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女同事值了3个月夜班她连声谢都不说,轮到我请她帮一次忙她直接拒绝,月底排班表出来时她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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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四月中旬那回,我胃疼得趴在操作台上,冷汗把台面洇湿了一片。

周晨曦当时在办公室,我隔着玻璃看见她低头刷手机,笑吟吟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好玩的东西。

我撑着身子站起来,去水房洗了把脸,照着镜子一看,脸色灰白灰白的,跟抹了层石灰似的。

韩丽华碰巧进来,看见我这样,吓了一跳:“郭哥,你没事吧?你这脸色不对啊。”

我说:“没事,老毛病了,胃不舒服。”

韩丽华说:“你可得去看看,别拖着。你这天天熬夜,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我没接话,用冷水又洗了把脸,回工位坐下。

那天下午,周晨曦路过我工位,看了我一眼,说:“郭哥,今晚……”我抬起头,可能是脸色确实不好看,她话到嘴边顿了一下,又说:“算了,今晚我自己来吧。”

我松了一口气,说:“那行。”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郭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明天也休息一下吧?”

我心里说,这不是废话吗,夜班都熬出来了,能休息好吗?但嘴上还是说:“没事没事。”

那是我三个月来,第一次不用上夜班的晚上。回家六点多,我老婆见了我,愣了一下:“你今晚怎么回来了?”

我说:“夜班不用上了。”

我老婆松了口气:“那赶紧吃饭,吃完早点睡。”

我扒了两口饭,就觉得胃里堵得慌。

我老婆看出我不对劲,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吃撑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胃里像塞了块石头,又硬又胀。

到后半夜,疼得我实在受不了了,爬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走了大半宿,天亮才迷迷糊糊躺下。

第二天早上,我老婆看我的脸色,硬拉着我去了医院。医生一查,胃溃疡加胃出血,当场就让我住院了。

住院那天下午,我躺在病床上,给我闺女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婷婷这几天让老师多关照一下。

然后我给吴勇打了个电话,让他有空帮我盯着点厂里的活儿。

最后,我翻到周晨曦的微信,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小周,郭哥住院了,胃出血。今晚的夜班,你看能不能替郭哥顶一下?就一晚上,郭哥实在撑不住了。”

发完之后,我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没有消息。

到了晚上七点多,朋友圈刷到她发了一条动态,在一个饭店的包间里,满桌子的菜,配文是:“忙碌了一周,终于能好好犒劳自己了。”那条动态下面,韩丽华点了个赞,没有评论。

我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病床的床头柜上。

我老婆在旁边削苹果,问我:“周晨曦回你了吗?”我说:“没有。”她没再说话,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我摆了摆手,说吃不下。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难熬的一顿饭,虽然我根本没有吃。

第二天早上,周晨曦才回了两个字:“郭哥,有事。”我盯着那两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她都没问我是什么病,严不严重,什么时候能出院。

那两个字,就像两道门,把我关在外面,同时也把我心里那扇门彻底关上了。

吴勇下午来看我,一进门就骂骂咧咧:“周晨曦那娘们儿,真不是个东西。昨天她在朋友圈发火锅,下面有人问‘郭哥呢?’她回人家‘郭哥住医院去了’。你听听,这叫说的什么话?好像你住院是跟她没关系的事儿。”

我说:“本来就跟她没关系。”

吴勇说:“嘿,你替她顶了三个月的班,你说没关系?”

我没说话。吴勇又说:“老郭,你这个人,就是心太好了。你在这躺着,人家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你还要替她说话,你图什么?”

我说:“我不图什么,我就是想明白了。”

吴勇问:“你想明白什么了?”

我没回答他。那时候我心里翻来覆去其实就一句话:原来我在她心里,真的啥也不是。

住院那几天,我躺在病床上,把这三年来跟周晨曦打交道的经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在我脑子里放电影一样过。

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帮我闺女联系班主任,这是真的。

可那之后呢?

她隔三差五找我顶班,从偶尔到频繁,从有商有量到直接通知,我在她那儿,可不就是一张随叫随到的夜班替补券吗?

