,站着吧。"

邵伟小声叫了一句:"大哥。"

满军慢悠悠地问:"老弟,你认识我不?"

邵伟摇摇头:"我不认识。"

满军敲了敲茶台:"我姓满,叫满军,在罗湖干你这行好几年了,基本上这一片都是我的地盘。今天把你找来,什么事我也都清楚。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别干了。但我知道你肯定不能同意。第二,你跟着我干,你该怎么拿货还怎么拿,自己出本钱进货,我占你一半股份。说白了,你挣一百万就得给我五十万,但是出事了我可不管,被抓了、判刑了都是你自己的事。两条路你选一个,今天我都不打你,但你要是不选或者不同意,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你选吧。"

邵伟咬了咬牙:"大哥,我刚入这行,确实不懂规矩。哥,这样吧,以后我不在罗湖干了,我去别的地方干,行不行?我肯定不跟你抢市场。你让我不干是不可能的,哥,我得养家糊口。"

满军脸色一沉:"老弟,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没有第三个选项,就这两个,你自己选。要么别干了,要么跟着我干。看来你是不想跟着我干啊?那行,你也别干了,实话告诉你,你要是再干,后果自负。"

满军接着说:"再说了,你已经坏了规矩,现在把你的货交出来,货在哪儿?我让我兄弟去拉回来,以后你就别干了。这批货我拉走,就算当你交的罚款,你得赔我的损失。你这么一冲市场,我的货现在没人要了,我损失多大你知道吗?"

满军摆了摆手:"雷子、大虎,你俩一会儿跟着去,把货拉回来。老弟,我也不难为你,这已经是轻的了,我知道你也没挣多少钱,钱我就不要了,把货交出来,以后别干了就行。"

邵伟气得脸都白了:"你不能欺负人,大哥。"

满军抬了抬眼:"你说什么?"

旁边的小弟立刻呵斥:"你废什么话?赶紧把货交出来,以后别干了,多说一句话你都找揍。"

邵伟梗着脖子问:"我要是不同意呢?"

满军眯了眯眼:"你说啥?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邵伟提高了音量:"我说我不同意。"

满军冷笑一声:"不同意是吧?行。雷子,他不同意。"

身边十多个小子立刻摩拳擦掌就要上前,嘴里喊着:"你还敢不同意?拽里屋去!"

满军伸手一指,厉声说:"拽里屋来!"

没等邵伟反应过来,屋里十多个人就围了上来,邵伟只能用手护着脑袋,即使这样,一群人的拳脚还是雨点般落了下来。这帮人都穿着大皮鞋,不光往身上踹,还往脑袋上、身上哐哐踩,声音叮当响。

打着不过瘾:"拿棍子来!"

有人喊了一声"拿棍子来!",很快就有人提过来一根两米多长的钢管,照着他的脑袋打了下去。只听“当”的一声,一钢管狠狠打在邵伟头上,邵伟当场就昏了过去,脑袋和身上全是血,半边头发都被血浸透了。

满军一看:"行了!"

兄弟们一下散开了。

满军一挥手,"把他给我推出去,扔门口去!"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上前,有的薅头发,有的拽衣服,哐当一下就把邵伟扔到了门口。

事发当天深圳正下着雨,邵伟爬到马路牙子上,在雨里淋了十多分钟,雨势渐大时,被雨水呛得醒了过来,费力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来往的路人,有一位好心的老太太上前推了推他:"小伙子,小伙子,怎么被打成这样?"

邵伟抬了抬手:“大姨,麻烦你帮我一把,帮我打个120,我打不了电话了,你救救我,我这脑袋昏,我站都站不起来。"

这位大姨很热心,在路边拨打了120,邵伟这才被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邵伟身上带了钱,交了住院费。大夫告诉他:“至少得住院休养一个月,脑部有轻微脑震荡。胳膊骨折,肋骨断了三根。”

邵伟从头到脚缠满了纱布,拿出手机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喂,哥,我是小伟。"

"小伟,你咋的了?这两天忙活啥呢?"

"哥,这两天我就不上你那儿去了,过两天我把钱给你。"邵伟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加代说:"哥不是问钱的事儿,你怎么说话这动静?咋的了?跟哥说。”

"哥,我住院了。"

"你咋的了?有病咋的?哥上医院看你去。"

"你不用来,我挂了,我就跟你说一声,我这没什么大事。"

"你在哪个医院?"

