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七周年纪念日那天，陆承洲提前半个月订好了餐厅。
早上出门前，他甚至把两条领带递到我面前。
“陆太太帮我挑吧。”
我选了深灰色，他低头让我系，忽然搂住我的腰。
“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我看着他。
“谁都叫不走吗？”
陆承洲笑了。
“怎么，查岗后遗症还没好？”
我没有说话，他在我唇上碰了一下。
“放心，今天就是公司炸了我也不走。”
六点，没人来接。
六点二十，我给陆承洲打电话，无人接听。
六点四十，我自己到了餐厅，他终于回来电话。
背景里全是年轻人的说话声。
“笙笙，我这边有点事。”
“什么事？”他停了半秒，“许柠今天有毕业答辩，临时出了点状况。”
我看着桌上写着数字“7”的小蛋糕。
“她答辩，你能帮她答？”
陆承洲轻轻叹气。
“她紧张。”
“导师又说，家属可以在外面等。”
“我是她这些年唯一能叫来的人。”
家属。
我问：“你是她家属，那我是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别抓字眼。”
陆承洲的耐心明显少了些。
“她一路读到今天不容易，这种错过又要一年。”
“纪念日呢？”
“笙笙。”
他像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纪念日每年都有。”
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这话不好听，很快软下来。
“最多一个小时，我结束就过去。”
“礼物也给你准备了，别摆脸色，好不好？”
晚上九点，我走出餐厅。
刚到停车场，却看到了那辆曾经被我卖掉的车。
白色小跑车，右侧车门下还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我二十六岁生日时，陆承洲送我的。
我第一次开车出去就蹭了马路牙子，心疼得差点哭。
陆承洲趴在车窗边笑我。
“划了就划了，以后给你换更好的。”
后来为了调查他，我把车卖了四十八万。
那笔钱第二天就转给了私家侦探。
可如今，车上主驾坐着许柠，副驾坐着陆承洲，怀里还抱着很大一束向日葵。
我站在角落，看着他把花塞到她怀里，她轻笑，给了他一个拥抱。
陆承洲刚下车就看到了我，他愣了一下。
“笙笙，你怎么出来了？”
我走过去，看到车的内饰换成了浅米色，曾经我亲手编的挂饰也换成了一只小兔子。
若不是那道划痕，我应该根本认不出了。
许柠也下车了，怯怯的喊我：“嫂子”。
许是陆承洲看到了我眼里的不快，他拦在我面前，挡住了许柠。
我抬眼看他。
“这车怎么她在开？”
陆承洲低低说：“你卖车那天，我让人买回来了。”
“你喜欢这辆车，我想着等你什么情绪稳定了，再还给你。”
我笑了。
“后来呢？”
陆承洲沉默。
我替他说：“后来我是稳定了，车送给她开了。”
许柠脸色发白，从他背后探出头。
“嫂子，我真不知道。”
“没你的事。”
陆承洲下意识挪了挪，彻底把她挡到身后。
又是这个动作，他大概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说：“这是我第一辆车。”
陆承洲皱眉。
“笙笙，你自己已经卖掉了。”
“现在许柠开了一段时间，你突然又舍不得，到底舍不得车，还是又在疑神疑鬼？”
他甚至笑了一下，像是抓到了我的小心思。
“你喜欢，我明天给你买新款。”
“别跟个小姑娘抢一辆五年前的旧车，掉不掉价？”
许柠轻轻拉他袖子。
“陆哥，你别这么说，嫂子不高兴，我不开就是了。”
陆承洲转头看她。
“你实习每天跑那么远，不开车怎么走？”
许柠垂下眼。
“我坐地铁。”
他顿时心软，眼神都带了雾。
再看我时，语气已经带了点无奈。
“行了。”
“她都说还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五年前，他护着那根长发背后的人。
五年后，他仍旧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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