人在病床上,脑子会变得格外清楚。

那些平时不愿意往深处想的事,这时候都翻上来,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我开始回忆她每次来找我开口的样子,语气越来越顺溜,表情越来越理所当然,连句客套话都越来越省了。

我以前总觉得,她是有难处,我帮她是积德。

可现在躺在病床上,看着她连条消息都不愿意多回,我忽然就明白了:她把我的好心,当成了她理直气壮的资本。

我越是好说话,她越觉得我这个人,活该给她顶班。

吴勇气得不行,说要去厂里给我出气,被我拦住了。

我说:“吴勇,你要是真拿我当兄弟,就帮我办一件事。”吴勇问什么事。

我说:“帮我把三个月的调休单,都给我调出来。”

02

调休单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起。

厂里的制度是这样的:夜班原则上谁值班谁上,但确实有特殊情况,可以找人调换。

换班的人要填一张调休单,写明原值班人、替班人、日期、班次,双方签字,主管签字,交给行政存档。

月底结算的时候,系统按调休单来核对考勤,谁欠了班,谁补了班,一目了然。

我刚替周晨曦顶班的时候,宋秀敏就提醒过我一句:“郭建,你填个调休单吧,免得月底算账的时候说不清楚。”我当时还觉得多此一举,但既然领导说了,我就照做了。

每次替周晨曦顶完班,我都填一张调休单,她签一个字,我签一个字,然后交给行政。

这个习惯,后来救了我。

住院第七天,我实在躺不住了,跟医生求了半天,提前办了出院。

回厂那天,我走进车间大门,看见周晨曦正在办公室跟韩丽华聊天,笑得前仰后合的。

她看见我,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说:“郭哥,你回来了?身体好了吗?”

我说:“好了,没事了。”

她说:“哎呀,那天你说住院了,我想去看你的,孩子一直闹,走不开。”

我说:“没事,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她点点头,转过身继续跟韩丽华说话,好像我站在那儿只是一个被风吹过来的影子。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调出了排班系统。

我把这三个月的记录一条一条翻出来看。

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二月初,我一共替周晨曦顶了二十三个夜班。

二十三个。

我盯着那个数字,自己都吓了一跳。

平均一个月将近八个,每三天就有一个夜班。

我竟然就这么捱过来了。

再看调休单的记录,只有十八张,因为有三张是我替她顶完之后,她说“反正月底一起填”,后来就没影了。

还有两张,她说“郭哥你人好,就不用走了”,我也就没坚持。

刘会计那里倒是有我填过的单子存档,但有几张周晨曦的签字,后来她想起来补签了,有几张的签字栏空着。

这账,要是就这么算,我是吃了哑巴亏,还搭上人情。我坐在电脑前,把这几个月的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那杆秤,终于彻底歪了。

吴勇来看我,问我怎么办。

我说:“我什么都不办,我就看看,这账到底怎么算的。”吴勇急了,说你都被人骑到脖子上了,你还看什么看。

我说:“吴勇,你不懂。”

我确实没有马上做什么。

出院的头一个礼拜,周晨曦没有找我顶班。

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在外面听说我胃出血住院了,怕我出什么事,沾上麻烦。

但我不着急。

我知道,她的“麻烦”很快就要来了。

我在等一个日子,一个她自己挖了坑、自己跳进去的日子。那个日子叫月底结算日。

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厂里会对全员的考勤做一次总核对。

请假的、调休的、补班的,全部在系统里算总账。

该补班的补班,该扣钱的扣钱,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周晨曦这三个月请了多少天事假?她每一次请假,都是拿“孩子有事”

“婆婆有事”

“亲戚来了”这种理由。

而每一次的理由背后,都是我在替她上夜班。

她请了假,考勤系统里就记着“缺班”;我替她上了,调休单就记着“补班”。

两边对冲,账目平了。

可如果,我把那些还没生效的调休单撤了呢?

她的“缺班”还在那儿挂着,我的“补班”没了。

系统结算的时候,会自动把这几个月所有未抵消的缺班,顺延排到下一个月的排班表里。

我用一天时间,把那些调休单找齐了。

一张一张看过去,每一张上面都有我俩的签字。

有她龙飞凤舞的“周晨曦”,有我规规矩矩的“郭建”。

我最后看了那摞纸好半天,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然后我拿起电话打给行政科的老刘:“刘师傅,我前三个月的调休单,有几张还没走完流程的,你帮我查一下。”老刘说:“行,我给你调出来,你过来签字确认就行。”

我放下电话,坐在工位上,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厂区里那排杨树已经抽了新芽,绿油油的,挺好看的。

我想起去年冬天的时候,那排树还光秃秃的,跟现在完全两个样子。

那时候,我还傻呵呵地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替她顶顶班,当还她的人情。

可是人情这东西,该还的早就还完了,剩下的,都是我在倒贴。

我倒了三个月的贴,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个连“谢谢”都越来越敷衍的同事,换来了住院时连条消息都等不到的空落落。

宋秀敏后来问我:“郭建,这几张调休单,你怎么不交上来?”我说:“宋姨,那几张单子还没走完流程,我就是先撤了。”宋秀敏愣了一下:“撤了?”

