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写“对窝”,纯粹是听音写字写白字了,正确写法是:碓窝。北方书面统一叫“石臼”。而且我们泸州方言,还有很特别的文白异读。
老一辈本地人,会把“臼”字不念标准读音,口语直接念成“求”。比如娃娃手脱臼了,老泸州人会说“手脱‘求’(臼)了”,这是地道本土方言遗存,不是读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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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碓窝一般不会单独说,完整老话叫舂碓窝。
重点:泸州话“舂”不念chōng,念zhōng(中)。
所以本地人一直说:舂(中)碓窝、舂糍粑、舂海椒。就是把食材放进石质碓窝里,用杵棒反复捣、舂、碾碎。
大碓窝用来打糍粑,小碓窝用来捣蒜、舂海椒、捣香料。几十年前泸州乡下家家户户必备,如今基本绝迹,很难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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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说一句,民间民俗里,围绕“碓窝”还衍生过不少荤素不忌、男女戏谑的市井龙门阵,属于民间口头玩笑,登不上大雅之堂。民间闲谈本无禁忌,这里不展开细说,大家听过、一笑便罢。
讲完泸州人天天挂嘴边的碓窝,就必须提到老泸州鼎鼎有名的泸州四大铁:铁石板、铁灯杆、铁檺杆、铁碓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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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专门纠正一个绝大多数人搞错的读音,檺的普通话读gǎo(搞),但是正宗泸州老话,一律读háo(豪)!所以是铁檺(豪)杆,不是铁搞杆。很多外地人、甚至年轻本地人按普通话乱读,其实是不懂泸州方言古音遗存。
四大铁里,前三样:铁石板、铁灯杆、铁檺杆,早就随着老城改造、时代变迁彻底消失,只留在老人口中记忆里。唯独铁碓窝,一直流传着神秘传说,也是四大铁里最让人好奇、争议最多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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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老传闻:铁碓窝,是早年修建忠山公园时,市政工程施工挖出来的古物。
关于这件事,我一直想找到最真实、最权威的答案。
我的外祖母,在新中国成立初期,就在泸州市政工程队工作,亲身参与了泸州建国后的第一批城市建设、市政施工。按理说,她是最有可能亲眼见过、听过铁碓窝来历的老一辈亲历者。
可惜老人家早已离世,当年工地的实景、老工人的口述、真实出土细节,再也无从求证,成为我心里一桩小小的遗憾,也是泸州地方史一段缺失的民间记忆。
正因为无人求证,我多年来不断翻阅泸州地方史料、搜集川南移民文化、民间口述资料,慢慢梳理出铁碓窝的深层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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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知道:川南移民史里,长期流传铁碓臼的集体记忆。湖广填四川时期,大量川南、川东移民后裔寻根,都会提到“成都府铁碓臼”。它和麻城孝感乡一样,未必是具体某一个小地名,而是大移民时代的集体记忆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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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史料推演:明代军营旗杆底部,有铁制固定底座,外形酷似碓窝。随军移民、普通百姓少见这种军中铁件,便依照生活里熟悉的碓窝,俗称其为“铁碓臼”,久而久之演变成地域符号、祖籍符号。
那么,泸州忠山出土的这尊铁碓窝,是否关联明代泸州驻军、川南移民历史?目前无确凿正史定论,只有民间传说和合理推演。
时至今日,泸州四大铁三样彻底湮灭,唯有铁碓窝留名、留传说、留谜团。
我把方言考证、读音纠正、个人情怀、史料线索全部整理出来,也是希望留住这些快要彻底失传的老泸州文化记忆,也期待更多懂老泸州往事的朋友,一起补全这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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