"哥,你真不用来。"

"我到罗湖医院找你去,要不你就告诉我你在哪儿。"

"行,哥,那你来吧。"

"好嘞。"

加代挂断了电话。江林开口说:"哥,我跟你一块儿去看看小伟。"

兄弟俩一起开着佳美往罗湖医院去,进了病房,加代一看邵伟浑身缠满纱布,胳膊吊在脖子上,肋骨位置也裹着厚厚的纱布。加代上前问道:"不是,小伟,怎么回事?"

邵伟在那儿躺着:"哥......"

正好大夫进来换药。看小伟欲言又止的样子,加代转身问道:"大夫,这怎么回事儿?"

"你是病人家属呀?"

"我是家属。"

"怎么才来?你看看他被打成什么样了,家属连问都不问。这孩子命大,肋骨断了三根,胳膊也骨折了。药换完了,你们聊吧。"

大夫没再多说,直接出去了。加代听完大夫的话,当场愣住了,江林也傻了眼:"跟哥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邵伟说:"我没事,做生意难免有纷争。哥,就像你说的,利润大了,自然有同行来挤兑。"

"挤兑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同行之间有矛盾很正常,有事说事,凭本事做生意,怎么能动手打人?"

"人家背景硬,咱惹不起。说自己入行早,势力大,不让我继续做了。我想好了,以后该做还是得做,总不能因为他一句话就放弃,至少我得报答我哥的恩情。"

加代一摆手,"哥不是说这个,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全告诉我。"

"哥,有个叫满军的来找我,说我在罗湖区抢他的生意,给我两个选择,要么跟着他干,要么就别干了。我肯定不能不干,也不能跟着他干,因为我有哥你,我还得给你分一半股份呢。"

"然后呢?"



"然后他要把我的货拉走,说是罚款,我没同意,那是我拼死拼活赚来的,不能给他,他就动手打了我。哥,我真没事,你不用担心,大夫说我恢复得不错,一个月就能出院。这里面的门道我已经摸清楚了,以后我还得接着干。"

加代还没说话,江林看着邵伟这副样子也很心疼。

没人通知邵伟的母亲,或许是母子连心,又或是邻居说了消息,老太太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加代和江林连忙站起身。

加代问候道:"妈。"

江林也跟着问候:"妈。"

老太太走到病床边,问道:"小伟,你跟妈说,这是怎么了?"

看着亲生儿子这副模样,老太太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邵伟连忙安慰:"妈,你别哭,我没事,就是下雨天路滑,从车上摔下来了,没什么大问题。"

老太太没再多问,她不知道邵伟现在能挣钱了,邵伟也没告诉她,钱都攒着,还没来得及报答之前帮过他的人,也没往家里拿过钱。

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布包,里面还裹着个塑料袋:“儿子,妈没多少钱,这五千多块是之前你给我让我买衣服的,我没舍得花。你住院得用好药,别舍不得钱,拿着。"

这话一出口,加代心里彻底绷不住了。江林连忙上前说道:"阿姨,您别担心,不用您出钱,我们这些兄弟都在呢。这钱您留着自己花,小伟的医药费我们出。"

邵伟也说:"妈,你把钱收起来,我有钱。"

"你有什么钱?你有没有钱我还不知道?拿着花。"

加代再也压不住火气,往前一站:"江林,去楼下给存五万医药费,这事儿咱们必须管。"

江林摆了摆手:"哥,这事儿谁都别管,我跟邵伟关系最好,交给我来办行不行?哥,你打算怎么办?"

加代说:"他怎么打的咱们,咱们就怎么打回去,你看行不行?你给左帅打个电话,让他带人过去,你带队。"

"好嘞哥,我肯定把这事办得明明白白,你在这儿陪着小伟。"

加代亲自下楼交了五万医药费,回到病房陪着邵伟和他母亲。

另一边,江林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左帅打电话:

“帅子。”

“二哥。”

“在哪儿呢?”

“在游戏厅呢?我们哥几个在游戏厅打游戏的。咋的了?”

江林说:“把兄弟都集合起来。”

“咋的了?”

“小伟,你认识吗?就是那个总面无表情的小孩,人挺好的。”

“我认识。他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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