我说:“对,撤了。我替她顶的班,我已经顶了。该做的我做了,不该做的我也做了。她欠的班,她自己去还吧。”

宋秀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毕竟是主任,这些事瞒不过她。

但她也没有拦我。

我知道她心里也有一杆秤,虽然她嘴上不说。

走出宋秀敏办公室的那天下午,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铺在地上,金灿灿的。

我站在光里,心里亮堂堂的。

一辈子当老好人,不为难别人,到头来被人当傻子。

这回,我要让那个把我当傻子的人自己看看,到底谁才是傻子。

我不吵,不闹,就按厂里的规矩来。

该谁的班,谁自己上。一句多谢都不必说,我不稀罕了。



03

那七天夜班是怎么排出来的,周晨曦到第五天才弄明白。

她一开始以为是宋秀敏故意整她,气冲冲地推开宋秀敏办公室的门,声音都有点变调了:“宋姨,这排班表怎么回事?我下周怎么排了七个夜班?我从来没连着上过这么多夜班!”

宋秀敏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头都没抬:“排班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你跟我说不着。”

周晨曦的语气软下来:“宋姨,你知道我家孩子小,晚上离不开人。我上夜班,孩子谁管?”

宋秀敏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眼镜,看着她:“晨曦,你自己看看系统里面你的考勤记录。从去年十一月到现在,你请了多少天事假?二十多天。这些事假对应的夜班,你找人顶了没有?”

周晨曦说:“顶了啊,都是郭建帮我顶的。”宋秀敏说:“郭建替你顶的班,调休单在这儿放着,一张也不少。但你这个月的结算周期里,有七张调休单没有生效。郭建撤了。”

周晨曦的脑子“轰”了一下。她愣了几秒:“撤了?什么意思?他凭什么撤?”

宋秀敏说:“调休单填了,双方签字了,但在月末结算之前,填单人可以申请撤销。这是厂里的制度。郭建是在系统里提交的撤销申请,合规合理,行政审核通过了。你这七张单子对应的班次,等于没人顶。系统自动结算,把你欠的班排到下一周期。”

周晨曦的手攥着门框,指节泛白:“他……他怎么没跟我说?”

宋秀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跟他说了什么?”

这一句话,把周晨曦给噎住了。

宋秀敏的声音不高不低:“晨曦,你找郭建顶班,那是他心好。可你自己想想,这三个月,你正式跟人家道过几次谢?你替他考虑过一回没有?上个月郭建住院,人躺在病床上给你发消息,你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周晨曦,做人要讲良心。”

周晨曦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宋秀敏把排班表推到她面前:“这七天夜班,你要是实在有困难,可以自己去找人换班。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别去找郭建了。他没义务给你收拾烂摊子。”

周晨曦没说话,低着头,盯着那张排班表看了很久。排班表上,她的名字后面跟了七个“夜”字,像七颗钉子,整整齐齐地钉在她面前。

她走出宋秀敏办公室的时候,脸上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

韩丽华在走廊上遇到她,打了个招呼,她垂着眼睛“嗯”了一声,快步走过去了。

韩丽华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她心里想的是:这姑娘,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周晨曦那天下午没来找我。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下午,我在车间门口抽烟,她走过来了。

那三天里她大概也没怎么睡好觉,眼窝有点发暗,嘴上起了个泡。

她站在我面前,手里攥着手机,好像在攒什么劲儿。

片刻,她开口了:“郭哥,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把烟掐了,看着她:“你说。”

她说:“那个,下个月的班……我排了七天夜班。孩子实在没人带,你看……”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点上,没急着接她的话。她站在那里,抿着嘴,眼睛盯着地面上的一片落叶,好像那上面写着什么要紧的答案。

我说:“小周,上个月我住院,你记得吧?”她愣住了,然后点点头。我说:“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给你发消息,你回了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说我有事。”

我点点头:“对,你说你有事。你没问我什么病,没问我什么时候出院,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我说,周晨曦就是我有事,她也不会管我的。”周晨曦低下头,好半天没说话。

我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小周,我不是不帮你,是我帮不动了。你孩子小,家里事多,这我理解。但我也是个人,不是个机器。你不能需要我的时候就叫郭哥,不需要我的时候连条消息都不回。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晨曦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点沙哑:“郭哥,对不起。”我摆了摆手:“你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愿意顶的。但以后你自己的班,你自己想办法吧。”

04

周晨曦后来去找了她表舅。

这事儿是吴勇告诉我的。

吴勇在厂里人缘广,消息灵通。

他说周晨曦那天下午去蔡德海办公室,待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但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我只知道第二天上午,办公室主任过来跟我说:“郭建,蔡厂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我心里有数,该来的总得来。

我站起身,把工装领子正了正,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出了车间。

蔡德海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半掩着。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我推门进去,蔡德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茶,正低头翻一份文件。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

他抬头看我,笑了笑:“老郭,来来来,坐。”他的笑容很温和,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热情。

我走过去坐下,他递过来一支烟,我接过来,没抽,放在桌上。

蔡德海说:“老郭,你在厂里待了多少年了?”

