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被我这句不太合时宜的话堵了一下,最后只说:“今晚不要一个人待着,有任何不舒服,马上叫救护车。”
我应下来。
从医院出来时,天色阴沉。九月底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得我胸口闷闷发紧。
手机又响,是酒店经理。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夏小姐,贺先生那边已经确认延期。原本的厅需要重新排期,您看押金是先保留,还是……”
我听见“延期”两个字,手指下意识摸到包里的检查单。
“保留吧。”
经理松了口气:“好的。那明年春天您和贺先生再确定具体日期。”
明年春天。
我望着医院门口不断开走又停下的车,忽然想起当初定这个厅的时候,贺循其实没什么兴趣。
他坐在我旁边翻合同,酒店销售热情地给我们介绍灯光、花艺、迎宾区。我问他喜欢香槟色还是白绿色,他头也不抬地说都行。
那时候我还很会给自己找台阶。
都行,也算尊重我的决定。
现在想想,人的脸皮厚起来,真的很能自给自足。
我打车回了家。
家里很安静,玄关处还放着婚庆公司上周送来的样册。封面是浅绿色的春日花园主题,我当时一眼看中,说春天办婚礼正好,万物复苏,寓意很好。
贺循说太花哨。
我抱着样册坐在地毯上,跟他磨了半个晚上。
最后他被我烦得合上电脑,捏着眉心说:“随你。”
我当时开心得差点扑过去亲他。
如今这本样册还摆在鞋柜上,边角贴着我写的便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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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户外仪式冷,要准备披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把便签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晚上八点,贺循才回来。
他推门时带进一身寒气,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截,眉眼里有不明显的疲惫。
我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碗没动几口的粥。
他换了鞋,看了我一眼:“没吃?”
“吃过了。”
他走到桌边,指尖碰了碰碗沿:“凉了。”
我没接话。
贺循似乎也没打算继续,转身去倒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孟遥爸爸手术严重吗?”
他动作停了一下。
“还好,后续恢复麻烦。”
“你要陪她吗?”
贺循回头看我。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克制、警惕,还有一点被迫应付的烦躁。
“夏栀,我今天不想吵。”
我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米粒被勺子碾开,糊成一片。
“我也不想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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