我说:“二十年了。”

蔡德海点点头:“二十年,老人了。厂里像你这样踏踏实实干活的,不多了。”

他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我也没急着说话,就等着他先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蔡德海放下茶杯,语气显得很随意:“那个,老郭啊,下个月的排班表,你看了吧?”

我说:“看了。”

蔡德海说:“周晨曦那事儿,我也听说了。”他顿了顿,“她这个情况吧,确实困难。孩子小,家里没人帮衬,你说让她上七天夜班,这也不现实,你说是吧?”

我没接话。蔡德海继续说:“老郭,你是老同志了,厂里一直很认可你。这种事,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年轻人,你多担待担待。”

他这话说得很客气,客气得让我心里发凉。

他轻飘飘一句“多担待”,就把我这三个月的夜班给抹平了。

我如果就这么应了,我这三个月就白熬了,以后在周晨曦面前,我还是那个随叫随到的郭建。

我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到和周晨曦的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在蔡德海的办公桌上。

蔡德海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我和周晨曦的对话,从去年十一月一直翻到上个月。

每一条,都是周晨曦发来的:“郭哥,今晚帮个忙呗”

“郭哥,明天晚上能换一下吗”

“郭哥,拜托了,下次请你吃饭”。

我每个月顶了多少班,蔡德海不一定清楚。但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请求,排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蔡德海翻了很久,没说话。

我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张手写的统计表,日期、班次、时长,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最后一行写着合计:23个夜班,合计184个小时。

蔡德海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老郭,你这账,算得挺细啊。”

我说:“蔡厂长,我不是要跟谁算账,我就是把我做过的事情记下来。二十三个夜班,我一天没落下。她没说过一句正经的谢谢,我也没抱怨过。但上个月我住院,给她发消息,她回了两个字‘有事’。她连我得了什么病都没问。”

蔡德海没接话,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的秒针在走。

他端起了茶杯,又放下,最终,他抬起头说:“老郭,你说得对,这事儿,周晨曦做得不地道。但是,你看,她毕竟还年轻……”我打断他:“蔡厂长,年龄大不大跟懂不懂事没关系。我闺女十八岁,她都知道别人帮了她得说声谢谢。”

蔡德海被我这句话堵住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拿起那张统计表,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桌上,语气变了:“老郭,周晨曦是我外甥女。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你放心,这个排班表,我不动了。”

我站起来,把手机收好,把那张统计表叠好放回兜里。

我说:“蔡厂长,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要是有困难,可以找人换班,可以请年假,这些都可以。但她的班,不是我欠她的。我替她做了我该做的,以后的事儿,她自己去打算吧。”

蔡德海没说话,端起茶杯,很慢地喝了一口。

我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走出办公楼,阳光照得我眯起眼睛。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这时候,我看见周晨曦站在办公楼门口的花坛边上,低着头,像在等什么。

看见我走出来,她动了动脚,但没走过来。

我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向车间走去。

走了几步,我听见背后传来她的声音:“郭哥。”

我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她说:“郭哥,我……”等了一会儿,她也没“我”出个什么话来。

我叹了口气,走到车间门口,把烟掐灭了,扔进垃圾桶里。

韩丽华从车间出来,手里拿着水杯,看见我,低声问了一句:“郭哥,蔡厂长找你没事吧?”我说:“没事,聊了几句。”韩丽华张了张嘴,见我脸色正常,没再追问。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办公楼门口发愣的周晨曦,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进车间去了。

我回到工位,端起缸子喝了口茶。茶已经凉了,喝进嘴里,涩涩的,但心里是踏实的。



05

七月排班表正式生效的那个星期,周晨曦的七天夜班来了。

第一天,她下午五点半到的车间。

换了工装,扎了个马尾辫,素面朝天的,脸上没有平时那股精气神。

韩丽华后来说,那是她进厂以来,头一回看见周晨曦这么“朴素”。

她没跟谁打招呼,默默地走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看操作流程。

第一天晚上,一切还算平稳。

我盯到晚上的时候,从她车间门口路过,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她正低头翻着操作手册,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拿笔在纸上记着什么。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翻到的那一页,我在那儿干了一辈子了。

她呢,连最基本的告警代码都没记住,估计急得不轻。

第二天,事情就来了。

凌晨一点多,二车间的检测线突然报警了。

周晨曦跑过去一看,屏幕上几个红色的报警代码,她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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